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 關進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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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的鹹豬手慢慢襲向鸞淑的胸口。

但此時,一只利劍疾疾射來,力度拿捏精確,不偏不倚,穿過太監的正手心一點。

關鍵時刻,是誰壞了皇後好事?!

眾人隨著箭射來的方向齊齊望去,一騎剛勁駑馬上的男子,呵住駑馬,駑馬長撕一聲,飛揚起前蹄。男子揮斥方遒,手持精雕細刻的彎弓,束發綸巾,雙眼如鷹斜揚,剛氣威武十足,來人正是——康王殿下。

朱皇後高興地起身相迎。

趙構落馬,作揖:“見過皇嫂!”

年少時,他們一夥人曾在一起玩耍,只是現如今成人的成人,成家的成家,立業的自然也都立了業,就連九弟趙構也都填了幾房,妻子成雙。宮裏宮外隔著一道蕭薔,日子久了,感情漸淡。

皇後喜笑顏開,熱情歡迎:“免禮免禮,王爺怎麽有雅致來宮裏了?”

若是來尋皇上的,那麽好不巧,今個兒皇上出宮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本王在宮裏丟了塊玉,所以四處來找找。”趙構望了望四處。

四處找找?皇後瞧他這一身打扮,風塵仆仆,分明是去狩獵了。

王府的護衛們騎著鐵騎隨後趕來。

“王爺!”護衛紛紛下馬,站到王爺身後。

趙構目光尖銳,掃視眾人,最終將目光鎖定了高臺上的女子,語氣剛硬道是:“原來本王的玉在昭儀娘娘身上,來人,將昭儀娘娘帶走,本王要親自審查!”

“是,王爺!”護衛上前,幾刀便將捆住雲昭儀的鐵鎖砍斷,松了綁的雲昭儀渾身無力,搖搖欲墜,護衛小心攙著她的胳膊走下高臺。

“慢!”皇後怎麽肯讓王爺隨隨便便帶走皇上的妃子,陰冷了臉色,“這裏是後宮,雲昭儀若是竊取了王爺的玉,要審查也該由本宮來代為審查,什麽時候輪到王爺來作主了?”

感情他不是來尋玉的,而是來救雲鸞淑這個賤人的。該死!又是誰跑去通風報信的!

趙構本無心與她起爭執,更不想撕破臉皮,鬧得大家不愉快,便說:“那塊玉可是太上皇贈予本王的,價值連城,非同小可。豈能由你我來審查,不應交由大理寺審查?”

這樣一來,康王插不了手,皇後也插不了手,誰也別想得到好處。

皇後亦很是讚同:“王爺所言極是,來人,將雲昭儀關進天牢,由大理寺卿審查,若屬實,按大宋律法處置。”

大宋律法嚴明,犯盜竊罪者,贓款滿三匹以上的,執行死刑。

雲昭儀暫且脫離了皇後的魔掌,關進暫且安全的天牢。

盜竊罪,不過是康王救她的一個借口,只是康王為何救皇上的妃子?他們二人交情不過爾爾。之間的內情不得而知,不得而知了。

陰暗的天牢,鐵鏈鈴鈴作響,閉目養神的墨子矜難得睜開眼,猜想又是什麽人犯了什麽罪,被抓進了進來。他一個人待在牢房,怪寂寞怪無趣,正好有人進來陪他說說話解乏。擡起朦朧的桃花眼,卻見萎靡的雲鸞淑被人帶進天牢,關進他隔壁的牢房裏。

墨子矜按捺心中的激動與喜悅,繼續閉目養神,佯作無事人。等差使離開後,墨子矜近乎跳下木床,趴著壁巖,隔著墻壁急切喊道:“暖兒,暖兒!你怎麽樣了暖兒?!”

隔壁一頭悶聲不作答,只是傳來斷斷續續的低吟:“冷,冷……”

冷?!墨子矜的耳朵貼在墻壁上,聽的真真切,此時此刻是幹燥酷熱的夏日,她卻喊著冷,哪裏正常了?她是怎麽了?生病了麽?又是因犯了什麽錯,才進了天牢,皇上不愛她了嗎?

看不到隔壁的真實情況,墨子矜開始胡思亂想,自問自答,瘋子般。

亦不知他想做什麽,在牢房裏翻來翻去,似在尋找什麽要命的東西,將用來吃水吃粥的惟一的粗碗打碎,也不管,一心想找到那樣東西。

皇天終是不負有心人,他找到了,抓著一支青銅燭臺,跑去那一堵墻,或撫摸或輕敲每一塊磚頭,發現有幾塊砌的不夠精致,以至有空感。

趁四下無人,他將燭臺尖銳的一頭刺入磚縫,沿著四邊縫隙,刺了幾遍,輕松取下四邊完好的石磚。

視線穿過四方洞口,隔壁牢房的慘淡景象映入眼簾,鸞淑躺在草堆裏蜷縮成一團,冷得瑟瑟發抖。

此刻,墨子矜扶住胸口,那裏心莫名傳來驟疼,如此清晰。

僅隔著一道墻,兩人恍若天各一方,他觸不到她,無法抱緊她給予她想要的溫暖,他卻看得見她,看得見她在受苦受累,卻無能為力。

“暖兒,暖兒,你醒醒……是我,子矜!”透過小個洞口,墨子矜艱難地伸長了手,卻無法夠到她。

有一瞬的沖動,他想動用武力,將這堵礙人的墻一掌打碎,可又害怕磚頭落下來,誤傷了昏迷不醒的鸞淑。

他不忍心看她受傷,可他又能怎麽做?

