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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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光微微擦亮,三月份的a城天氣依舊嚴寒，黑色邁巴赫穿過薄霧疾馳駛向機場方向。
淩晨三點，在宋昭跟陸靡僵持之際,節目組找到了在海邊的他們，俞芽半夜聯系不上陸靡，於是從方多那邊拿到了聯系方式,緊急聯系了節目組。
陸靡下個月出差c國的計劃發生了變動,原定的合作商時間有變,只願意在這個月月底給他們空出時間，否則將無緣合作。
這個項目對於陸靡公司現階段非常重要，宋昭賠付了這一期的違約金，當即安排了車送陸靡去機場。
司機緊握方向盤，悄悄通過後視鏡瞄向後座分靠兩側車門而坐的兩人,心裏憂心忡忡。
方助理不是說老板跟陸先生去參加戀愛綜藝了嗎？
怎麽回來變成了這個樣子,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處理？
宋昭頭靠著車窗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樣子看著很是出神。
車子緩緩停在進站口,為了不影響後面的車輛,陸靡快速下車從後備箱裏拎出行李。這次預計要去大半個月,剩下的行李宋昭已經讓管家收拾好,下午會托運到c國給他。
陸靡合上車門,背後沒有搖上的車窗傳來一聲對不起，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走入機場。
司機見這一幕無聲嘆氣，開車離開。
路上司機打起精神,盡量用輕松愉快的語氣逗宋昭，“少爺我們回家吧,管家前天看了一天播，一直念叨說你瘦了，等回去做大餐呢。還說那小村子裏晚上下雨，你的腿冷著了嗎，疼不疼？”
宋昭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沒有吭聲。
過了半晌，宋昭講，“先不回去。幫我跟管家說，我這兩天要忙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再回去，腿不疼讓他別擔心，送我……回公寓吧。”
…
宋昭在公寓大門口跟司機道別，“最近不用上班，先放半個月假，工資照發。”
司機不放心，“少爺你一不會開車，二不認路的，出門怎麽辦，還有吃飯，陸……”
“我不出門。”宋昭打斷他，“劉叔，以後叫我名字吧，別叫我少爺。”
不等司機說話，宋昭轉身進了小區。門口的保安還記得他，熱情地跟宋昭打招呼，“宋先生回來了啊，誒，怎麽不見陸先生？”
宋昭停下腳步，勉強笑笑，“他出差了。”
保安沒察覺到不對，笑著從窗口遞了盒櫻桃給他，“還以為今天能見陸先生呢，上次他回來拿衣服的時候，問我要之前你在我這吃過的櫻桃的聯系方式，說你喜歡吃，錢陸先生已經付過了，跟他說不用轉那麽多給我，小事情而已，三天一盒，後天我再給你你送去。”
宋昭呆了會兒，慢吞吞接過，盒子上的櫻桃鮮紅飽滿，翠麗的果柄上還帶著一點點水珠，一看就是剛摘不久馬上打包送來的。
他的聲音不明顯的發澀，“謝謝，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回來。”
保安:“陸先生前面發消息跟我說的。”
宋昭再次道了謝，邁著沈重的步子回了公寓。
屋子裏一切還是原樣，宋昭洗了個澡，把自己裹在被子裏。
淩晨三點折騰到現在，平時沾上床馬上昏迷睡眠的人，此刻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的腦海裏不斷循環陸靡得知真相後的表情。
白澤說他笨，是個榆木腦子，看來一點也沒錯。
宋昭翻了個身想睡覺，可屋子裏冷冰冰的讓人睡不著，他掀開被子下床，腳在床邊伸了半天，才想起進門的時候沒人叫他穿鞋，恐龍拖鞋現在還躺在鞋櫃裏。
哦，還有他的恐龍，衣服，現在都在陸靡的行李箱裏，跟著一起出國了。
令人難受的事情又多了一項，宋昭神色懨懨光腳下床，地板涼地他一激靈。
他小跑打開了地暖跟暖氣，在沙發上坐了一小會兒，最後還是受不了暖氣的悶熱，打開了陽臺門，裹著小毯坐在花盆旁邊看風景。
不知道坐了多久，大門傳來輸密碼的聲音，宋昭幹澀的眼珠緩慢地轉動。
“昭啊，坐陽臺屁股不涼嗎？”
宋昭心裏一空，回頭看清來人，範團吃力地拎著一個大袋購物袋進屋，他爬起身接過。
範團叉腰緩了口氣，拍拍宋昭的肩，“辛苦你了。”
宋昭：“……不辛苦不辛苦，你怎麽來了？”
範團彎腰把袋子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放到冰箱裏，“方多跟我說的呀，你都兩個多月沒回來住了，聽說還不讓司機上班，你個路癡，在家裏光靠喝水活啊。”
宋昭倒了杯水給她，“我可以點外賣。”
範團嗤笑，“得了吧，就你這個胃，再把救護車給喊來，您就徹底在互聯網出名了。”
宋昭抿嘴，跳過了這個話題，“飯團小姐，方多沒有公寓的密碼。”
除了日常來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只有他跟陸靡知道密碼。
範團意外地瞧他，隨後似笑非笑，“你先說說，你是怎麽跟陸靡吵架了，那個戀愛環行的風水真這麽不好，才去了兩天回來就成這樣了，再去幾期那還得了。”
她看宋昭有些猶豫，坦白加碼，“陸靡跟方多說你估計會回公寓，讓他送點東西過來，密碼也是他告訴方多的，方多那個傻子還跟我說，陸靡讓他千萬別告訴你，東西是他讓買的。”
宋昭楞然，一直緊繃地眉眼舒展，小聲嘀咕，“是故意的，還是真把我當傻子。”
範團:“當然是把你當傻子啦～”
宋昭:“……”
範團嘿嘿一笑，毫不客氣拆開了桌子上的櫻桃，邊洗邊吃，“可能只剩下方多那個傻子看不出來，我真是服了這個工作狂，說好的試菜，推了我三天，別人工作休婚假，他倒好拼命的把之後的工作往死裏幹，我怎麽會想要嫁給這種工作狂。”
宋昭聽完了範團的吐槽，短促笑了笑，“因為飯團小姐很喜歡他啊，方多也很喜歡飯團小姐，別看他在你面前一本正經，實際上在公司裏天天炫耀你給他買的東西，尤其是這段時間要結婚了，得瑟的一部組員又想祝福又想打他。”
範團露出笑，“陸靡對你，難道不是嗎？”
宋昭收斂了嘴角那點笑。
