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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娘娘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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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啦一聲女孩的宮裙分崩離析,稚嫩的肌膚袒露在眾目睽睽之中,太子妃扭曲著薄臉淫笑,眾奴婢見風使舵亦跟著主子大笑。

“不要臉的人是你!”太子妃高興地眼瞼擠出晶瑩的淚花。

“哈哈哈哈哈……”

暖酥看著她們每張笑臉,聲聲歡笑,以及阿吳的每聲慘烈哭聲,牢獄裏的可怕畫面不斷不斷在腦海裏回放盤旋,雲來半月七孔流血的屍體……

內心積壓許久的恐懼與憤恨凝聚火爐中燒,她緊緊閉著充血的雙眸,憤然間齊齊爆破雲霄,“娘娘!”

嘴邊的笑聲愕然,四處鴉雀無聲。

太子妃心悅神怡,曳著長袍速速來到暖酥面前,擡起她落滿梨花的臉,溫聲地問:“好妹妹,你剛剛稱呼本宮什麽?”她懷疑自己的耳朵。

暖酥深吸口氣,眼淚洗去憤恨,澄澈的雙眸不見絲紋對她的不敬之意,低聲下氣苦苦哀求道:“娘娘,奴婢求求你放過奴婢的妹妹。”

到底有多恨,才能舍下身段,對仇人媚外。

“好聽,實在是太好聽了!”太子妃拍手叫絕呵呵細聲大笑,痛快,實在痛快,就似有人稱呼她皇後。

“流暖酥啊,流暖酥,沒想到你會有今日下場吧。”太子妃倒替她可惜,什麽人不好勾引,偏偏勾引她家太子。

怨不得旁人,只怪她自作孽不可活。

暖酥低垂濃密如黑羽的睫毛:“以前是奴婢不懂事,請娘娘寬宏大量,高擡貴手饒了奴婢一條賤命。”

這一聲聲奴婢打心底悅耳。

狐貍精的爪牙磨平,朱太子妃面頰的胭脂水粉都快笑抖盡,拿出花後的氣焰:“本宮今日高興,可以準你和那個賤婢不死。”

“不過……”她轉彎子,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你得讓本宮盡興。”太子妃許久不曾這麽痛快玩一場。

“娘娘一言九鼎,說話算話。”暖酥冷靜的可怕。

太子妃信誓旦旦向她擔保:“本宮向來說話算話。”甩了甩手中的火鞭,活動筋骨。

遂命人松開她,讓她像牲畜般趴在地,太子妃騎在她弱小的身上。騎上的一刻猶如泰山壓頂她怕是撐不住坍塌,看著一旁的阿吳,再苦再累咬緊牙關堅挺不倒。

太子妃揮鞭狠狠抽在她的腿上,“駕!”

她咬牙慢慢爬行。

“啪!”一鞭鞭清脆抽在她的身上,皮肉綻開,鮮血直流,僅僅靠著雙手強撐,手腕舊傷未愈,隔著紗布浸出紅血。

太子妃答應過她,只要背著她繞若霧閣爬一圈,她就放過她和阿吳,所以她堅決不能倒下。

否則太子妃更是不會放過她的。

繞著若霧閣,一路是慎人的血跡。

娘娘玩得盡興,丟去血紅的皮鞭,紅撲撲的臉頰生出微微晶瑩的汗珠,玉手捏起百鳥朝鳳的巾帕擦了擦。

今個兒高興,揮金如土,所有跟來的奴婢各獲賞黃金十兩錦緞一匹。

“謝娘娘隆恩。”宮女奴才們眉開眼笑,連忙磕頭謝恩。

兩人如願以償留下賤命,丟進掖庭終身做苦役。

從此,若霧閣再無流美人。

“暖姐姐……姐姐!你醒醒,別嚇阿吳!”阿吳顫聲抱著滿身血痕的她,拼命搖晃奄奄一息的她,熱淚撒滿她的眼角。

暖酥擡起疲倦不堪的眼皮,混濁不澈的雙眸看著她:“怎麽下起雨來了……”幹澀笑出來,聲音細小若蒙蒙雨,淒涼的經不住輕風兒一拂。

聽到姐姐熟悉的聲音,阿吳的臉親密摩挲她的臉,哽咽道:“姐姐,你太傻,阿吳不值得你這麽做。”

“值……”不需千言萬語。

她相信,總有天她一定不會辜負她的厚望。

“姐姐放心,將來等阿吳長大,一定會好好保護姐姐。”阿吳拿衣袖擦盡淚水,緊緊牽起暖酥的大手。

掖庭中都是些低等犯了錯的宮女,罰在這裏做苦役直到老死。

她和姐姐剛來,人生地不熟,定會受人欺負。

老弱病殘的宮女三兩結隊,趁著掌事的宮人不在開始偷懶。

“呦,那位該不會是若霧閣的流美人吧,都成肉醬了,呵呵。”

宮裏誰人不知那個女人是袞王未過門的妻子,太子卻還要強娶弟媳婦,袞王死不瞑目吶。

聞言,都好奇地放下手中活,目光如炬齊齊落在那個滿身傷痕的女人,一雙雙兇神惡煞的眼睛看得阿吳膽顫。

“活該!”她們沒那福分,亦見不得她人好。

木棒重重捶在臟衣上,濺出臟水,狠狠辱罵暖酥,以解心頭氣。若是她們能被太子殿下臨幸一夜就好了,只可惜她們一輩子都沒那福氣。

暗處隱匿一雙瑩瑩鼠目,細著嗓子嬌聲,“你們一個個是嫌手裏的活太輕了,所以都在這兒嚼舌頭!”

