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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傅清韞不會心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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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傅清韞不會心疼他的

“如今傅二爺當上家主,他不喜歡原閣主,今天剛搬來就趕著將閣主的東西給丟了置新。”

小文長嘆了一口氣,“宋叔也要走了。”

殷禮:“……”

他咬緊後槽牙,破罵了一句,“是活不過了這兩天了嗎?媽的!”

倏地,一道森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殷先生,好大的風啊,將你吹來雲閣了?”

傅天戈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殷禮不用看,都能想象到他眼底得意洋洋。

“我閑嘛,不像傅二爺。”

殷禮只手插兜,望著運貨車將豪華的皮質沙發往別墅裏搬。

“瞧傅先生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身體不好呢,活不過明天了呢。”

殷禮語氣刻薄。

“你!”

傅天戈被噎住。

但沒一會就重新冷靜了。

他將話鋒轉到小文身上,眸露厲色,“你在雲閣無事做嗎?有空在這和殷少爺攀談?要是惹殷先生不開心了,傳出去可得說雲閣的碎話了。”

小文立馬縮著脖頸回了雲閣。

傅天戈這才對殷禮道,“殷少爺,我這還在忙呢,恐怕招待不了您了。”

殷禮勾唇淡笑,正欲說什麽時,只見宋叔拉著一個行李箱面色難看的從雲閣裏出來。

傅天戈立即上去勸阻,“宋叔,您再怎麽說也是我父親的手下,這要是離開了雲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傅天戈肚量小容不下侄兒的人呢!”

他將話說的格外好聽。

可眼底掠過的那抹譏諷,卻顯而易見。

“宋叔。”

殷禮喊道。

宋叔循聲望來,在看見殷禮的那一刻瞳孔微顫,緊繃著的肌肉都僵住了。

自從傅清韞被下葬後,他再沒見過殷禮。

宋叔心裏始終替傅清韞覺得不值。

但如今看見滿頭白發的殷禮時,湧到唇邊的怨氣瞬間被咽了下去。

“殷先生?”

宋叔皺眉看向殷禮,嗓音冰冷無溫。

“這是省級的宣傳邀請函。”

殷禮將信封遞給了宋叔,宋叔有些錯愕的展開,在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宋叔的臉上掀起一片喜悅。

“真的……雲閣真的成功了!”

他激動的將信讀了一遍又一遍。

少爺說過的,會為雲閣謀前程,不會讓香道的非遺傳承在歷史的長河中湮滅。

少爺做到了。

宋叔將信遞給了傅天戈,“傅二爺,香道是國家級非遺傳承,雲閣作為代表,將響應政府號召負責供應園區遺址、寺廟、國家級重要場所等的制香及司香工作。”

宋叔將信封遞給傅天戈的時候,傅天戈的手微微發怵。

他接過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臉上的情緒說不上喜憂交織。

有了這個,雲閣上下香道師將不必擔憂香道被香水替代而產生的生計問題,但在傅天戈的心中,這並不是上上計。

制香需要大量的人力工程,可提供香料作為香水的原材料,他的毛利潤極為可觀。

雲閣錯失了一個莫大的商機。

何況,他簽了合同的……

他將面臨巨額違約金。

想到這,傅天戈的面色一陣鐵青。

“真是辛苦殷先生給傅某帶來這份莫大的驚喜了。”

傅天戈咬牙切齒的說著。

“不客氣呢。”殷禮淡笑道。

宋叔看向殷禮的眼神和善了許多,“殷先生,方便聊聊嗎?”

殷禮點了點頭,與宋叔上車詳聊。

上車後,宋叔給殷禮遞了支煙,殷禮笑著推開了。

“在這就不抽了。”

說話間,殷禮將視線望向雲閣。

“殷先生的頭發是……”

宋叔的眼神微黯,刺眼的雪白襯的殷禮臉色都憔悴了許多。

“沒事的。”殷禮笑著說,“只有點想他了,思念成疾。”

宋叔沒說話。

他沈默了許久。

再次開口時,宋叔說起了從前的事。

“殷先生婚宴那次,少爺只在車上坐著哪也沒去。我和顧先生都為他作證的,可你不信他,他那晚身體不好還是去找了您。”

“我不知道您與少爺說了什麽,但回來後,他咳血昏迷了許久,再沒說要來找您。”

“除夕是最後一次,我知道少爺挨不過冬天了,不想他抱憾就陪他去了殷家。”

“殷先生……我知道現在不該和你說這些,但少爺比你想象中的要愛你許多。八年前的事,他一直都記得。”

宋叔長吸一氣,“只是他說不了,他沒多少時間了。他怕你難過。”

殷禮臉色煞白,無半點血色。

他抿緊唇,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我知道的,他只是想再陪陪我。”

殷禮一直知道。

也從沒懷疑過傅清韞。

唯一遺憾的是,對於傅清韞的病,他知道的太晚了。

他抽回朦朧的視線,回神看向宋叔,“您還要離開雲閣嗎?如果無處可去,可以來殷氏。”

宋叔搖了搖頭,“不走了。”

“現在不走了,想留下為少爺守香道傳承。”

殷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有任何需要,隨時來殷氏找我,能幫我一定幫。”

“好。”

殷禮下車目送著宋叔回了雲閣。

此刻,雲閣外傅天戈正面色鐵青的攥著那張宣傳函,將來搬家具的人厲聲斥走了。

殷禮笑著瞇起眸子,正準備離開時,身後傳來了一道溫潤的嗓音。

“小禮。”

是一位磁性的男人聲音。

殷禮回身一看,傅天麒正穿著黑色的西裝,身姿筆挺的站在他的身後。

二月初的暖陽照在傅天麒的身上,與在精神病院中所見的樣子相互重疊著。

殷禮有些慌神,他薄唇輕顫著:“傅……傅伯伯?”

他上次見傅天麒是在精神病院,也是傅清韞第一次帶他去見家人。

殷禮清楚的記得,這是一個喜歡向日葵的健談伯父。

“嗯。”

傅天麒笑著走近殷禮,伸手搭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依舊慈愛溫柔,只是手中少了向日葵。

“小禮瘦了很多,是不是最近吃的少了?”

傅天麒說。

殷禮不知道為什麽眼眶一下就濕了,或許是想到了傅清韞,又或許是想到了二十八年來從未關心過他衣食住行的親生父親。

“沒……沒有,伯父怎麽來了?”

殷禮的嗓音有些啞。

傅天麒望向遠處的傅天戈,嗓音堅冷,“來替清韞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殷禮似懂非懂。

“小禮。”傅天麒垂眸看向殷禮。

“得多吃點,他會心疼你的。”

殷禮眼底的淚珠潰散,如雨點般墜下。

他在心裏否定了傅天麒的話。

傅清韞不會的。

不會心疼他的。

傅清韞死在他懷裏的時候,甚至不願意讓他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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