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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蜻蜓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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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丈皇上寵愛,金貴儀鬥膽向皇後娘娘借人,說是自己與暖酥情同閨密,有好多蜜語要說。

皇後準了她,沒理由同一個新寵嬪妃爭寵,出來逛了良久累了腿,令錦言姑姑攙扶著回去。

沒了依靠的暖酥皺眉目送皇後離去。

兩人只站著大眼瞪小眼,還是金貴儀拉下臉面先開的口:“好妹妹,你過的還好嗎?”細致的眼尾處畫了黛色眼影,笑起微若遠山。

暖酥面無表情看著戴上假面具的她,不敢相信她便是當初那個與她同吃同住無話不談的秋姐姐。暖酥難過顰蹙問道:“你還是我認識的秋月姐姐嗎?”

是她還傻著胡念舊情。

僅以她的一言,金貴儀臉上淡淡的笑似被什麽凝固住,流光婉轉的眼底泛起如刀割的恨意。步步逼近她:“我會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

暖酥與她急迫的眼神對視,意識後退。

“姐妹,你同我說姐妹,你配嗎?我待你如親姐妹,你卻背著我爬上我男人的床,你對的起我嗎?!”

“若不是你,阿梁怎可能對我心灰意冷!”

“若不是你的出現,阿梁永永遠遠只會愛我一人!”

秋月情緒不受控制睜著憤恨的雙眼,步步逼近,直把暖酥逼向湖邊。若不是她,她怎會稀罕爬上龍床,日日夜夜忍受折磨與羞辱。然而這一切都是因她,她才會落得如今這般下場。

所以,她該死!

仇恨蒙蔽了雙眼,秋月拼盡最後一把氣力狠狠將暖酥推入湖水中,暖酥如瓜果掉進水中,靜悄悄的水面飛濺起水花。

寒露,水涼的出奇。

涼水刺骨,不善水性的暖酥如旱鴨子滑動雙翅,在水底拼命掙紮,拍出水花,好容易鉆出的腦袋又陷入水底,她的雙腳似有水鬼抓住,興奮拖著她往黑暗的水底深陷。

形勢迫在眉睫,沈默的梁師成豈能隔岸觀戲,摘了宮帽就要急急沖下水救她。

卻被秋月伸手攔住,明瞪著梁師成,冷言無情:“你若救她,就和她一起去死!”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事做不出。

可怖的聲音如響耳畔,半沈水中的暖酥聽的清楚,亦看的清楚,秋月要置於死地,心酸的眼淚掉出眼眶融入清水。

秋姐姐……

她與梁師成清清白白……為何就是不信她?反信小人之言,她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碧綠的湖水猛灌入她的嘴,嗆住她的鼻息。

梁師成愛莫能助,眼睜睜註視她掙紮窒息。對他而言,她不過是顆無用的廢棋,白費他一番苦心栽培,到頭來倒不如秋月有用的多。用之棄之於情合理。如今他有秋月在皇上身邊多多美言,想來不久的將來他便能取代李公公從此仕途黃達。

就在兩人冷漠凝視暖酥死時,遠處的墨子矜跑來,不顧湖水的冰涼,甚至衣裳來不及脫下,直接撲通跳進湖中。

如美人魚擺動柔軟身體,沈入水底深處,摸尋暖酥的身影,碧綠水光微弱,僅可照亮湖面。艱難下,墨子矜捕捉到正往下深墜攤開身體的暖酥。

心急朝她游去,雙手利落繞過她的兩肢抱著她游上岸來。嘩啦水聲淙淙,素衣濕透,濕漉漉的發微淩,啟開朱唇喘氣,濕潤的似塗了層鮮紅水潤的唇脂,不比秋月塗的胭脂水粉,是那種天然嬌美的桃紅,誘人犯罪。

墨子矜抱著奄奄一息的暖酥,側身冰冷的餘光瞄了一眼金秋月,送她良言:“多行不義必自斃!”

只有他才可以殺她,任何人都沒那資格。

墨子矜帶著她離去,昂首挺胸離去。

金秋月恨地目光凜凜,攥緊白蔥玉指,摘下雪白手腕處一只冰心芙蓉鐲子,舉起狠狠摔在地,四分五裂,猶如兩人破碎了的友情,在無可能彌補回從前那般。

前朝與後宮互不來往,如今墨子矜得罪了金秋月,往後的日子少不了好果子吃。外人看來他似不怕死,天塌下亦是一副雲淡風輕無壓力,品格何等高尚。

可他到底是人,亦有生老病死的一天,亦會有怕死的時候。

他最怕大仇未報,反要了性命,最怕自身死後,留她一人孤苦伶仃,亦或是她死,留他在世孤獨終老。

正因害怕,墨子矜時時刻刻警惕,護她周全。

“傻暖暖,也只有我,才會救你,你看看你那什麽心愛的王爺,在你受苦受難時救你了嗎?”趁她未醒,墨子矜自言自語,時不時皺皺眉。

也只有在她閉上眼睛,墨子矜才敢無所顧忌訴說心事。俯身柔軟的嘴唇按在她飽滿的額心上,深情吻了吻,溫暖笑對她。

未等她醒來,墨子矜瀟灑離去,似是不想被她知道,小心翼翼藏著掖著,不想讓她知道是他救的她,否則她會覺得對他有所虧欠,說不定會以身相許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呢。

她太過傻,城府不深,善良容易被壞人利用,不適合後宮生存。可她若是執意不走,墨子矜便陪她一起走,直到她痛哭跑來找他,他依舊敞開懷抱以笑待她。

趙嬛嬛躲在暗處自慚不如,這般的深情,她又怎會知?

