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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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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絳紫晚煙霞長衣女子,柳眉大眼,兩只眼睛炯炯有神。細看沒有一處長得像橘頌,一點神似的地方也沒。

引人不禁懷疑,這真是橘頌的遠方表姐?

“當當當,這便是我的表姐鹿茸!”橘頌邊介紹邊華麗麗撒花以作歡迎。

墨子矜俊臉淡定,端詳著始終保持恬淡笑容,滿大街可見到的平凡女人。理應當沒有疑慮的,可心思縝密如墨子矜,橘頌的可疑舉動無不引起他的揣測。或許橘頌是想借此機會,將自己的人帶入趙府,好做什麽大動作。

一般人眼中的橘頌好吃懶做,有時神經兮兮不正常,這不過是他掩飾野心的手段,裝成乖順無利爪的貓兒,實際他的城府比任何人要深不可測。

盡管墨子矜知道他很危險,但他不在乎,只要橘頌不觸碰到他的底線。橘頌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一切的殺與血皆與他無關系,而他坐收漁翁之利。

眼下圖兒需要吃奶,只要是個女人都行。墨子矜吩咐二百五帶鹿茸去上好的房間,用的吃的都要精挑細選的,以保證奶源的純正。

閑暇時光,驍河斟茶,“墨弟也看出端疑了?”

他是想問既然看出端疑為何還要放任橘頌為所欲為?

墨子矜默聲,橘頌做的那麽明顯,他不想知道都難,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房子的另一邊,鹿茸環顧四周挺滿意,抱起搖籃裏正在伸著小腿兒的嬰兒。

看著那蘋果細嫩的臉龐,清澈純真的小眼睛,粉嘟嘟翹起的小嘴唇,鹿茸欣喜地親吻圖兒的臉蛋,“真可愛!”

橘頌莫名問了句:“姐姐,可喜歡這孩子?”

“嗯,它很像夢兒,只可惜了……”鹿茸觸景傷情,嘆了口悲涼的氣,輕輕拍著安慰圖兒。

橘頌再次提醒:“別忘了我們入府的目的。”雪亮的大眼睛裏閃出駭人的色彩,沒人會相信這可怕的色彩是從他眼裏放出的,全當是幻覺,他是如此的天真爛漫,宛若黃口小兒。連一只小螞蟻都不敢碾死,怎麽可能有害人之心。

近兩日來,趙暻不知發了何種神經,看見墨子矜就來火,還下令廢除了墨子矜的相公之位,封了紅鸞為相公。重任相位的紅鸞甭提有多高興了,簡直不能用欣喜若狂來形容。

這日裏大好,眾男妾都得來紅鸞相公請安,亦包括了墨子矜。

花枝招展的男妾挨個過去,嘴甜的滲出蜜:“恭喜紅相公,賀喜紅相公,紅相公萬福金安!”

紅鸞兩腿交疊坐於繁雕牡丹紋的紅木椅上,雙手躺開,氣勢如虹,金花冠彰顯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一個冰冷的眼神掃來,襲得眾人俯倒在地。

寥寥掃過,卻不見那禽獸的影子。

紅鸞開了金口,懶聲裏流露出悶悶的怒火:“那禽獸呢?”顯然是不悅的。今日是他封相之日,竟敢不來,好大的架子!

有拍馬屁者,扯出燦爛的笑:“爾等不明,敢問紅相公,那禽獸是誰?”

底下一片轟然,掩口嘻嘻笑笑。莫非紅相公遭人淩辱了,竟以這種嬌嗔的口氣來宣洩,實在好笑。

紅鸞更來火,怒喝眾人閉嘴。眾人閉了嘴,不敢言怒,看來紅相公這次是動真格了。

紅鸞忍了忍憤怒,現在還不是發火的時候,覆冷聲冷氣詢問了遍:“墨子矜去哪兒了?”

男妾們皆搖頭不知,平日裏那位墨男妾極少出門見人,惟一一次見過面還是在宴會上。

與他有交集的當數驍河,眾人齊齊的將目光轉向驍河。

驍河抱拳如實稟告:“墨公子有急事在身,一時抽不來時間。”

昨夜裏圖兒著了涼,高燒不退,墨子矜照顧孩子一整晚未宿,現在還陪著孩子。

聞言,紅鸞笑,話從鼻子裏出:“呵呵,抽不來時間,本相看他是故意的,見不得本相好!好大膽子!”

不給他點教訓,今後是不把他放眼裏了。

紅鸞起駕便要去往墨子矜的庭閣,不料正當此時墨子矜獨自前來,臉色蒼白,竟有種病態的嬌柔美,荼靡般的粉紅。他平平看了氣勢洶洶的紅鸞一眼。只作揖拜一拜,並未說什麽,就當是請安。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明哲保身,他還是懂得。

紅鸞挑起一記妍笑,漠然道:“正找你呢,沒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墨子矜只覺得他很是莫名其妙,與他無話可說。

紅鸞得志,肆無忌憚大頭針一般諷刺:“被碾下相公之位的感覺如何?”玩笑琢磨他臉上的表情,是傷心還是憤怒?

