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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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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暖酥抽了抽嘴角,著實被他惡心到,胃裏江水翻滾。

看暖酥不信,男子較起勁來:“人家真的是你的啵啵!”

遂化成一只白鴿掠過暖酥的頭頂。

震驚,暖酥愕然睜大眼,指著他:“你!你!”

難以置信,他竟然就是她的啵啵,那只她無話不說的飛鴿,那只被火烤熟的鴿子,竟活生生出現在她眼前,難怪難怪……暖酥後知後覺往後連退,腳步不穩。

啵啵化為人形,雙手扶住她圓滑如珠的肩頭,避免她摔倒。

“你到底是誰!”暖酥腦海陷入混亂迷茫,害怕地甩開他的手,躲開他,一時無法承受冷靜。

啵啵抿了抿粉色的嘴唇,席地而坐,離暖酥遠遠的,只是委屈說道:“我是墨子矜那臭家夥的情魂,是你夢中的牽引人,更是你的啵啵,是誰說好此生不離不棄的,還說我是她此生的好朋友。我看都是騙人的,不只男人喜歡講甜言蜜語,女人更喜歡講,哼哼噠!”

手掌撐起美的令人心醉的臉,不滿瞅著水靈靈的桃花眼看暖酥,只因他化成了人,就要將他疏遠。

暖酥靜默坐在錦榻上,慢慢冷靜下來,慢慢接受真相。

啵啵管不住嘴,靜下心來與她算算細賬:“記不記得隧裏的那一次,你被好多好多鬼圍攻了,若不是我吐出內丹救了你,只怕你早就一命嗚呼了。”

“上次你逃出宮幹壞事的那天,若不是我變成白貓兒,你以為憑你一己之力,出的了宮?”

“還有還有你掉進冰湖……”

……

細細羅列成紙,她不知欠下他幾條命,豈是以身相許便能還清的。

得知真相,暖酥情緒覆雜撓了撓頭發,淩亂看著他。

他則是朝暖酥美麗一笑,將手中的鳳凰紋面具丟上天,掉下又接在手中,反反覆覆玩不膩,純真若天使。

轟地暖酥攤開雙手手腳,躺在錦榻上欲哭無淚,她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她還傻的可愛。那身素紗單衣明明就是他的調調,面具下的桃花眼明明就是他的標志……

“你給我回去。”暖酥勒令。

既然他是墨子矜的情魂就該歸於他體內,不該跑出來。

“我也想回到主人體內啊,可是我離不開你。”啵啵眼巴巴看著暖酥。

暖酥冷漠看著他:“什麽意思?你要賴著不走了?”

她可沒那麽大方把床讓一半給他睡,把好吃的讓給他吃。

啵啵牙尖嘴利,犀利道破暖酥邪惡的想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你不就是嫌我大只,占地嗎?”

遂變成一只毛茸茸的白貓兒,不顧暖酥充滿鄙夷的眼神,飛跳上錦榻踩了踩大小舒適的貓窩,呼呼大睡。

有種莫名的沖動,心裏癢癢,暖酥竟想捏起他的尾巴,提到門口,將他丟出去凍成冰棍。

可到底她狠不下心,靜靜看著他,竟突地覺得他有那麽丟丟的可愛,並不是那麽討厭與麻煩,摸了摸他柔順的貓頭。

吹滅蠟燭,悄悄爬上床,給自己蓋好被褥的同時不忘給啵啵掩好被褥,兩人倒頭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早起漱洗,青絲只用一根銀發簪松松半盤起,細心拿起紅豆木梳為啵啵梳毛。

素音依舊如常擺了幾樣夫人平素愛吃的精致小菜,不同往常的是,今日夫人懷裏多了一只貓兒,好奇問:“咦?夫人,這貓兒哪兒來的?”

“是他自個兒跑來的,我看著喜歡,於是就把他養著。”暖酥自然笑說著,疼愛摸了摸啵啵柔和的皮毛。

他乖順瞇了瞇貓眼,耳朵豎後,任暖酥揉捏按摩,好舒服。

守門的塔兒高興前來稟報:“夫人,太子殿下來了!”

暖酥似是聽見了,又似是沒聽見,仿佛不關她事。

聽聞瓊華夫人醒了,早膳未服,太子立馬興奮跑來見她。進了正宮們,卻不見愛妻出來相迎接。

“太子!”素音福身。

太子揮手令素音退下,眼前暖酥母愛大發,笑容可掬,全神貫註逗弄著貓兒,對他視若無睹。

貪玩的太子乘其不意躡手躡腳溜到她背後,調皮一拍她的肩膀。

嚇得她心臟疙瘩一跳,差點跳出嗓門眼,轉身狠狠打他個欺負人的大壞蛋:“討厭,壞殿下,就知道欺負臣妾!”

任她打是親罵是愛,太子一把將她緊緊束在懷裏,強吻了吻她香粉的臉頰:“那麽有力,看來病已經好了!”

暖酥抵觸躲開他的親吻,輕輕掙紮他的束縛,強顏歡笑。

明明暖酥不願意,卻還要逼迫她索要親親,啵啵看不過動手動腳的太子,虎視眈眈,尾巴氣得炸開,“喵——!”