範團把櫻桃裝進碗裏遞給他，“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每個人都有秘密沒關系，但是昭啊，你要知道，陸靡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我的人，對於你，他已經是做到最大程度的袒露，你既然能看到方多對我的好，為什麽逃避不去看他的？”
她坐到宋昭對面，“沒有什麽事情是說不開的，一個出國，一個躲到公寓，這算什麽事？”
宋昭久久沒有出聲，久到範團以為他會忽略這個話題時，他開口了，“我跟他，不是飯團小姐跟方多。”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痕，有些難受。其實一點也不疼，只是他皮膚薄消下不去，難受的是陸靡在失控抓了他的手後，還下意識松了力道。
他倒希望陸靡生氣一點，沖他發脾氣，不要沈默，又繼續對他好。
範團驚訝問，“你不喜歡陸靡？”
她不覺得宋昭和陸靡跟外面說的一樣，是什麽商業結婚，老爺子逼得，按宋昭的性格，要是真不喜歡能聽陸靡的話嗎。
宋昭表情糾結，說不清是想點頭還是想搖頭，“我對他，不是你對方多的那種喜歡。”
範團一臉便秘的表情，是是是，你不喜歡，上一個不喜歡的已經給你蹬出二裏地了，另外一個不喜歡的現在還在裏頭做雨傘。
這個不喜歡的，一個電話打來你馬上心虛抹嘴回家。她真是吃飽了撐著不去試婚紗，在這裏開解小情侶。
範團抱拳離開，“結婚結了半年你跟我說這個，那你幹嘛天天跟他粘在一起？睡覺不負責耍流氓啊你，你自己想吧，我要告辭了，既然你這幾天沒事，大後天的婚禮彩排你這個伴郎一起來吧，好好吃飯，別讓我接到醫院電話。”
“誒，誒！”
宋昭想解釋解釋，範團卻不願意跟他聊，嘴上說著不用送了，不用送了，一把把宋昭退推回了房裏。
大門被重重的關上，空蕩的房子回歸平靜。
宋昭又坐回了陽臺，直到天色暗沈，樓下的小孩依依不舍跟同伴道別，他站起身換衣服出門。
—
從公寓到附近的一個大超市，有一條宋昭唯一能記住的路。超市左轉五十米不到的小巷口裏，是宋昭曾經多次往返diy做生日蛋糕的老店。
他在陽臺吹了半天風，突發奇想想要吃番茄炒蛋，而飯團小姐給他買的食材裏只有番茄跟牛腩沒有蛋。
宋昭做番茄炒蛋老是糊鍋，曾經最高記錄一天炒壞過十七個蛋，從那以後他就發誓絕對不再做番茄炒蛋，估計飯團小姐的采買清單是陸靡列給她的。
宋昭半張臉縮在毛衣的高領裏，隔個兩三分鐘就拿出口袋的手機看一眼。
不延誤的話，一個小時前陸靡的航班應該到達c國了。出門前，宋昭斟酌了半天，非常慫包發消息問陸靡吃飯了嗎，到現在還沒有得到回覆，不知道是在忙還是不想理他。
道路兩邊迎接新年掛上的紅燈籠，現在正由環衛工人架著梯子，一盞一盞的摘下。
宋朝收回視線，冬去春來，很快又會是一年。
…
本來想好只買雞蛋，可是貨架上的新款零食太過誘人，上次買的那一行李箱，一個都沒有嘗到，回來前太過匆忙，除了手機其他的都來不及要回來。
宋昭立在貨架前，在拿跟不拿之間反覆糾結。
陸靡不在沒人管，拿吧！
陸靡在生氣，知道了更生氣，今天還沒吃午飯，不拿吧…
上次陸靡允許他帶，是可以買的，拿吧。
可是陸靡沒…
宋昭忽地想起，去參加綜藝的前兩天，陸靡變得非常好說話，逛超市看上的零食都給他買了，但是要求留著去綜藝吃，他沒多想，想著橫豎兩天而已，便答應了，那個時候，陸靡不知道不能外帶食物嗎？
要是不知道，陸靡為什麽讓方多聯系節目組保管燉湯藥材。
好好好，好得很。
宋昭冷笑，把他當白癡是吧，陸靡唱紅臉，讓節目組唱白臉，還在他面前演上了。
這個心機男！
宋昭一掃貨架，每個味道各拿了兩包，賭氣般裝了三分之二個購物車，轉了一圈後，又灰溜溜的放了一大半回去。
皇帝不在，淫威猶在。
…
雞蛋，雞蛋。
逛了兩圈生鮮區，宋昭依舊沒有找到雞蛋，正當他想要求助工作人員時，兩個女生推桑上前，略顯不好意思開口，“請問是宋總嗎？”
宋昭一下沒反應過來，“不是，我是宋昭。”
其中一個女生怔了怔，像對暗號密碼一樣，小心翼翼又問，“那請問是宋昭嗎？”
宋昭：“……是我。”
聽到肯定的答覆，她們兩個先是小聲激動了一會兒，然後連忙從隨身的包裏掏出平板，解釋道:“我們前面就看到你了，一直不敢認，我跟我朋友是你們的cp粉，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看看我們在超話剪輯的視頻。”
女生點進微博，期待等著宋昭的回答。
cp粉？
宋昭瞧了眼她微博賬號的視頻，粗看有個十幾條，時間還都是五到八分鐘左右，起了好奇，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在這裏嗎？”
女生趕忙，“沒關系，你要是不方便的話，可以記一下我的微博號嗎，回去我發給你，或者去我的賬號看。”
“沒關系。”宋昭答應的很輕松，“只不過我還要買個雞蛋，要不然等我買完請你們喝東西？到時候再給我看。”
女孩小雞點頭。
…
超市跟小區有合作，可以免費送上門，宋昭把東西交給超市送貨員，帶著他新鮮出爐的cp粉去吃小蛋糕。
“這個？”
“這個吧，那個不好，都說了別剪刀進去，就那麽兩三秒，硬剪。”
女孩在位子上挑選了半天，最後和朋友共同商討出了最滿意的一條遞給宋昭。是前兩天戀愛環行的直播剪輯，中間還穿插了幾張從a大論壇上扒來的背影照。
女孩緊張攪動杯中的咖啡，目光緊跟宋昭，“怎麽樣？”
預想中的反應全都沒有，面前穿著黑色大衣的青年沈默了好久，她逐漸開始忐忑時，宋昭啞聲，說了句謝謝。
這大概是宋昭千年妖生以來，做過的最沒有風度的事情。他買完單，再次感謝了兩位女士的喜歡，表示自己有事要先走，便離開了蛋糕店。
他像這世間街道上的一抹游魂，漫無目的地四處走，不知不覺時間走過十點，他這一天下來，除了剛剛在店鋪裏吃的那兩口蛋糕，幾乎沒吃什麽東西。
很長時間沒有感覺到的鈍痛感冒了出來，宋昭揉了揉胃，滿不在乎地往前繼續走，走到實在疼的受不了了，才隨意找了處街邊坐下。
a城繁華浩大，任何時間都依舊會有地方亮著燈，高聳的海岸摩天輪，24營業的便利店，宋昭喜歡的冰淇淋、蛋糕店、火鍋燒烤，這些都是大荒沒有的東西。
但是大荒有家，他的家，他從小長大打鬧修行的地方，還有他的家人，白澤、饕餮、熱於調節各種幼崽矛盾的諦聽，尾巴每天都翹在眼睛前面的青龍，會做桃花甜餅的夫諸，還有好多好多妖。