她竟還妄想父皇賜與墨公子成婚,難怪父皇劈頭訓了她一頓,說她小小年紀竟想著兒女私情。

果然墨公子的鴻鵠之志,豈是她這等燕雀安知?

墨公子這物有所主,流姐姐溫柔賢淑,兩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無論從年齡或才貌上都是絕配的,沒有絲毫代溝。

她不配,心甘情願將墨公子拱手讓人。

坤寧殿裏的日子過的還算太平,只是偶爾有些許不愉快的小插曲兒,那些不懷好意的宦官老喜歡動手動腳的,暖酥默默隱忍著,不想將事情鬧大,更不想為了芝麻小的事讓皇後娘娘難為。

凡是能用錢解決的事,盡量不動用武力,此是暖酥處理人情世故的原則,少樹敵,少一分憂心。

只是今日,卻不大相同,宦官見到她似見到吃人老虎躲得遠遠的,很是害怕的模樣,暖酥好奇朝那人走近,卻見他的袖子空空的。

“你的手……”不等暖酥問完話,宦官懼怕地跑開。

暖酥不解蹙眉,輕切了一聲,她又不是老虎。不過亦好,她最不喜不熟的人動手動腳,現在那些個宦官對她敬而遠之,雖不明所以卻是值得高興的事兒。

暖酥替皇後辦起事來手腳利索,因著皇後怕鬼魂,晚上睡眠時,總要暖酥陪在旁側,才能安心入睡。

今夜如舊,暖酥陪著皇後旁側,只是不同往常的是,今晚多了些異常的動靜。

暗處輕輕捅破窗紙的短竹子伸進寢宮,吐出氤氳,瞬地寢宮霧氣詭異繚繞。暖酥側身睜大雙眼,嘴邊帶著詭秘的笑,靜靜等那所謂的鬼上門。很想見識見識究竟是何種厲鬼,才會嚇得皇後娘娘昏迷三日三夜。

真鬼假鬼她都不怕,盡管放馬過來。

閉緊的寢宮門砰地巨響破開,白衣長須長舌的鬼飄了進來,淒慘的哭聲:“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愈來愈近……

暖酥騰身躍起,戴著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突兀跳入眼中,反嚇得鬼“啊!”鬼叫聲連綿不絕。

火燭燃起,寢宮眨眼間明亮春光融融。

暖酥將那扮鬼嚇人的假鬼三兩下捆了起來,丟下地板上,聽候皇後娘娘發落。

真相大白,皇後不免感到吃驚與小怪,她竟是被人活活下了三天三夜,傳出去她的老臉還往那裏擱?

事出必有因,皇後不先處罰他,仔細盤問詳情:“你為何要扮鬼嚇本宮?”

認為是她打理後宮不夠盡善盡美,才會釀下禍端,無法使眾人心服口服。

“是……是……”假鬼跪在地上目光猶豫。

“說!若是膽敢在皇後娘娘面前說一句假話,立刻割下你的舌頭!”暖酥蒙受錦言姑姑的諄諄教導,嚴厲迫人,學起來倒是有幾分模樣。

太監為保全性命,急忙脫口:“是流暖酥讓奴婢這麽做的!請皇後娘娘恕罪!請皇後娘娘恕罪!”將背後主謀者全盤托出。

“你血口噴人!”暖酥與他素不相識,又怎會買通他來嚇皇後,嚇皇後對自己完全沒益處,她才不會做出愚蠢之事。轉頭看著皇後,眼神奢望皇後能信她:“皇後娘娘,不是奴婢!”暖酥急得搖頭,不想跳進黃河洗不清,無辜受冤。

“是流暖酥,買通奴婢這麽做的,她還說若是把皇後娘娘嚇死,她才好當皇後!”太監一口咬死暖酥,交代完實言太監咬舌自盡,來個死無對證。

暖酥探了探太監的鼻息已沒了動靜,倒吸一口涼氣,跪地坦白道:“奴婢的命是皇後娘娘救回的,奴婢感激還來不及,絕沒有要背叛皇後娘娘的半點意思。”

她知恩圖報,對皇後娘娘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望皇後相信。

“本宮信你。”口上雖如此說的,心中卻不那麽想。

皇後不得不懷疑提防她,對她完全的信任變為不那麽信任,往後重要的事亦只交代給錦言去做。而暖酥自己亦感覺到,皇後對自己的態度不似以往的火熱,甚至是時時刻刻提防她,深怕她出其不意危急到皇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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