撲到太子身上,利爪狠狠撓過他那張欠扁妖冶的臉,留下幾道血痕,沒了臉看他往後還怎麽瀟瀟灑灑玩弄女人。

太子捂住抓花的臉,大開殺戒:“來人!將這只畜牲抓起來殺了!”

敢在太歲臉上動爪子,不想活了!非殺了它燉成貓肉湯不可。

啵啵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躲在娘的背後。

“殿下,您就看在暖兒的面子上放過這畜牲吧!”暖酥急忙擋住太子,可憐兮兮祈求。

望美人淚眼盈盈,怎可辜負?

太子心慈手軟:“看在夫人的薄面上且饒了這畜牲!”

暖酥連忙將啵啵趕出寢宮,啵啵怨恨喵喵叫了兩聲,站在漫天飛雪裏饑寒交迫。亦不知兩人在裏面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太子殿下,可用了早膳?”

“本宮一聽說你醒了,立刻跑來看你,顧不上吃的。”太子坦白,為了她顧不上吃喝。

暖酥低笑,溫柔舀了一調羹香濃的淺黃雞湯,餵到太子嘴邊:“來,啊。”

太子張嘴飲入腹中,雞湯是暖心的是甜蜜的,眼前的她竟有如迷霧般不真實,太子臉龐浮起玫瑰色,心懷澎湃。

八歲那年母親永遠離他而去,至此他將自己鎖在黑暗的屋子裏,不與任何人接觸,心亦冰冷,再沒感受過一份人情溫暖,在他眼裏什麽都是假的。時隔若幹年,這樣的溫情再一次降臨,溫暖包裹著他全身,讓他冰冷的心漸漸融化。

暖酥低聲掩笑,拿了手帕仔細擦去太子蟒袍上的湯漬,笑他:“看你還跟孩子似的。”

柔柔的素手如絨毛撫摸著太子敏感的胸膛,太子心頭一熱,緊緊握住她的手,捂在自己滾燙的胸口處,深情盯著她。

真摯的雙眼緊緊揪住暖酥的心,她抗拒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否則將跌入萬劫不覆的境地。明知故犯,不知為何她一時間無法轉開視線。那灼灼的雙眼,像是王爺此刻在看著她,洞穿她的心。

悠長的鐘樓鳴響,打斷兩人的深情凝視,暖酥急忙縮回手別過頭,不再看他,害怕愈往深處,愈怕自己落下脆弱的眼淚。

“在你心裏,還是忘不了他?”太子陰郁低聲問道,失望皺起染了濃濃傷悲的眉宇。他知自己與趙檉長的相像,卻也不想被人當成替代品。他便是他,獨一無二,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暖酥佯裝天真不懂,朝著太子燦爛一笑:“暖兒愚昧,不知殿下指的他是誰?”墨黑的雙瞳找不出一絲絲恨,笑容優美。

尚可以假亂真,一般人應信了,可他偏偏不信。試問,誰能忘故?

滿城風雨都是他殺了自己親弟弟的消息,那年戰場,他殺了袞王拋屍不夠,還要將袞王府上上下下燒成灰燼,百餘條人命在他眼中如螻蟻,死了如草芥。

“暖兒,你要信我,阿檉不是我所殺!”太子急於解釋洗白,卑微奢求暖酥能信他。

玉盤珍饈已涼,胃口已沒。

暖酥靜默坐著,不言不語,理當然是平靜無常的,卻不見的是藏在紅梅花袖子的拳頭攥緊,宛若刀尖銳的指甲刺進手心肉,破出冷血絲。

太子難過哽咽,真摯道:“的確,當年我也很愧疚,作為大哥卻不能救回賢弟,是我該死!”恨不得狠狠掌摑自己,彌補喪失兄弟的劇痛。

暖酥勾起僵硬的冷笑,在心底無聲嘲笑:既然知道自己該死,你怎麽不去死!

太子見她靜靜坐著,心裏有底,起身黯然離去。

“太子起駕回宮……”聲音熄滅。

啵啵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花,凍成冰棍,才敢踩著輕貓步進來。

便看見觸目驚心的一幕。

“啊!”暖酥歇斯底裏怒吼,雙眼染血,瘋了般揮手將桌上的精致飯菜橫掃在地,砰地陶瓷碎片飛濺。

啵啵嚇了一跳,小心臟嘭嘭如雷鳴短促,迅速躲開刺人碎片,“喵嗚——”歪頭委屈叫了幾聲,蹙起短小的眉頭,不敢惹暖酥生氣,默默找了個窩呆著。

粉色舌頭舔了舔貓爪,幹凈的梅花爪子墊著下巴,佯裝瞇了瞇狹長的貓眼,時不時偷瞧暖酥兩眼。心裏很不是滋味。

暖酥冷著僵硬的輪廓不說話,悲傷的情緒渲染萬物,嘰嘰喳喳的他此刻亦變得安靜出奇。

他從未見過暖酥發起這麽大的火,簡直要把他渾身皮毛燒成灰燼,然而這一切都因那個可惡的太子,啵啵恨的牙癢癢,恨不能暗地裏弄死太子,以解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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