也不知道他離開家這麽久，白澤有沒有找他，饕餮這小子，也該學著自己做番茄牛腩了，每年都差使他一回還要挑刺，今年正好沒得挑了。
眼淚毫無征兆滾落，宋昭吸吸鼻子，其實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回家了，但是一直不願意面對。
人在面對無法改變的事實時，第一個想法都是逃避，妖也不例外，所以他一直跟自己說，如果一切回歸正軌，那他這個多餘出來的靈魂也可以回到屬於他的道路上。
“你沒事吧？”
宋昭趕緊抹掉眼淚。
背後寵物商店的女老板拿了杯熱水給他，一臉關切詢問，“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還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宋昭道了聲謝，接過熱水，搖了搖頭輕聲，“我走累了，想停下來歇一歇。”
女老板松了口氣，坐到他身旁，“我還以為在哭呢，還打了一肚子草稿，想著要怎麽開口安慰才比較好。”
真的在哭的宋昭：“……”
宋昭生怕她再問，轉移話題，“現在已經很晚了，您不關門嗎？”
女老板撐著石板站起，不拘小節隨意拍了兩下身上的灰，“準備了，你呢，要回家嗎？”
宋昭靜了靜，聲音聽不出波動，“我的家在很遠的地方，回不去。”
女老板誤以為宋昭的意思是來a城工作，一年到頭可能都回不了家，猜想可能是剛過完年，宋昭想家了，所以才坐在路邊發呆。
她笑著邀請，“那在離開之前，要不要看看我店裏的寵物，下次跟家人見面聚會的時候，有要養寵物的介紹過來給我。”
宋昭失笑，心裏明白她的好意，不做拒絕，“好。”
宋昭跟在女老板身後進了寵物店，沒想到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店面，裏頭居然這麽大，而且各式各樣的寵物都有。
一進店，女老板就挨個同寵物們打招呼，甚至有一窩看上去相差無幾的小貓，在沒有帶任何分辨項圈的情況下，女老板也能分別喊出它們的名字，聽到女老板的喊聲，它們也會喵喵兩聲作為回應。
作為妖，宋昭天然對這些動物幼崽擁有好感，在得到女老板的允許後，挨個rua了個遍，其中一只薩摩耶幼崽更是粘著他不放，扒拉著他的腿想要抱。
女老板拎起它介紹，“我是在野外撿到的它媽媽，估計是被人棄養的，撿回來時薩摩耶媽媽奄奄一息，生完它跟另外幾個兄弟以後去了汪星，另外幾個兄弟已經被領養走了，剩下他最粘人，大家都不敢要。”
宋昭彎腰撓撓它的頭，小家夥興奮地舔了一口他的下巴，“為什麽不敢要？”
女老板解釋，“像薩摩耶這種大型犬，如果幼時表現出來的精力就很旺盛，那長大以後肯定是要拆家的，在a城這種地方，需要多費時間跟心力照顧的東西，就顯得沒有那麽劃算。”
宋昭撓頭地手一頓。
女老板倒是不怎麽在意這種沒有人情味的說法，樂悠悠，“我倒是覺得是那些人跟它沒有緣分，它要是願意在我這個大家庭住一輩子那才好，不過說不定那天，它會獲得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宋昭若有所思看著想要跟他回家的小狗，另外一個，自己的家嗎？
—
宋昭從夢裏驚坐起。
嚇死了，他夢到他回了大荒，白澤饕餮輪流罵他負心漢，陸靡還變成了大鯊魚，長著腿跟大嘴追著屁股後面要吃他。
一邊追還一邊哭，問宋昭為什麽不給他親。
鬼啊，那嘴大的，頭阿一下沒半個，誰敢給他親。
宋昭心有餘悸搓了把臉，確認自己的頭還在頭上。
他點開手機，前兩天他試探發的消息陸靡依舊沒有回，管家回覆說衣服已經托運到c國簽收了，範團打了三個未接來電，看他沒接改為發消息。
【飯團小姐】：下午三點來接你，方多那個煤球要六點彩排的時候才能來，咱倆試試婚禮的菜先，你有沒有想吃的，我讓他們加上。〔圖片〕〔圖片〕〔圖片〕
宋昭一拉到底。
【宋昭】：我想吃鹹蛋黃炸雞翅，還有鮑魚蝦仁蒸蛋，海參燉牛筋。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範團才回覆。
【飯團小姐】:成，我還在化妝呢，畫的我都快睡著了，一會還得去試試婚禮美甲，這個攝影師不好，我變成發面饅頭了〔胡蘿蔔暴打地球jpg.〕
範團喜歡拍vlog，彩排的素材她也安排了攝影師，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記錄生活的點點滴滴。
【宋昭】：新娘子辛苦，我等等打車過來，你有沒有想喝的，x家新品草莓酸奶奶昔喝不喝？
【飯團小姐】：可惡！算了，酸奶是減肥的，草莓是低卡的，我要兩杯。
【宋昭】：行。〔胡蘿蔔戳你腦袋jpg.〕
宋昭起床洗漱，刷牙刷著刷著忽然開始走神，他又想起了那個夢。陸靡當時那麽理直氣壯，是不是之前趁他毫無防備睡覺時偷偷親過他好幾次。
宋昭面無表情吐出泡沫，一定是，光想著陸靡可憐，忘記他是個面對自己就暴露本性的變態了。
爹的還不給他打電話！衣服寄給狗穿了啊！
宋昭憤憤打開衣櫃，把陸靡的衣服全部胡亂塞到一處，只留下他的衣服，心裏才舒坦了點。
可惡的陸靡，有本事回來就離婚，一輩子別跟他講話。
……三分鐘後，被胡亂塞的衣服又重新掛回了原處。
範團上次來帶的菜蔬已經消耗殆盡，超市買的兩盒雞蛋，不出意外全都炒糊了，冰箱裏現在只剩下保安早上送來的櫻桃。
現在距離三點還有三個半小時，宋昭把伴郎穿的西服掛好，換了件常服出去周邊覓食。
今天的天氣不錯，太陽溫暖卻不曬人，管家這個時候應該在花園曬太陽喝茶了。
宋昭隨便找了家人流量大的面館排隊，點了份往日愛吃的鴨胗面，這家店的味道很不錯，鴨胗脆爽面條勁道，油辣子也麻香十足，沒人管，宋昭悄摸摸放了三勺。
往下一翻，底下還藏著好幾塊鴨血，不吃鴨血的他下意識夾起要往旁邊放，快落到桌子的頃刻反應過來，又壓回了碗底。
…
回去重新洗了個澡，宋昭換上西服，根據範團的定位打車到婚禮會場。
範團的美甲還差一點做好不能離開，是負責策劃婚禮的婚慶公司，剛招的實習生出來接的人。
她剛來沒多久，還沒見過新郎，誤把宋昭當成了方多，惹得範團笑個不停。
“看看，人家實習生多有眼光，你不用來了，我跟昭兒彩排就行了，下個禮拜昭兒替你宣誓，你坐下頭抱著你的電腦吃飯就可以了。”
範團笑瞇瞇，跟視頻另一頭的方多拜拜。
方多知道她在氣什麽，心虛摸摸鼻子，生硬岔開話題，“指甲好漂亮啊老婆，婚禮到時候用這副嗎？”
範團笑容逐漸詭異，叫了兩聲在一旁玩手機的宋昭，“昭兒，你覺得我的指甲怎麽樣？”
