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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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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德妃一聲長嘆淒涼的很,替雲昭儀可惜了,哀婉道:“哎……本宮聽說了,你同秦宸妃義結金蘭,她呀是靠著你才受的寵。如今呢,她受寵了,看都不來看你一眼了,你還把她當姐姐,可真是傻的可愛。”她掩笑,輕挑的語氣裏盡是諷刺。

挑撥離間?

雲昭儀可不會被她誘導,平靜回道:“不勞德妃娘娘操心。臣妾還有事,就不陪德妃娘娘談天論地了,先行告退。”

昭儀款款地福一福身體,目視前方,與德妃擦肩而過。

行了一段路,在回首已不見城府萬丈的滄德妃。

跟在昭儀身後的沫兒忍不住多嘴道一句:“娘娘,奴婢不得不說,宸妃娘娘根本沒把娘娘當姐妹,娘娘被她利用了。”

早先,沫兒便已看不出那秦宸妃心懷不軌,是因主子當紅,她才故意來凝和殿巴結討好,一句妹妹長妹妹短的,喊得人心軟如酥。可誰人想到,她竟乘機將皇上勾了去。沫兒真替主子十萬個不值,心裏直痛罵秦宸妃的卑鄙行為。

雲昭儀回頭,嚴厲地橫了沫兒一眼,硬聲道:“以後這種話別在讓本宮聽到。”

沫兒閉了不嚴密的嘴,遵命:“是!”

德妃無意之言,沫兒的忠言,看似她根本未介懷,不慍不怒,似沒了爪牙的白虎兒,但不知為何,她的心已經不平靜不平衡了,開始波濤洶湧。一種莫名的情緒挑動她,是恨嗎?或是嫉妒?她攥緊了月白的指甲,竟無法置信那抹一閃而過的可怕。秦姐姐受寵她本應為之高興的,可為何她心裏不舒服。

趙桓不過是她報覆的工具,怎麽可能,她對他有感覺?定不可能的,雲鸞淑笑著否認,她的心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那裏裝著的僅有子矜,一個其他人的影子都無。

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紫宸殿,守城將領緊急來報,說是金人在城北燒殺擄掠,顧及著金國與大宋議和不久,特來請示皇上是否可將城北那些無道至極的金人殲滅,只待皇上一聲令下,將領便可率領一支鐵軍殺了那些金狗賊。

得知情況的趙桓已是憤怒不已,龍顏大怒,難以容忍,一雙眼珠過分睜大欲裂。他大宋堂堂正正,與金人議和,他們竟做出如此齷蹉卑鄙之事。

還未完,將領抱拳稟道:“皇上,那金人……金人……”

話頭含糊,卻是不敢繼續火上澆油。

趙桓忍住胸口一觸即發的怒火,強勢命道:“說,朕不怪罪。”

既然皇上都發話了,將領壯大膽子,全盤道出金人所做的慘無人道的事:“金人將皇陵給刨了。”

話音未落,訇然“砰”的一聲炸開,一記重拳砸在木案,天翻地覆,世間仿佛在頃刻間化為虛有,拳下的那只堅硬的龍窟茶杯竟碾成了碎片,嚇得在場的奴婢們跪地。

趙桓震怒,過度氣憤的嘴臉不止的抽搐,如獸低吼:“欺人太甚!”

金人在城北犯上作亂,亦就罷了,他既往不咎,可沒想到他們竟將他列祖列宗的皇陵給刨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得好好教訓這群沒規矩的野蠻人,才可解他心頭之恨。

他決定放手一搏反攻,殺入金地出其不意。

趙桓親自召開了戰前軍事會議。隱秘的殿閣中,不見跳躍的光線,昏沈沈的有些許可怕。由李綱做了縝密的軍事報告,另有太宰李邦彥參與其中,商討軍機大事。

李邦彥為領袖的黨派被稱作投降派,主張投降議和,是因受不了那樣的勝利在望。相反的,以李綱為首的黨派是為主戰派,執政理念與之格格不入。

李邦彥進言道:“臣覺得,做事就應該善始善終,金人那邊都已經同意了與我們議和,而且我們已將議和所要的人質珠寶都已經準備就緒。如果貿然發動戰役,只怕叫天下人恥笑,我大宋竟是如此卑鄙小人。”

他亦是實話實說,並非他貪生怕死,怕了那金人,而是他想盡快使國泰民安,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讓家中的妻子得以安居。戰爭帶來的災難是毀滅性,他不想再看到大宋的山河重蹈覆先人的轍。

義氣集身的李綱最見不得李邦彥吃軟怕硬,金人都已經欺負到了家門口,他竟還唯唯諾諾,畏畏縮縮,真是小人。激進地反駁道:“像你這種貪生怕死的小人才會遭天下人恥笑!敵人都已經欺負到了城門口,在不作反抗的話,只怕你我等人都將為之俘虜!”

