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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父子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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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利箭如鷹雕急急穿過茂密的森林,轉角定定射在土地廟的朱漆柱子上。

墨子矜認得這是暻狗特有的一種通信方式,上次便是如此,暻狗告知他絕情毒的解藥,他才會中了小人之計。

不知火湧上墨子矜的心尖,用力拔出深深的箭頭,將精致的木箭折成兩半,取出空心裏的一卷淺梨色尺素。

“這是什麽?”驍河放下碗筷,好奇湊近一看。

紙上寫著娟秀的幾字:君之子,吾養之。

墨子矜愕然睜大桃花眼,憤怒將一卷小紙攥進拳頭。恨不得殺了趙暻,竟抓了他的孩子當人質,此刻他才知暖兒平安誕下了孩子,悲喜交加,內心掙紮。他斷然不能睜眼看著自己的親骨肉遭趙暻毒手,該怎麽做,他才能從虎口救出孩子?

墨子矜擠破腦袋,想不出權宜之策,趙暻無非是想逼他回去,若不然,他的孩子將有生命危險。墨子矜著急,火燒眉毛,已無心進食。

驍河明白墨子矜不得已的苦楚,豪情萬丈:“我陪你去救孩子出來!”

只一句,讓他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你……”墨子矜定睛看著驍河,他本想讓無關聯的驍河先行離開,他獨自回去趙府即可,可沒想到驍河竟如此重情重義,讓他心裏好感動,不知該說什麽。

“你又何苦要陪我回去遭受淩辱呢。”墨子矜心裏不好受,重重嘆了一聲。

好容易逃出來,驍河應該回到自己的妻兒那裏團聚。這一回去,趙府邸森嚴,五百名男仆皆是狐妖,逃出去的機會可就渺茫了。

“為了你,再苦再累,值得!”驍河無怨無悔,浮生跟定他了。

是他帶他開了平凡的眼界,男兒就應浪跡天涯,就應闖天下。安定的家園,不適合熱血的驍河。

“嗯!”墨子矜鄭重點頭。

兩人同行回到罪孽深重的趙府,這兒的一草一木都不曾變動過。

後園裏的趙暻高興抱著白白嫩嫩的可愛嬰兒轉圈,轉啊轉,慈父的形象上演的栩栩如生。

“叫爹爹,叫爹爹。”

兩人靜靜看著趙暻不出聲。

“老爺。”男仆提醒。

趙暻擡頭,兩張可愛的臉映入眼簾。他激動地將嬰兒遞到男仆手中,跑過去擁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相公,“子矜,暻兒好想你!”雙手緊緊抱住墨子矜,喘息著,激動的眼淚險些落出眼眶。

墨子矜漠不出聲,惡心到坦然,為了自己的孩子,賣腐他都願意。

被他抱了不知有多久,驍河已經從仆人手裏將孩子接過。

墨子矜面無表情,俊氣的臉若深山雪蓮,潔白孤傲,淡淡問:“可以放開我了嗎?”像是請求,又像是不耐煩。

趙暻松開緊箍的手,從他身上戀戀不舍離開,目光哀傷盯著他:“子矜,你變了。”害怕地抓住撕裂的胸口。

墨子矜冷笑:“哦,是嗎?”

他變了如何?不變又如何?這都是他,與任何人無關,更不需誰來評頭論足。

冷漠的字眼打在趙暻脆弱的玻璃心上,他盼星星盼月亮茶不思飯不想,便是為了等他回來,他竟如此對他,連擁抱都是冷的,更別說那具身體。趙暻沈了臉,轉而勾唇笑得瘋狂,伸出柔和的手撫弄他的胸口,“你最好對我殷勤點,不然那孩子會出什麽事,本官也不知,有時候我會控制不住我自己的。”

墨子矜氣憤睜大眼睛,恨地咬緊牙關,渾身發抖。他回來做他的面首,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他還想如何!朝他倚門賣笑?

威脅?墨子矜嗤聲輕笑,放開心態:“我的孩子若是出了一點事,你將永遠失去我。”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遭威脅的趙暻沒有不高興,反而撫掌由心佩服:“不愧是我的墨子矜,學的真快。”

孩子是他的底線,他是他的底線,誰亦不要觸碰到誰的底線,否則指不定會出大亂子。

墨子矜轉身冷淡,帶著驍河履步回到熟悉的庭閣,一路上偽裝的冷淡,不曾開口,更不曾露出半分欣喜。直到回了庭閣,周圍無人,墨子矜心急才將孩子搶來抱在自己懷裏,狂喜地露出牙齦。

“孩子叫爹爹叫爹爹!”此刻他的心情已經不能用狂喜來形容了,他的世界裏種的皆是茂盛的草草樹樹,一瞬地開花結果,滿是幸福的花海。他好想就這樣躺在花海裏沐浴,靜靜地闔上雙眼,靜靜地睡著。

驍河看著他們父子二人團聚,很是欣慰,不由自主露出安然的淺笑。他第一次做父親的時候,亦是這般的欣喜若狂,這點上驍河感同身受,能與他產生共鳴。

“還沒給孩子起名字吧?”驍河突然想起。

墨子矜恍然醒悟,從興奮中抽身,“這一高興,竟給忘了!”