宋昭茫然擡頭，仔細看了眼範團的暗紅色美甲，委婉提醒，“素一點吧，感覺指甲跟婚紗不是很搭。”
“很好。”範團鼓起掌來，“我前面說我的指甲塗錯了顏色，沒有一個人聽。”
宋昭，方多：“……”倒黴倒黴倒黴。
…
五點十來分，方多匆匆忙忙結束了工作，趕到婚禮會場的時候宋昭跟範團的晚飯剛好接近尾聲。
身為準新娘子的範團臉上妝容精致，頭上的發膠連一根發絲都沒有放過，而下半身抖動的腿裏，卻隱約露出米黃色的秋褲。
她跟宋昭正在討論前面試吃過的菜品。
範團:“我覺得鹽水鴨跟白切雞最好吃°u°。”
宋昭意猶未盡，“我愛喝那個鮑魚燉鴿，裏面放的目魚好彈，這個廚子可以挖給我嗎？”
到了五六分鐘，完全沒人在意的方多:“……”
“呦。”範團才註意到他，“你居然提前到了，造型師！新郎來了！”
角落裏突然冒出三四個人架著方多往裏走，在完全消失前，方多委委屈屈地喊道:“給我留口飯！”
—
神聖莊嚴的婚禮現場，司儀真切朗道。
“Whether he is sick or healthy，rich or poor，always be loyal to him until he leaves the world”
攝像師高舉攝影機拍出範團的完美側臉，給她比了個OK，示意準備就緒可以回答。
範團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假裝哽咽，“I……噗哈哈哈哈。”她的視線轉到方多腫的跟個銀角大王一樣的額角，一下沒繃住。
方多委屈臉，來的時候太趕了，不小心撞上了酒店的透明玻璃門，當時覺得沒什麽事，沒想到造型做完腫起來老大一個包。
“好了好了。”範團這會兒擦去真的笑出的眼淚，“婚禮誓詞這部分不需要走流程了，直接快進到交換戒指吧，我們的伴郎已經笑不出來了。”
宋昭表情麻木，他站在司儀的右手像是一個沒有鮮花獨自枯萎的花瓶，他從一開始的想笑，到現在已經笑不出來了。
方多下個星期結婚，從後天開始放婚假，意味著他需要回公司上班，他事情還沒想明白怎麽決定呢。
範團看完攝影師拍的影片，很滿意比預想當中要更有意思的記錄，換了常服，跟著策劃師走舞臺調整燈光。
宋昭把戒指交給方多，對方伸過來的手抖的厲害，差點拿不住。
宋昭無奈，“你冷靜點，這裏不需要靠你發電。”
方多不斷點頭，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你能懂嗎老板，我居然真的要結婚了，下個禮拜我要結婚了，再過五天我就要結婚了。五天，120個小時我就要結婚了，7……”
“夠了！”宋昭打斷他，“結個婚而已，你可是堂堂宋氏執行總裁的唯一助理，商場那麽多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來了，區區一個結婚，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方多碎碎念，“結婚多大的事情啊，商場談判談不好我還能繼續談，老婆談不好可沒有下一個，我跟範團求了五次婚，她終於答應我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老板你明白嗎，這……”
宋昭受不了這個唐僧，偷偷按下微信語音，把他說的這段話發給範團。
【宋昭】：〔語音〕
【宋昭】:受不了，我先走了。〔抱拳jpg.〕
…
宋昭蹲在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在他面前以十碼的龜速緩緩駛過。
現在出租車都以這種方式攬客嗎？
宋昭上前準備伸手攔停，婚慶公司的一個小哥以漂亮的甩尾把車停到了他的面前，“宋先生！我送您！”
負責人聽說他要走，硬是找了個人送宋昭回去，本著能不花錢，肯定還是不花錢的好，宋昭坐上了他的車，下車時小哥還遞了張名片。
小哥面帶微笑，“歡迎您考慮我們佟年婚慶公司，我們的宗旨是讓每位顧客從婚禮中獲得戀愛感覺。”
說完不等宋昭拒絕，馬上開車揚長而去。
“……”
外面摸爬滾打一整天，宋昭到家直沖浴室，洗到一半忽然想起來，出門前還在備忘錄裏寫了，回來時要順路去趟超市，結果又給忘了，看來下一次還是要定個鬧鐘比較好。
宋昭認命，重新換上衣服去超市，這一次他要重振旗鼓，振興番茄炒蛋的榮光。
超市到小區來回不到40分鐘，宋昭買完東西，走在人行道最裏邊回範團微信。
【飯團小姐】：你怎麽跑那麽快，我這裏還有一套造型沒給你試呢。
【宋昭】：硬拒了哈，在婚禮上扮演加勒比海盜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你們夫妻倆吧。
【飯團小姐】：很酷誒！要不然你想扮成什麽，嫦娥奔月，後羿射日，要不然牛郎織女你來扮喜鵲也不錯。
【宋昭】：我覺得惡婆婆這個角色不錯，你覺得呢？
【飯團小姐】：您的好友已下線。
宋昭勾唇，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怒喊，“前面的兄弟，你撐拋錨了啊，我兒子下車走都比你快，能不能動給個準話。”
宋昭循聲看去，又是一輛行動緩慢的黑色轎車，難不成因為今天是陰天，黑色轎車吃不到太陽能，動不了吧。
…
回到公寓時，天已經黑了，宋昭打開屋子裏的燈，感覺公寓好像比之前出去時暖和了不少。
宋昭在袋子裏認真挑選出今晚參加番茄炒蛋比賽的選手，再拖著袋子打算把其他剩餘的食材放進冰箱。
奇怪。
冰箱裏明明只剩下一盒櫻桃，現在卻滿滿當當塞滿了蔬菜、水果，連冷藏的番茄醬都變成了滿瓶。
宋昭對著冰箱擰眉，範團今天沒有進他的公寓，也不可能是方多，難不成是家政阿姨？
可是他不是跟家政阿姨說過這個禮拜不需要過來打掃了嗎？而且買菜也不在阿姨的工作範圍之內。
宋昭餘光註意到自己腳上的拖鞋，楞了半晌，隨後頭抵著冰箱門開始傻樂。
他起身快速到玄關換了鞋子，手機撥通一個陌生號碼，“餵，您好，您現在還開著店嗎？我想來，接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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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微擦亮,三月份的a城天氣依舊嚴寒，黑色邁巴赫穿過薄霧疾馳駛向機場方向。