李綱字字犀利如針,刺得李邦彥怒火中燒。

二人各執一詞,針鋒相對,不和睦的氣味明顯。

皇帝凝起剛毅的面龐,尖銳地過一眼眾人的臉龐,同意了李綱的觀念,鄭重問:“那麽該由誰擔此重任?”

勤侯將相皆沈默不語。

難道他們怕了區區的彈丸小國不成?

幅員遼闊的大宋真沒有半個驍勇善戰的將帥?

體格魁梧粗獷的男子挺身而出,為己請纓:“臣姚平仲,願領兵作戰!”

姚平仲乃將門之後,出身軍事世家,是鎮守大宋與西夏邊疆的驍將,十幾歲從軍,在與西夏人交戰中,以勇聞名。

趙桓為太子時已有所耳聞,因此對此人刮目相看。

姚平仲倒是個可用之材。

心思縝密的趙桓,命眾人退避三舍,私留下姚平仲秘談。

出了殿閣的李邦彥與李綱彼此相橫一眼,不歡而散。李邦彥立在高處不動,遠遠望著矮小的李綱漸行漸遠。此次若是襲擊金營一旦勝利,那李綱勢必出將入相,這讓李邦彥深感恐慌不安。

那麽他應該做些什麽,好逼迫李綱等人議和。於是,他神不知鬼不覺的,請了出使金國的行營副使前來府邸,小喝一杯。

昏暗的殿閣中。

趙桓與他面面而談:“姚卿,你可有退敵方略?”

年輕氣盛的姚平仲,長年鎮守邊疆,一聽到京城出了大事,他便想輪起戰戟同敵人浴血奮戰,可他並不受上級重用,一直在邊疆當個小小的將領。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皇上竟會如此器重他,一時心如擂鼓,激動不已,慷慨激昂道:“臣率領手下七千精銳,趁夜裏殺入敵營,取下上將首級,讓敵軍不戰自潰!”

姚平仲壯烈如虹的氣勢,皇帝為之震撼。

“好,好!”皇帝連連稱妙,扶起跪在地上豪邁萬丈的壯士。

趙桓要的正是姚平仲這樣氣吞萬裏如虎、鐵錚錚的英雄,有了他,大宋必將大揚國威。仿佛的趙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正在向他招手,不久的將來,大宋將會恢覆以往的國泰安寧,到時他便去鎮江將父皇母後迎接回京,一家人便又可以快快樂樂在一起了。

一切盡在就緒之中,發起襲擊的日子定在二月初六。

等待的時間未免太過漫長,約定的時期未至,姚平仲便已經沒了等下去的耐心,單方面私自率領七千精銳,趁著夜深人靜悄悄地發兵突擊金營。

來到敵營,冷清清的月光一把接一把撒在弱不禁風的帷帳頂上,騎在馬背上的姚平仲率先沖進敵營,七千士兵洪水般紛紛湧了進來,將敵營圍得水洩不通。

姚平仲註視敵營,周圍冷冷清清,連守門的將士都不見了蹤影?一路走來,安靜的似乎太詭異了。猛地,他意識到危險,大喊撤退:“不好,中埋伏了!眾人聽令,退,速速往後撤退!”

姚平仲發號施令已來不及,七千精銳來不及逃命亂成一盤散沙。

猝然,殺聲四起,火光沖天,埋伏在周圍的銳氣金軍勃起單刀直入沖了出來:“殺啊——!”

夜闌,地上的璀璨星火點燃了夜空中的寥星,血肉飛濺,身首異處,孤魂飄蕩。

敵人僅用了一千兵力,而宋軍七千,在這場力量懸殊的較量中,宋軍不戰自潰,無法施展身手,又因這是敵人的腹地,輸的那叫慘不忍睹,將領姚平仲被敵人俘虜下馬,宋軍的垂死掙紮宣告失敗。

旦日,姚平仲劫營大敗的消息傳到趙桓耳裏,當此時趙桓與著秦宸妃在後宮裏調笑。沒想到,趙桓絕沒想過,姚平仲竟會輸的那麽慘,瞬間笑容淹沒,同洩氣的冬般,幾日前膨脹的自信全泡了湯。

金國那邊自然是不肯輕易放過大宋的,遂派了金國使臣,捆綁了姚平仲來朝拜見大宋的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斥責:“你們大宋朝為何如此不講信用,還搞偷襲的勾當?好笑,真好笑!”

大宋朝禮尚往來的大國形象盡毀於一旦,傳出去真且讓天下人恥笑。

李邦彥卑躬屈膝,一臉賠笑:“這都是李綱的個人行為,與朝廷無關。”

但奉命前來的金國使者非要討個說法,絕不聽他們閃爍其辭,否則他很難回去覆命。

無可奈何,輾轉來輾轉去,皇帝下令,罷免了李綱的官職,勤王武裝悉數解散,投降繼續籌備議和。金國那邊才將此事平息,直到看到大宋的誠意,他們便可饒了大宋的過錯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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