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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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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威風凜凜一腳踩在暖酥身上,居高臨下:“哼!狐貍精!”

憑什麽她們生來為低賤的婢,而她卻能享受到榮華富貴,老天不公平。

心理不平衡的宮女,活動活動筋骨,非教訓她一頓不可,以洩心頭之恨。

揮拳擡腿便要揍向暖酥,暖酥蜷縮著護住孩子,便是死到臨頭她也不卑不亢,絕不跪地向任何人求饒。

危難時刻,一道正義凜然的男聲響起,眾奴婢住手擡頭望去,見是一華衣貂裘的男子,屹立在風中,束起的長發在身後翩翩,很是耀武。

男子身旁的小個子戎裝護衛,先開了口:“康王在此,還不速速跪下!”

有眼不識泰山的奴婢們慌張跪地,抖著聲音大喊:“奴婢們參見康王。”

除去近來東宮發生了轟動天下的大事,就要數宋徽宗身邊的大紅人趙構,不僅天性聰明,知識淵博,而且每日能讀誦書籍千餘言,博聞強記,父皇對他喜愛的很,遂此月壬子日,進封為康王。

趙構急忙跑來扶起倒在雪地的暖酥,接過她的手冰冷僵硬,看著她的小臉凍得裂開,鼻子紅紅的,心裏猶如堵塞般難受。

“以後你們若是欺負她一根寒毛,便是與本王過不去!”趙構向來待人平和,鮮少動怒,今日卻因為此事火冒三丈。

“是!奴婢們不敢!”宮女唯唯諾諾。

趙構抱著冰冷的暖酥,給予她溫暖。

“還不滾!”阿吳不客氣揮手踢腿,趕蒼蠅般將她們驅走。

柔弱的宮女們挨著拳頭抱頭離開。

危難解除,暖酥掙開趙構的懷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笑禮答謝:“構兒,謝謝,謝謝你救了我和孩子。”

若不是他來的及時,恐怕她早像素音一般死在了冰天雪地,只一句謝謝,無以為報。

不忍看她大著肚子雪中步行,趙構強行抱她起來,溫笑:“和我客氣什麽。”

“構兒,快放我下來,讓別人看見不好。”暖酥心有顧及,即便她現是庶人,亦要小心宮中無數雙眼睛,隨時隨地都能將她與孩子置於死地。何況太子對她疑慮重重,擠破腦袋都想知那個奸夫是誰,切不可連累了毫無關系的構兒。

阿吳活蹦亂跳,笑容洋洋:“暖姐姐怕什麽,你放心,阿吳敢保證,方圓十裏一只蒼蠅都沒!”蒼蠅地鼠都讓她打跑了。

暖酥看著久違的阿吳,還是如舊的燦爛笑容,梨窩暖心,什麽都不曾改變,心裏得到些安慰。

由構兒抱著她回到寒舍。

到來,一間破舊的小木屋立在寒雪中瑟瑟發抖,弱不禁風,仿若頃刻要倒下。

趙構眉目愁結,心裏是難過,又是一股氣憤湧上鼻腔,氣憤太子的不負責任,竟聽信讒言讓自己的妻兒受苦受凍,簡直非人哉。

進了內屋,暖酥燒來壺熱水,倒下兩杯分別給兩人。

“你們怎麽來了?”

進屋來趙構閉口不言,蹙著眉頭註視淒涼的屋內,聽不見暖酥說了什麽。

阿吳迅速看了眼王爺,替王爺答道:“哦,我和王爺特地來看暖姐姐的。”

將手中的紅紙包裹放桌上。

“我一個奴婢有什麽好看的,還帶來東西。”暖酥硬笑了笑,捏了捏冰冷冷的手。

“暖兒,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趙構不忍心見她如此,她應該擁有更美好的生活,而不是甘於受太子的折磨。

“我沒有。”暖酥硬聲答。

趙構深情握起她冰冷的手,意氣道:“只要你願意,我立刻帶你出皇宮,從此你肚子裏的孩子便是我趙構的親骨肉。”他不在乎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只要她安好,便是天皇老子阻止,他也一樣娶她過門。

一旁的阿吳怔住,倒映著他們執手相看的眼眸泛起晶瑩水光,默默起身站到門外受冷風。

為避嫌暖酥立刻掙開他溫暖的手,目光望向門口那一抹火紅暗傷的背影,淺淺笑了笑,她是姐姐,怎會不懂阿吳的姑娘心思,只有傻構兒不懂罷了。

作為姐姐,提醒他到了份兒上:“構兒,你要善於發現身邊的人物,那才是值得你來守護的人。”

趙構不以為然,姐姐說的不管真話假話他都信,偏偏就這一句,較勁反駁:“不!你才是值得我守護的人。”

他比暖姐姐要了解自己,他的世界只有暖姐姐,身邊的人物可有可無。

暖酥笑他孩子般,鼻子裏呼出熱霧氣,語氣滄桑:“遲早你會明白的。”

拒絕他幹脆痛快些,還說那麽多有的沒的,他皺了皺下巴:“明白個鬼,傻姐姐。”