淩晨三點，在宋昭跟陸靡僵持之際,節目組找到了在海邊的他們，俞芽半夜聯系不上陸靡，於是從方多那邊拿到了聯系方式,緊急聯系了節目組。
陸靡下個月出差c國的計劃發生了變動,原定的合作商時間有變,只願意在這個月月底給他們空出時間，否則將無緣合作。
這個項目對於陸靡公司現階段非常重要，宋昭賠付了這一期的違約金，當即安排了車送陸靡去機場。
司機緊握方向盤，悄悄通過後視鏡瞄向後座分靠兩側車門而坐的兩人,心裏憂心忡忡。
方助理不是說老板跟陸先生去參加戀愛綜藝了嗎？
怎麽回來變成了這個樣子,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處理？
宋昭頭靠著車窗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樣子看著很是出神。
車子緩緩停在進站口,為了不影響後面的車輛,陸靡快速下車從後備箱裏拎出行李。這次預計要去大半個月,剩下的行李宋昭已經讓管家收拾好,下午會托運到c國給他。
陸靡合上車門,背後沒有搖上的車窗傳來一聲對不起，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走入機場。
司機見這一幕無聲嘆氣，開車離開。
路上司機打起精神,盡量用輕松愉快的語氣逗宋昭，“少爺我們回家吧,管家前天看了一天播，一直念叨說你瘦了，等回去做大餐呢。還說那小村子裏晚上下雨，你的腿冷著了嗎，疼不疼？”
宋昭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沒有吭聲。
過了半晌，宋昭講，“先不回去。幫我跟管家說，我這兩天要忙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再回去，腿不疼讓他別擔心，送我……回公寓吧。”
…
宋昭在公寓大門口跟司機道別，“最近不用上班，先放半個月假，工資照發。”
司機不放心，“少爺你一不會開車，二不認路的，出門怎麽辦，還有吃飯，陸……”
“我不出門。”宋昭打斷他，“劉叔，以後叫我名字吧，別叫我少爺。”
不等司機說話，宋昭轉身進了小區。門口的保安還記得他，熱情地跟宋昭打招呼，“宋先生回來了啊，誒，怎麽不見陸先生？”
宋昭停下腳步，勉強笑笑，“他出差了。”
保安沒察覺到不對，笑著從窗口遞了盒櫻桃給他，“還以為今天能見陸先生呢，上次他回來拿衣服的時候，問我要之前你在我這吃過的櫻桃的聯系方式，說你喜歡吃，錢陸先生已經付過了，跟他說不用轉那麽多給我，小事情而已，三天一盒，後天我再給你你送去。”
宋昭呆了會兒，慢吞吞接過，盒子上的櫻桃鮮紅飽滿，翠麗的果柄上還帶著一點點水珠，一看就是剛摘不久馬上打包送來的。
他的聲音不明顯的發澀，“謝謝，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回來。”
保安:“陸先生前面發消息跟我說的。”
宋昭再次道了謝，邁著沈重的步子回了公寓。
屋子裏一切還是原樣，宋昭洗了個澡，把自己裹在被子裏。
淩晨三點折騰到現在，平時沾上床馬上昏迷睡眠的人，此刻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的腦海裏不斷循環陸靡得知真相後的表情。
白澤說他笨，是個榆木腦子，看來一點也沒錯。
宋昭翻了個身想睡覺，可屋子裏冷冰冰的讓人睡不著，他掀開被子下床，腳在床邊伸了半天，才想起進門的時候沒人叫他穿鞋，恐龍拖鞋現在還躺在鞋櫃裏。
哦，還有他的恐龍，衣服，現在都在陸靡的行李箱裏，跟著一起出國了。
令人難受的事情又多了一項，宋昭神色懨懨光腳下床，地板涼地他一激靈。
他小跑打開了地暖跟暖氣，在沙發上坐了一小會兒，最後還是受不了暖氣的悶熱，打開了陽臺門，裹著小毯坐在花盆旁邊看風景。
不知道坐了多久，大門傳來輸密碼的聲音，宋昭幹澀的眼珠緩慢地轉動。
“昭啊，坐陽臺屁股不涼嗎？”
宋昭心裏一空，回頭看清來人，範團吃力地拎著一個大袋購物袋進屋，他爬起身接過。
範團叉腰緩了口氣，拍拍宋昭的肩，“辛苦你了。”
宋昭：“……不辛苦不辛苦，你怎麽來了？”
範團彎腰把袋子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放到冰箱裏，“方多跟我說的呀，你都兩個多月沒回來住了，聽說還不讓司機上班，你個路癡，在家裏光靠喝水活啊。”
宋昭倒了杯水給她，“我可以點外賣。”
範團嗤笑，“得了吧，就你這個胃，再把救護車給喊來，您就徹底在互聯網出名了。”
宋昭抿嘴，跳過了這個話題，“飯團小姐，方多沒有公寓的密碼。”
除了日常來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只有他跟陸靡知道密碼。
範團意外地瞧他，隨後似笑非笑，“你先說說，你是怎麽跟陸靡吵架了，那個戀愛環行的風水真這麽不好，才去了兩天回來就成這樣了，再去幾期那還得了。”
她看宋昭有些猶豫，坦白加碼，“陸靡跟方多說你估計會回公寓，讓他送點東西過來，密碼也是他告訴方多的，方多那個傻子還跟我說，陸靡讓他千萬別告訴你，東西是他讓買的。”
宋昭楞然，一直緊繃地眉眼舒展，小聲嘀咕，“是故意的，還是真把我當傻子。”
範團:“當然是把你當傻子啦～”
宋昭:“……”
範團嘿嘿一笑，毫不客氣拆開了桌子上的櫻桃，邊洗邊吃，“可能只剩下方多那個傻子看不出來，我真是服了這個工作狂，說好的試菜，推了我三天，別人工作休婚假，他倒好拼命的把之後的工作往死裏幹，我怎麽會想要嫁給這種工作狂。”
宋昭聽完了範團的吐槽，短促笑了笑，“因為飯團小姐很喜歡他啊，方多也很喜歡飯團小姐，別看他在你面前一本正經，實際上在公司裏天天炫耀你給他買的東西，尤其是這段時間要結婚了，得瑟的一部組員又想祝福又想打他。”
範團露出笑，“陸靡對你，難道不是嗎？”
宋昭收斂了嘴角那點笑。
範團把櫻桃裝進碗裏遞給他，“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每個人都有秘密沒關系，但是昭啊，你要知道，陸靡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我的人，對於你，他已經是做到最大程度的袒露，你既然能看到方多對我的好，為什麽逃避不去看他的？”