窸窣的腳步聲蕩入耳畔,有人來了。

他迅速將墻面的洞口堵上了磚塊,重新坐回木床打坐,神氣怡然。

康王爺為民間大夫領路:“大夫,這邊請!”

大夫提一只行救箱,連連點頭,捋一捋黑白不齊的胡須,與王爺並肩同行。

“打開!”康王睥睨牢獄使一眼,不怒自威。

牢獄使無不聽從,上前利索地將牢房的扇門打開,放了二人進去。

走進牢房,康王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睛殘留著紅血絲,一把抓住牢獄使的衣襟:“昭儀娘娘的衣食住行若是有一點不好,本王唯你是問!”

牢獄使在大的膽子都不敢慢待了昭儀娘娘,忙著點頭哈腰:“是,是,是!小的,遵命!”

“你可以滾了。”康王松開手,不再看牢獄使。

“是!王爺有什麽吩咐,小的在外面候著!”牢獄使執著佩刀退下。

牢房,陰森森,寒氣逼人,中央只放了一張簡陋的木桌,地上堆滿了或幹或濕的稻草,時不時有老鼠躥過。這麽簡陋艱難的環境,那裏是人住的地方?

想來雲昭儀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哪裏吃的慣粗茶淡飯,哪裏在這裏住的安心?

盼是皇兄剛緊回宮,到時他便說玉佩找到了,是自己冤枉了雲昭儀,便可順理成章放她回凝和殿。只是,要委屈了她在這裏過上一夜。

大夫號完她的脈搏。

“大夫,娘娘怎麽樣了?”康王亦是受人之托。一般的犯人哪兒有這樣好的待遇?哪兒有大夫來探病?

大夫堪憂地垂了垂眉毛:“娘娘受了內傷,又感上了寒氣,怕是要生一場大病。”

皇嫂,也是夠狠心的!康王早看透了她的本性,從小至大,她還嫌自己害人不淺?皇兄還真是糊塗,留著這樣歹毒若蘇妲己的女人在後宮,一而再再而三原諒她,怕到最後皇兄亦被她害了死,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大夫現就自行醫箱裏,拿出筆墨紙,熟稔地寫滿張紙,遞予王爺:“王爺,這是老夫開的藥方,按這個來抓藥,每日熬一次藥給娘娘服下即可。”

康王接過藥方,掏出一錠白銀予他:“大夫,您辛苦了。”

“謝謝王爺!”

康王護送大夫出了天牢,走時,一再叮囑牢獄使好好照顧昭儀娘娘,還特意命他找來一席幹凈的被褥給昭儀娘娘蓋上。

牢獄使不敢不從,可心裏很不痛快,嘀嘀咕咕:“什麽嘛,娘娘有什麽了不起的,也不知道得了什麽病,大熱天居然冷,怕死被傳染了……”捂住口鼻生怕被傳染。

“差事大哥,你過來?”

牢獄使聽見有人叫自己,轉過頭,見是墨駙馬爺。相比王爺,墨駙馬爺的態度好多了,這一聲聲差事大哥叫的,他的整顆心都酥麻了。

牢獄使折回來,蹲在他面前,隔著一扇牢門:“不敢!駙馬爺,有何吩咐?”

墨子矜自袖口間摸出一錠黃橙橙的金元寶,擱在手心,笑誘道:“你放我過去,我幫你照顧隔壁的昭儀娘娘,如何?”

這是一樁買賣,只賺不賠的買賣,想來是聰明人都會妥協的。

當即,牢獄使的眼睛充滿黃金的顏色,心有惻隱,一想起家中妻子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貧苦日子,他作為家裏的頂梁柱,卻不能爭口氣,在天牢裏當差沒幾個銀子不說,還要受氣。經不住誘惑的他,終是伸出了手。

“誒!”墨子矜笑將金元寶收住,阻斷他貪婪的手,示意他先放自己過去,才將元寶交予他。

“行!”牢獄使一口答應,想來墨駙馬爺多的是白花花的銀子,是不會騙自己的。便利索地解開了牢鎖,放駙馬爺進另一邊牢房。

墨子矜說到做到,履行諾言,贈予他金子,溫良一笑:“給,好兄弟,記得買幾頓像樣的飯菜給家中的妻子,別讓她們挨餓了。”

“駙馬爺……”牢獄使定定看著善解人意的駙馬爺,感動地淚盈了眼眶,仿佛遇到了知音,有他一言相贈,使得他疲憊不堪的心得到澆灌與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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