雖是發怒,聲卻不高,太過嬌,倒顯得好笑。或幾個藏不住笑的宮女嗤笑出聲。

“讓你們笑,想死了!”微微彎腰走來,不客氣拿他的蘭花指挨個戳腦袋,“罰你們挑滿十缸水,否則都別吃飯了。”

被罰的宮女們惶恐垂首:“是,梁公公。”

“掖庭令,看樣子宮女挺怕他……”暖酥虛聲,往後的日子有她受的。

掖庭之中,死了一人有何幹系?

梁公公曲腰朝她們徐來。

受驚的阿吳下意識抱緊暖酥,警惕盯著那賊眉鼠眼的宦官。

“呦,新來的?”

梁公公走進一瞧著實被她的模樣嚇了一大跳,細細端詳地上血淋淋的人兒,連連搖頭嘖聲,嘆美人香消玉損:“可惜吶,可惜……”

暖酥輕笑,諷刺之意鮮明,與他對視。

低聲有力,“只怕你是白嘆一場。”

梁公公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心裏發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不見底的深淵,無盡的黑夜,瞳孔凝集起每寸遭眾叛踐踏的月光,切之入骨,切之灼膚,引人不慎墮為塵碾作泥。

“秋月你過來。”梁公公點了名算得上乖巧標志的宮女。

機靈的宮女放下手中的累活,快步上前:“梁公公,有何吩咐?”

眾人拭目以待,矮子看戲。

旁人不知,掖庭中的宮女們最清楚不過。梁公公的師傅原是上任掖庭令,當時的梁某人僅僅是名隨處可見的小太監,根本沒人將他放眼皮底下。可某天朝晨他的師傅卻離奇死在枯井,便順理成章當上了掖庭令。

有傳言道,是梁公公因不堪欺辱而害死了自己的師傅,夜裏常有宮女聽見梁公公小獸般的咆哮聲,嚇得不輕。

但凡是,有宮女提及他師傅的名諱,都被斷了舌頭,唯恐避之不及。

久久,梁公公平靜開口:“送她進咱家的房裏好生伺候。”

眾奴婢瞠目結舌,大眼瞪小眼。梁公公莫非貪上人家美色了,想與她結成對食?否則怎會主動獻殷勤,貼心地騰出住所給人家。亦難怪,梁公公年輕氣盛,雖非完人,小臉卻生的俊俏。

多少宮女愛慕的對象。

達禮的阿吳朝公公款款福身,說一聲:“奴婢謝過梁公公。”

兩人小心攙著暖酥去到他房裏。

或許,她的出現是冥冥註定,她註定成為他的順水人,推著他的舟一路順水駛向成功的頂峰。

看著夾縫生出的一株野草,梁師成嘆出一口久抑的氣息:“唉……”

命運太過懸乎說不準,深宮陰險,勾心鬥角,稍不謹慎便是命喪黃泉。

一旦踏上不規的路,註定無法回頭。

無論是妃嬪、帝王、大臣、奴婢……

今個兒他出了趟宮門,偶遇四海雲游的算命先生,先生無償為他掐指一算,說是今日回宮他必逢貴人。梁某從不聽天由命,只覺神經兮兮,那算命的老頭鐵定病得不輕,自然而然沒掛在心上。

卻不想,是真的。

雅致的住所窗明幾凈,文房四寶皆有,高堂之上懸著裱清新脫俗的字畫。

“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阿吳揚頭看著字畫,沒來由欣喜。

蝶戀花是當朝遠近聞名的大詩人蘇軾佳作,父親從小對她嚴加管束,只準她看史書,並不許她接觸靡靡之音。

可她私底下卻還是忍不住,偷偷拜讀,想來父親亦不會發現。

他倒是個文人雅士。

梁師成站在門口半天,才悠悠進來:“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裏馬,小阿吳可真是才貌雙全,才高八鬥。”

“公公所謂何意,你是伯樂,我是千裏馬?只怕你是擡舉小女子了。”

阿吳蘸墨,筆力勁挺,宣紙上飛快舞了“靜水流深”四字。

“好一個靜水流深。”梁師成拍手稱妙,言語之間別有深意。

初愈的流暖酥早已搬離梁師成的住所,做起奴婢該做的事,卻碰巧路過看見阿吳待在他屋裏,急忙拖她出來,低聲責罵:“女孩子家家,怎又跑來了!”

不善意的目光看著笑瞇瞇的梁師成。

“姐姐,我……”阿吳扔下毛筆,低頭委屈。

自從秋月口中得知他的真面目,暖酥好生厭惡他那副逢迎的媚態,雖說對自己有些恩情,亦不能以恩戴過。

只擔心小阿吳讓壞人教壞,暖酥可不會坐視不理,有他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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