她坐到宋昭對面，“沒有什麽事情是說不開的，一個出國，一個躲到公寓，這算什麽事？”
宋昭久久沒有出聲，久到範團以為他會忽略這個話題時，他開口了，“我跟他，不是飯團小姐跟方多。”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痕，有些難受。其實一點也不疼，只是他皮膚薄消下不去，難受的是陸靡在失控抓了他的手後，還下意識松了力道。
他倒希望陸靡生氣一點，沖他發脾氣，不要沈默，又繼續對他好。
範團驚訝問，“你不喜歡陸靡？”
她不覺得宋昭和陸靡跟外面說的一樣，是什麽商業結婚，老爺子逼得，按宋昭的性格，要是真不喜歡能聽陸靡的話嗎。
宋昭表情糾結，說不清是想點頭還是想搖頭，“我對他，不是你對方多的那種喜歡。”
範團一臉便秘的表情，是是是，你不喜歡，上一個不喜歡的已經給你蹬出二裏地了，另外一個不喜歡的現在還在裏頭做雨傘。
這個不喜歡的，一個電話打來你馬上心虛抹嘴回家。她真是吃飽了撐著不去試婚紗，在這裏開解小情侶。
範團抱拳離開，“結婚結了半年你跟我說這個，那你幹嘛天天跟他粘在一起？睡覺不負責耍流氓啊你，你自己想吧，我要告辭了，既然你這幾天沒事，大後天的婚禮彩排你這個伴郎一起來吧，好好吃飯，別讓我接到醫院電話。”
“誒，誒！”
宋昭想解釋解釋，範團卻不願意跟他聊，嘴上說著不用送了，不用送了，一把把宋昭退推回了房裏。
大門被重重的關上，空蕩的房子回歸平靜。
宋昭又坐回了陽臺，直到天色暗沈，樓下的小孩依依不舍跟同伴道別，他站起身換衣服出門。
—
從公寓到附近的一個大超市，有一條宋昭唯一能記住的路。超市左轉五十米不到的小巷口裏，是宋昭曾經多次往返diy做生日蛋糕的老店。
他在陽臺吹了半天風，突發奇想想要吃番茄炒蛋，而飯團小姐給他買的食材裏只有番茄跟牛腩沒有蛋。
宋昭做番茄炒蛋老是糊鍋，曾經最高記錄一天炒壞過十七個蛋，從那以後他就發誓絕對不再做番茄炒蛋，估計飯團小姐的采買清單是陸靡列給她的。
宋昭半張臉縮在毛衣的高領裏，隔個兩三分鐘就拿出口袋的手機看一眼。
不延誤的話，一個小時前陸靡的航班應該到達c國了。出門前，宋昭斟酌了半天，非常慫包發消息問陸靡吃飯了嗎，到現在還沒有得到回覆，不知道是在忙還是不想理他。
道路兩邊迎接新年掛上的紅燈籠，現在正由環衛工人架著梯子，一盞一盞的摘下。
宋朝收回視線，冬去春來，很快又會是一年。
…
本來想好只買雞蛋，可是貨架上的新款零食太過誘人，上次買的那一行李箱，一個都沒有嘗到，回來前太過匆忙，除了手機其他的都來不及要回來。
宋昭立在貨架前，在拿跟不拿之間反覆糾結。
陸靡不在沒人管，拿吧！
陸靡在生氣，知道了更生氣，今天還沒吃午飯，不拿吧…
上次陸靡允許他帶，是可以買的，拿吧。
可是陸靡沒…
宋昭忽地想起，去參加綜藝的前兩天，陸靡變得非常好說話，逛超市看上的零食都給他買了，但是要求留著去綜藝吃，他沒多想，想著橫豎兩天而已，便答應了，那個時候，陸靡不知道不能外帶食物嗎？
要是不知道，陸靡為什麽讓方多聯系節目組保管燉湯藥材。
好好好，好得很。
宋昭冷笑，把他當白癡是吧，陸靡唱紅臉，讓節目組唱白臉，還在他面前演上了。
這個心機男！
宋昭一掃貨架，每個味道各拿了兩包，賭氣般裝了三分之二個購物車，轉了一圈後，又灰溜溜的放了一大半回去。
皇帝不在，淫威猶在。
…
雞蛋，雞蛋。
逛了兩圈生鮮區，宋昭依舊沒有找到雞蛋，正當他想要求助工作人員時，兩個女生推桑上前，略顯不好意思開口，“請問是宋總嗎？”
宋昭一下沒反應過來，“不是，我是宋昭。”
其中一個女生怔了怔，像對暗號密碼一樣，小心翼翼又問，“那請問是宋昭嗎？”
宋昭：“……是我。”
聽到肯定的答覆，她們兩個先是小聲激動了一會兒，然後連忙從隨身的包裏掏出平板，解釋道:“我們前面就看到你了，一直不敢認，我跟我朋友是你們的cp粉，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看看我們在超話剪輯的視頻。”
女生點進微博，期待等著宋昭的回答。
cp粉？
宋昭瞧了眼她微博賬號的視頻，粗看有個十幾條，時間還都是五到八分鐘左右，起了好奇，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在這裏嗎？”
女生趕忙，“沒關系，你要是不方便的話，可以記一下我的微博號嗎，回去我發給你，或者去我的賬號看。”
“沒關系。”宋昭答應的很輕松，“只不過我還要買個雞蛋，要不然等我買完請你們喝東西？到時候再給我看。”
女孩小雞點頭。
…
超市跟小區有合作，可以免費送上門，宋昭把東西交給超市送貨員，帶著他新鮮出爐的cp粉去吃小蛋糕。
“這個？”
“這個吧，那個不好，都說了別剪刀進去，就那麽兩三秒，硬剪。”
女孩在位子上挑選了半天，最後和朋友共同商討出了最滿意的一條遞給宋昭。是前兩天戀愛環行的直播剪輯，中間還穿插了幾張從a大論壇上扒來的背影照。
女孩緊張攪動杯中的咖啡，目光緊跟宋昭，“怎麽樣？”
預想中的反應全都沒有，面前穿著黑色大衣的青年沈默了好久，她逐漸開始忐忑時，宋昭啞聲，說了句謝謝。
這大概是宋昭千年妖生以來，做過的最沒有風度的事情。他買完單，再次感謝了兩位女士的喜歡，表示自己有事要先走，便離開了蛋糕店。
他像這世間街道上的一抹游魂，漫無目的地四處走，不知不覺時間走過十點，他這一天下來，除了剛剛在店鋪裏吃的那兩口蛋糕，幾乎沒吃什麽東西。
很長時間沒有感覺到的鈍痛感冒了出來，宋昭揉了揉胃，滿不在乎地往前繼續走，走到實在疼的受不了了，才隨意找了處街邊坐下。
a城繁華浩大，任何時間都依舊會有地方亮著燈，高聳的海岸摩天輪，24營業的便利店，宋昭喜歡的冰淇淋、蛋糕店、火鍋燒烤，這些都是大荒沒有的東西。
但是大荒有家，他的家，他從小長大打鬧修行的地方，還有他的家人，白澤、饕餮、熱於調節各種幼崽矛盾的諦聽，尾巴每天都翹在眼睛前面的青龍，會做桃花甜餅的夫諸，還有好多好多妖。
也不知道他離開家這麽久，白澤有沒有找他，饕餮這小子，也該學著自己做番茄牛腩了，每年都差使他一回還要挑刺，今年正好沒得挑了。
眼淚毫無征兆滾落，宋昭吸吸鼻子，其實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回家了，但是一直不願意面對。
人在面對無法改變的事實時，第一個想法都是逃避，妖也不例外，所以他一直跟自己說，如果一切回歸正軌，那他這個多餘出來的靈魂也可以回到屬於他的道路上。
“你沒事吧？”