“感覺如何?”墨子矜一笑泯然,“飯吃得好了,覺睡得香了。”

的確如此。墨子矜只是實話實說,抒發內心的真實情感,他才不稀罕當什麽破相公,只要他的圖兒能好好的,他可以什麽都不要。

紅鸞不信,睜大煙熏的妖嬈眼睛逼近看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你明明是嫉妒!嫉妒我成為相公,而你僅僅是男妾,只配給我提鞋!”紅鸞狂笑。

墨子矜靜靜看著病得不輕的紅鸞。

橘頌站出來替他說話,“紅相公,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何必與一個男妾計較呢。”

紅鸞正在氣頭上愁著沒人出氣,橘頌不怕死,一耳光扇去,刮得橘頌的圓月臉畫出赤紅的五指花,懵然站在原地。

墨子矜大開眼界,一直以來他當以為扇人耳光是女人的專利,今日所見所聞徹底顛覆了他的三觀。

見橘頌被打,驍河挺身而出護短,暴脾氣上來便要一拳揍在紅鸞的厚臉皮上,“你少欺負人!”

若要比作,橘頌好比是趙暻寵愛的妃子之一,今日紅鸞碰了他,只怕釀出大禍。

“大膽,竟敢以下犯上,給本相跪下!”紅鸞大發雷霆。

驍河盡管心中不滿,卻亦不敢抗旨不尊,男兒的膝蓋緩緩地往地上跪。

擺明著欺負墨子矜的人,墨子矜豈是吃軟怕硬的人,立馬伸手拖住驍河的粗壯胳膊,阻止他往下跪。

驍河擡頭望去,墨子矜笑影淡淡,衣袂翩躚,吐字如玉露落在他幹涸的心田上:“這輩子,你的膝蓋只能跪天跪地,跪我,其他人我不準。”

似是命令,溫柔的聲音那麽強有力,震撼驍河柔軟的心房。驍河睜大淩厲的雙眼,怔怔地看著他,一股莫名的力量促使他不顧一切站起身來。

“禽獸!”紅鸞氣急,重重跺下腳,跺得地上的灰塵揚起。

三爺們站在一起結成一對,懟之。

“你們!你們!”嬌弱的紅鸞氣惱指著他們的鼻子,傲嬌哼了一聲,“欺負人!你們給我等著!”氣哭跑掉。

墨子矜懵然問著一旁的兩人:“我們欺負他了?”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看不懂奇怪的紅鸞。

“我們完了。”驍河撫了撫痛得發麻的腦袋。照紅鸞的做事風格,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橘頌委屈摸著發燙的臉,“的確我們完了。”

紅鸞一定是跑去趙暻那兒告狀了,有他們受得。

“不怕,不是還有我嗎?天塌下來有我給你們頂。”墨子矜拍了拍兩人垂下的肩膀安慰。直覺告訴他,紅鸞最討厭的那人是他,是因他搶走了他的所愛之人。

便像後宮中爭寵的妃子,墨子矜在趙暻心目中的位置是不同於他人的,從趙暻眼裏即能看出,他看墨子矜時的眼神是最純真美好的,然而這正是紅鸞所妒忌的,更無法得到的寶物。

墨子矜能感同身受,紅鸞的單相思之苦,熬紅豆一般永遠熬不熟不甜,為了等這碗紅豆,不知還要等多久。暖兒大概是愛他的吧?墨子矜心裏比誰都要沒底,那天暖兒說了那番傷人的話,他心裏真的好難受。可又有什麽辦法,他原以為暖兒是理解他的。沒想到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那麽臟,不配當孩子的父親,將來他定會讓孩子蒙上不恥之羞。他早規劃好了長遠,等他做完所有要做的事,他會給世人一個交代,還自己一個清白。

行的正不怕影子歪。不足時辰,趙暻下來命令,今晚留紅鸞與墨子矜共侍寢。

受到命令的墨子矜背後一僵,冷漠笑了笑。趙暻的口味不就是如此。

“墨公子,可喜可賀!”二百五眉開眼笑,主人得寵恍若是他得了寵,高興極了。

男妾們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來與君共度良宵。墨子矜倒好,百般嫌棄,心裏千萬個拒絕。

“祝你好運!”橘頌送上真摯的祝福。

驍河亦損了句:“祝你好運!”

墨子矜竟有種想打他們的沖動,皺眉忍了忍。令二百五準備熱水沐浴更衣,回頭再來收拾他們。

“是,墨公子!”二百五瞇著笑眼跑去燒熱水,蝴蝶一樣高興的奔跑在花田間。

他能做的不是盡量拒絕。而是盡量主動接受。報仇不是從血肉上出發。一劍結果仇人是很痛快。可他一點不想讓仇人死的太痛快,他要做的是,讓仇人愛上自己,深深愛到無法自拔,愛到可以為之付出生命,這才是最高境界的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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