他確實明白,只有暖姐姐還傻,堅守著三從四德,太子都拋棄她了,她還要留在宮裏受苦,讓人心疼。

暖酥有苦難言,苦和累默默忍在心裏,不是她不想走,更不是她心甘情願為了太子留下,而是她還有未完的心願。

走到今日這步實屬不易,便是子矜強行帶她走,她亦是寧死不肯,其他人更不需說了。

阿吳平靜提了食盒進來:“姐姐,剛有個宮女拿給我這個。”

放下食盒,低著眼的阿吳便要匆匆出去守門,她心沒那麽大看他們卿卿我我。

“阿吳!”暖酥喊住倔脾氣的她,起身將她拉回,“外面那麽冷,進來躲躲。”

阿吳心裏難過,怕是不爭氣的眼淚要落下來,用力掙開暖酥的手,只想找個無人的角落待著。

見她不識好歹,趙構心煩厲聲命令:“讓你進來,就進來!”

他本就不大願意有人跟屁蟲似的跟在身邊,她又那麽小,作他的護衛,保護他是空話,別讓他保護她才好。

兇兇的口氣嚇得阿吳眼眶邊打顫的淚水就這樣流了下來,咧開嘴大哭。

暖酥慌了,責備看了眼自私的趙構,轉來溫聲安慰小阿吳:“好,不哭不哭,王爺不是故意的,王爺其實是關心你,怕你受冷,才會這麽兇的。”

趙構越看小屁孩越討厭,不悅抽了抽嘴角,他可不覺得欺負她了,暖姐姐對她那麽好,又是哄又是擦眼淚的,他都要忍不住哭了,好讓暖姐姐也來安慰安慰他。

趙構正郁悶著,一股酸臭的氣味飄來,循著味道飄來的源頭,追尋的目光鎖在桌上的盒飯。

打開,裏面的飯是風幹的,菜是餿的。趙構一火,提起盒飯便要扔出去。

暖酥見他提著盒飯氣沖沖出門,連忙拋下阿吳攔住他:“你做什麽?!”

緊張他手中的飯菜,這可是她辛苦勞作一天換來的飯菜,怎麽都不能因他的意氣用事毀了。

“這哪裏是人吃的東西!”趙構憤怒轉了轉眼球,無法鎮定。

她被人欺負,住在破舊的小屋子裏,住不好吃不好,叫他怎能安心看她如此破落下去。

是人又何嘗不想著美味珍饈?

暖酥掖住心裏的難過道:“你把這些丟了,我餓沒關系,可肚子裏的寶寶……”希望他能理解她作為母親的難處。她是奴婢,有一口飯吃都已經不錯了,是沒資格挑剔的。

“暖姐姐,對不起……”是他沖動考慮不周,轉回來重重放下手中的盒飯。

他是皇子,從小錦衣玉食,是不會懂得粒粒有多辛苦,不會懂得平民百姓的艱辛,所以說他們並非一個世界的人。

暖酥扶著門不願面對他。

在這兒幫不上忙,反倒徒添暖姐姐的傷感,趙構張開發白的雙唇低聲道:“走。”

帶著阿吳踏雪離開,快步往慶寧宮去。

“康王爺,您不能進去,殿下正在裏邊休息呢!”太監用弱小的身子攔人,百勸他。

趙構怒氣沖沖只不過使出半層力,甩得太監滾在地上爬不起來。

快步邁進慶寧宮,他來便是要為暖姐姐理論的。

徑直推開寢室門,糅合了烈酒的棧香撲鼻,掀開絹絲羅幃,榻上是男女赤身纏綿。

趙構驚愕瞪大眼睛。

滄笙夫人失聲尖叫,小貓兒似的躲進床褥不敢見人。

正起勁的太子壓了壓狹長的眼眸,扯下絲綢常服穿。

少兒不宜,趙構慌忙轉身面紅耳赤:“臣弟在外面等皇兄!”

沒讓他久等,太子整理好衣裳便迎了出來,朗笑:“九弟,怎麽有空來看望皇兄了?”

談笑自如,完全沒了方才的陰險。

自小皇兄便沒因著他身份低微,而不與他玩耍,每當他被其他皇兄欺負,皇兄總會是第一個挺身出來幫他的。如今他成了太子,亦從未冷淡他。

兒時的記憶層湧不窮,趙構念著他的好是一回事,揮去剛剛的面紅耳赤,正色不加掩飾道:“臣弟是為了暖酥而來。”

聞聲,太子明朗的俊臉明顯大變,遮了黑壓壓的烏雲,憤哼一聲:“她還真是好本事!”

背著他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饑渴的連他的兄弟都不放過,先是趙檉,現又是趙構!

趙構心寒皇兄的無情無義,一想起暖姐姐受苦受累的畫面,悲憤交加,睜大瞳孔質問:“皇兄,你還是人嗎?!拋棄妻兒,在這裏與她人纏綿!”

太子惹無可忍他的無知,目裂怒吼:“那是她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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