宋昭趕緊抹掉眼淚。
背後寵物商店的女老板拿了杯熱水給他，一臉關切詢問，“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還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宋昭道了聲謝，接過熱水，搖了搖頭輕聲，“我走累了，想停下來歇一歇。”
女老板松了口氣，坐到他身旁，“我還以為在哭呢，還打了一肚子草稿，想著要怎麽開口安慰才比較好。”
真的在哭的宋昭：“……”
宋昭生怕她再問，轉移話題，“現在已經很晚了，您不關門嗎？”
女老板撐著石板站起，不拘小節隨意拍了兩下身上的灰，“準備了，你呢，要回家嗎？”
宋昭靜了靜，聲音聽不出波動，“我的家在很遠的地方，回不去。”
女老板誤以為宋昭的意思是來a城工作，一年到頭可能都回不了家，猜想可能是剛過完年，宋昭想家了，所以才坐在路邊發呆。
她笑著邀請，“那在離開之前，要不要看看我店裏的寵物，下次跟家人見面聚會的時候，有要養寵物的介紹過來給我。”
宋昭失笑，心裏明白她的好意，不做拒絕，“好。”
宋昭跟在女老板身後進了寵物店，沒想到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店面，裏頭居然這麽大，而且各式各樣的寵物都有。
一進店，女老板就挨個同寵物們打招呼，甚至有一窩看上去相差無幾的小貓，在沒有帶任何分辨項圈的情況下，女老板也能分別喊出它們的名字，聽到女老板的喊聲，它們也會喵喵兩聲作為回應。
作為妖，宋昭天然對這些動物幼崽擁有好感，在得到女老板的允許後，挨個rua了個遍，其中一只薩摩耶幼崽更是粘著他不放，扒拉著他的腿想要抱。
女老板拎起它介紹，“我是在野外撿到的它媽媽，估計是被人棄養的，撿回來時薩摩耶媽媽奄奄一息，生完它跟另外幾個兄弟以後去了汪星，另外幾個兄弟已經被領養走了，剩下他最粘人，大家都不敢要。”
宋昭彎腰撓撓它的頭，小家夥興奮地舔了一口他的下巴，“為什麽不敢要？”
女老板解釋，“像薩摩耶這種大型犬，如果幼時表現出來的精力就很旺盛，那長大以後肯定是要拆家的，在a城這種地方，需要多費時間跟心力照顧的東西，就顯得沒有那麽劃算。”
宋昭撓頭地手一頓。
女老板倒是不怎麽在意這種沒有人情味的說法，樂悠悠，“我倒是覺得是那些人跟它沒有緣分，它要是願意在我這個大家庭住一輩子那才好，不過說不定那天，它會獲得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宋昭若有所思看著想要跟他回家的小狗，另外一個，自己的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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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從夢裏驚坐起。
嚇死了，他夢到他回了大荒，白澤饕餮輪流罵他負心漢，陸靡還變成了大鯊魚，長著腿跟大嘴追著屁股後面要吃他。
一邊追還一邊哭，問宋昭為什麽不給他親。
鬼啊，那嘴大的，頭阿一下沒半個，誰敢給他親。
宋昭心有餘悸搓了把臉，確認自己的頭還在頭上。
他點開手機，前兩天他試探發的消息陸靡依舊沒有回，管家回覆說衣服已經托運到c國簽收了，範團打了三個未接來電，看他沒接改為發消息。
【飯團小姐】：下午三點來接你，方多那個煤球要六點彩排的時候才能來，咱倆試試婚禮的菜先，你有沒有想吃的，我讓他們加上。〔圖片〕〔圖片〕〔圖片〕
宋昭一拉到底。
【宋昭】：我想吃鹹蛋黃炸雞翅，還有鮑魚蝦仁蒸蛋，海參燉牛筋。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範團才回覆。
【飯團小姐】:成，我還在化妝呢，畫的我都快睡著了，一會還得去試試婚禮美甲，這個攝影師不好，我變成發面饅頭了〔胡蘿蔔暴打地球jpg.〕
範團喜歡拍vlog，彩排的素材她也安排了攝影師，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記錄生活的點點滴滴。
【宋昭】：新娘子辛苦，我等等打車過來，你有沒有想喝的，x家新品草莓酸奶奶昔喝不喝？
【飯團小姐】：可惡！算了，酸奶是減肥的，草莓是低卡的，我要兩杯。
【宋昭】：行。〔胡蘿蔔戳你腦袋jpg.〕
宋昭起床洗漱，刷牙刷著刷著忽然開始走神，他又想起了那個夢。陸靡當時那麽理直氣壯，是不是之前趁他毫無防備睡覺時偷偷親過他好幾次。
宋昭面無表情吐出泡沫，一定是，光想著陸靡可憐，忘記他是個面對自己就暴露本性的變態了。
爹的還不給他打電話！衣服寄給狗穿了啊！
宋昭憤憤打開衣櫃，把陸靡的衣服全部胡亂塞到一處，只留下他的衣服，心裏才舒坦了點。
可惡的陸靡，有本事回來就離婚，一輩子別跟他講話。
……三分鐘後，被胡亂塞的衣服又重新掛回了原處。
範團上次來帶的菜蔬已經消耗殆盡，超市買的兩盒雞蛋，不出意外全都炒糊了，冰箱裏現在只剩下保安早上送來的櫻桃。
現在距離三點還有三個半小時，宋昭把伴郎穿的西服掛好，換了件常服出去周邊覓食。
今天的天氣不錯，太陽溫暖卻不曬人，管家這個時候應該在花園曬太陽喝茶了。
宋昭隨便找了家人流量大的面館排隊，點了份往日愛吃的鴨胗面，這家店的味道很不錯，鴨胗脆爽面條勁道，油辣子也麻香十足，沒人管，宋昭悄摸摸放了三勺。
往下一翻，底下還藏著好幾塊鴨血，不吃鴨血的他下意識夾起要往旁邊放，快落到桌子的頃刻反應過來，又壓回了碗底。
…
回去重新洗了個澡，宋昭換上西服，根據範團的定位打車到婚禮會場。
範團的美甲還差一點做好不能離開，是負責策劃婚禮的婚慶公司，剛招的實習生出來接的人。
她剛來沒多久，還沒見過新郎，誤把宋昭當成了方多，惹得範團笑個不停。
“看看，人家實習生多有眼光，你不用來了，我跟昭兒彩排就行了，下個禮拜昭兒替你宣誓，你坐下頭抱著你的電腦吃飯就可以了。”
範團笑瞇瞇，跟視頻另一頭的方多拜拜。
方多知道她在氣什麽，心虛摸摸鼻子，生硬岔開話題，“指甲好漂亮啊老婆，婚禮到時候用這副嗎？”
範團笑容逐漸詭異，叫了兩聲在一旁玩手機的宋昭，“昭兒，你覺得我的指甲怎麽樣？”
宋昭茫然擡頭，仔細看了眼範團的暗紅色美甲，委婉提醒，“素一點吧，感覺指甲跟婚紗不是很搭。”