驍河抿嘴笑。

兩人琢磨著給孩子起一個意義重大的名字,無數個字詞在腦海中盤旋。

驍河摩挲粗糙的下巴:“不如叫……墨非……”

墨子矜連忙搖頭拒絕,墨非莫非,不好聽。

驍河覆鉆頭想了個,掏空心思,興奮詢問:“要不要叫墨跡?!”

以前他的孩子出生,都不見他那麽起勁兒,現在是他兄弟的孩子,反倒比什麽熱心。實在不懂驍河奇葩的世界。

“不好。”墨子矜覆撥浪鼓似的搖頭晃腦,墨跡磨磨唧唧,真心不好。

綜上所述,驍河是個起名廢,一個個名字皆他娘的什麽玩意兒,竟來搞笑人。亦不能怪他了,他學武的嘛。

與其讓別人想,倒不如墨子矜自己來想得心應手。

墨子矜抱著孩子慢慢七了步,嘴裏念念有詞:“每憶舊山居,新教上墨圖。”

驍河一聽文縐縐的,雖然不懂是什麽,但覺得墨弟很有文采,擡舉道:“好,墨圖,這個名字好!”

墨子矜高興舉起孩子,大聲念著他的名字:“圖兒,圖兒!”

這是他與暖兒共造的第一個孩子墨圖,暖兒一定還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吧,墨子矜忍不住想進宮方面告訴她,他們的孩子叫墨圖,墨是水墨的墨,而圖是圖畫的圖。

“哇哇,哇哇!”小墨圖啼哭起來。

“乖乖乖,不哭不哭!”墨子矜抱著圖兒輕輕哄,圖兒仍是止不住哭聲,大著嘴巴子撕哭。

安慰了好一會兒,不見效果。只覺得手濕了一片,低眼看是圖兒撒了童子尿,弄臟墨子矜的素衣。

“好你個圖兒,竟敢在老子身上撒尿,膽子不小嘛,打屁屁!”墨子矜佯裝生氣嚇唬圖兒,實則心裏甭提有多幸福了,後生可畏呢,將來鐵定是個可造之材。

驍河笑他,“寵愛孩子可不能太過了,要適度。”這是他作過父親的一點心得,現如今孩子小,可以盡情寵愛,將孩子放進蜜罐。可孩子若大了,不能放任寵愛,將來必定釀成大禍。

驍河管教孩子向來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才,每個孩子非打不可,不論男孩女孩,只要犯了錯就該打。

墨子矜卻與他的做法截然不同,人會犯錯馬會失蹄,孩子犯了錯不該打,應該細心教導,正確的引導孩子糾正錯誤。

驍河手把手教墨子矜怎麽給孩子換尿布,墨子矜認真學著給圖兒換了尿布,沾了代謝物的臟布立即拿去親手洗幹凈,晾在竹竿上風吹日曬。

驍河噓聲,示意墨子矜莫出聲圖兒已經睡著了,墨子矜忍不住貓著腳蹦噠進去看圖兒。將圖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麽看亦看不膩,愈看愈喜歡,忘去一切的不快。他傻笑伸出手碰了碰圖兒水潤的小鼻子。

這圓圓的眼睛長的像暖兒,俏挺的鼻子長的倒像他,嘟嘟的嘴巴像他又像暖兒。圖兒安靜睡覺覺,睫毛輕垂下。

墨子矜十分欣慰,可想而知,將來圖兒一定會像母親一樣美麗惹人愛。

心滿意足後,兩人離開寢閣去到外面談話,留圖兒在房裏睡美覺。

驍河考慮周到:“府中沒有女人,得到外面請一個奶娘才行。”

“也是,這事交由驍兄去辦吧。”墨子矜委以重任。

驍河不辭幸苦:“墨弟放心,我一定做得好。”

一聽說驍河欲去外面找女人,橘頌親密摟住驍河的手臂,大力推介自家的美麗姐姐,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讓我那遠房表姐來吧,她剛生了孩子不久,奶源足的很,正好給圖兒提供奶吃。”

“平日裏不見你那麽熱心,今日你是怎麽了?”驍河打趣問他。

橘頌懶懶地眨下水眸:“哎呀別提了,我就是心疼圖兒。”

好一個理由。既然橘頌百般殷勤,驍河亦不想有多麻煩,其實不管是多大的年紀的女人,身份有多麽卑微,只要是個能供奶的女人,誰來都沒關系。遂這事就再托到橘頌手裏。

“驍哥哥放心,包你滿意!”橘頌開心地一吻驍河的臉,瘋了蹄子般跑出去,請他那所謂遠在鄉下的遠房表姐。

驍河輕笑,無奈搖了搖頭。仗著他喜歡,他愈發的無法無天。誰叫他長的可愛,單憑這點驍河的心已毫無理由被他俘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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