“很好。”範團鼓起掌來，“我前面說我的指甲塗錯了顏色，沒有一個人聽。”
宋昭，方多：“……”倒黴倒黴倒黴。
…
五點十來分，方多匆匆忙忙結束了工作，趕到婚禮會場的時候宋昭跟範團的晚飯剛好接近尾聲。
身為準新娘子的範團臉上妝容精致，頭上的發膠連一根發絲都沒有放過，而下半身抖動的腿裏，卻隱約露出米黃色的秋褲。
她跟宋昭正在討論前面試吃過的菜品。
範團:“我覺得鹽水鴨跟白切雞最好吃°u°。”
宋昭意猶未盡，“我愛喝那個鮑魚燉鴿，裏面放的目魚好彈，這個廚子可以挖給我嗎？”
到了五六分鐘，完全沒人在意的方多:“……”
“呦。”範團才註意到他，“你居然提前到了，造型師！新郎來了！”
角落裏突然冒出三四個人架著方多往裏走，在完全消失前，方多委委屈屈地喊道:“給我留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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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莊嚴的婚禮現場，司儀真切朗道。
“Whether he is sick or healthy，rich or poor，always be loyal to him until he leaves the world”
攝像師高舉攝影機拍出範團的完美側臉，給她比了個OK，示意準備就緒可以回答。
範團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假裝哽咽，“I……噗哈哈哈哈。”她的視線轉到方多腫的跟個銀角大王一樣的額角，一下沒繃住。
方多委屈臉，來的時候太趕了，不小心撞上了酒店的透明玻璃門，當時覺得沒什麽事，沒想到造型做完腫起來老大一個包。
“好了好了。”範團這會兒擦去真的笑出的眼淚，“婚禮誓詞這部分不需要走流程了，直接快進到交換戒指吧，我們的伴郎已經笑不出來了。”
宋昭表情麻木，他站在司儀的右手像是一個沒有鮮花獨自枯萎的花瓶，他從一開始的想笑，到現在已經笑不出來了。
方多下個星期結婚，從後天開始放婚假，意味著他需要回公司上班，他事情還沒想明白怎麽決定呢。
範團看完攝影師拍的影片，很滿意比預想當中要更有意思的記錄，換了常服，跟著策劃師走舞臺調整燈光。
宋昭把戒指交給方多，對方伸過來的手抖的厲害，差點拿不住。
宋昭無奈，“你冷靜點，這裏不需要靠你發電。”
方多不斷點頭，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你能懂嗎老板，我居然真的要結婚了，下個禮拜我要結婚了，再過五天我就要結婚了。五天，120個小時我就要結婚了，7……”
“夠了！”宋昭打斷他，“結個婚而已，你可是堂堂宋氏執行總裁的唯一助理，商場那麽多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來了，區區一個結婚，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方多碎碎念，“結婚多大的事情啊，商場談判談不好我還能繼續談，老婆談不好可沒有下一個，我跟範團求了五次婚，她終於答應我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老板你明白嗎，這……”
宋昭受不了這個唐僧，偷偷按下微信語音，把他說的這段話發給範團。
【宋昭】：〔語音〕
【宋昭】:受不了，我先走了。〔抱拳jpg.〕
…
宋昭蹲在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在他面前以十碼的龜速緩緩駛過。
現在出租車都以這種方式攬客嗎？
宋昭上前準備伸手攔停，婚慶公司的一個小哥以漂亮的甩尾把車停到了他的面前，“宋先生！我送您！”
負責人聽說他要走，硬是找了個人送宋昭回去，本著能不花錢，肯定還是不花錢的好，宋昭坐上了他的車，下車時小哥還遞了張名片。
小哥面帶微笑，“歡迎您考慮我們佟年婚慶公司，我們的宗旨是讓每位顧客從婚禮中獲得戀愛感覺。”
說完不等宋昭拒絕，馬上開車揚長而去。
“……”
外面摸爬滾打一整天，宋昭到家直沖浴室，洗到一半忽然想起來，出門前還在備忘錄裏寫了，回來時要順路去趟超市，結果又給忘了，看來下一次還是要定個鬧鐘比較好。
宋昭認命，重新換上衣服去超市，這一次他要重振旗鼓，振興番茄炒蛋的榮光。
超市到小區來回不到40分鐘，宋昭買完東西，走在人行道最裏邊回範團微信。
【飯團小姐】：你怎麽跑那麽快，我這裏還有一套造型沒給你試呢。
【宋昭】：硬拒了哈，在婚禮上扮演加勒比海盜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你們夫妻倆吧。
【飯團小姐】：很酷誒！要不然你想扮成什麽，嫦娥奔月，後羿射日，要不然牛郎織女你來扮喜鵲也不錯。
【宋昭】：我覺得惡婆婆這個角色不錯，你覺得呢？
【飯團小姐】：您的好友已下線。
宋昭勾唇，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怒喊，“前面的兄弟，你撐拋錨了啊，我兒子下車走都比你快，能不能動給個準話。”
宋昭循聲看去，又是一輛行動緩慢的黑色轎車，難不成因為今天是陰天，黑色轎車吃不到太陽能，動不了吧。
…
回到公寓時，天已經黑了，宋昭打開屋子裏的燈，感覺公寓好像比之前出去時暖和了不少。
宋昭在袋子裏認真挑選出今晚參加番茄炒蛋比賽的選手，再拖著袋子打算把其他剩餘的食材放進冰箱。
奇怪。
冰箱裏明明只剩下一盒櫻桃，現在卻滿滿當當塞滿了蔬菜、水果，連冷藏的番茄醬都變成了滿瓶。
宋昭對著冰箱擰眉，範團今天沒有進他的公寓，也不可能是方多，難不成是家政阿姨？
可是他不是跟家政阿姨說過這個禮拜不需要過來打掃了嗎？而且買菜也不在阿姨的工作範圍之內。
宋昭餘光註意到自己腳上的拖鞋，楞了半晌，隨後頭抵著冰箱門開始傻樂。
他起身快速到玄關換了鞋子，手機撥通一個陌生號碼，“餵，您好，您現在還開著店嗎？我想來，接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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