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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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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四十八

這艘星艦很快起飛, 蘇安恙窩在那個小房間,凝神聽動靜。

在起飛一個小時後,他聽到了蟲族沈重的警鳴。

被發現了!

不, 也許是這艘星艦發現了帝國的軍隊,因為如果是外部的警聲,他不可能聽得到。

在小房間是星艦的中部, 門是漆黑密封的, 窗上有一個口, 但是只能外面開窗看進來,他看不到外面的情況。現在無事可幹,也不能貿然行動, 他只能緊繃神經聽著走廊時不時的嘈雜腳步聲。

這一聽就是一天,而星艦也沒有被逼停。

隨著時間緩慢的流速, 他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看著就一張床一個小衛生間的房間, 腦子裏飛速轉動。

目前能知道的信息就是,這星艦上的蟲可能是兩種勢力, 軍隊或者星盜, 軍隊不是蟲帝的軍隊,而是西軍或者北軍。

目前來看,是軍隊的可能性更大,因為他們的作風太穩了, 不像是星盜那樣瘋狂和殘暴, 因為這些蟲即使看那些雄蟲再不爽, 也沒有殘害他們, 最多揍一頓然後關著——當然,也許他們只是把那十幾只雄蟲留著當蟲質。

但是他們維持了這些雄蟲最基本的蟲權。

努力穩住情緒, 他思考對策。

其實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混進普通蟲質群裏,不能被發現真實身份,不然頭等蟲質裏必有自己。而裝成那些打雜什麽的蟲不太現實,因為基數少,而裝成護衛什麽的就更不可能了。只有那大批的蟲質,基數大,不容易發現。就是隨時可能被炮灰。

但是他們為什麽要劫持這艘公共星艦?

聯想到蟲帝和遇刺的親王,他皺著眉頭還是沒有思緒。

門的隔音不好,走廊又傳來嘈雜的聲音,以及一只蟲狂怒的大喊,“你們這些該死的賤蟲,帝國不會放過你們的,竟敢這麽對我……”

他的聲音止於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隨後是高裏不耐煩的咒罵,“蟲神在上,我真想殺了他們。博納,把這些蠢貨拍下來,順便掛一只……就這只吧,掛外面,尊貴的閣下,現在確實不負你所望,帝國已經來救你們了,但是我們還不怎麽想看見蟲神,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犧牲犧牲你了,安迪,送閣下去見蟲神吧。”

“……”

看來是星盜的可能性其實也不少。

那只雄蟲的嘴估計被堵住了,在掙紮的支支吾吾聲中被拖下去,那裏被關著的剩下的十幾只雄蟲都被拖走,但是已經沒有蟲敢罵出聲了。

同時有聲音問,“副首領,這只雄蟲要不要帶走。”

明白他問的雄蟲是誰,安恙後背一瞬間僵直,如果自己也被拍下當蟲質,那麽被暴露的可能性直接上百分之九十,要是他們發現被耍了……

蘇安恙緊繃著神經,兩秒後聽高裏說,“不必了,不缺這一只。”

他松了口氣,慢慢挪到床邊坐下,發現自己的兩條腿都有點軟。

不行,得快點想辦法混到別的身份,無論什麽身份,都不能是雄蟲身份,尤其是A級雄蟲。

這簡直就是前線炮灰的存在。

走廊又安靜了下來,他開始思索對策,半個小時後,一陣劇烈的晃動,蘇安恙一個沒坐穩差點趴下,門口也因為這傳來咒罵聲。

是那兩只守著他的蟲。

“這些該死的玩意,追了這麽久都不收手。”

“加納,我去個廁所,你看著點。”

“快點。”

“……”

他暗自思量,最後仍舊沒有貿然沖動,星艦雖然很大,但是他現在不確定降落時間,被發現了直接逮出來,下場不會好。

時間緩慢流速,他無法得知具體時間,但是星艦飛行已經趨於平穩,現在應該是半夜的時候。

蟲子也無法抵擋睡意。

蘇安恙摸了摸肚子,毫不猶豫去敲門,敲了三聲,正在打瞌睡的蟲就詢問:“幹什麽?”

他們沒有開門。

接著門內傳來雄蟲有些模糊不清的聲音,“長官,能給我點吃的嗎?”

兩只蟲面面相覷,發現他們好像真的忘記送營養液了,頓時有點心虛地嘟囔,“麻煩死了,怎麽不早點喊,等著。”

寂靜的夜裏,那只雄蟲的腳步聲很明顯。

門很快被打開,那只雌蟲看著腦袋低垂的雄蟲,扯了扯嘴角,將幾支營養液遞過去。

他們輪班,早就聽說了這只鄉下蟲的事,那只蟲看他伸手乖乖接過,忍不住收回營養液,摸了一把雄蟲的手。

蘇安恙:……

他面無表情。

加納看著終於肯擡頭看他們,表情惶恐不安的雄蟲,哼笑一聲,“閣下,怎麽了?”

雄蟲只能忍氣吞聲,接過營養液,用毫無殺傷力眼神瞪了他一眼後,直接甩上門。

加納忍不住樂了,守了一天門的心情總算愉悅了一點,但是很快就被好友低聲指責,“加納,別這個時候搞事情,要真出事了副首領可不會手軟。”

“我又沒真做什麽,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那些蠢貨。”他收回上揚的嘴角,頓了頓,又罵,“該死的,到底什麽時候到。”

“不會太久了……聽說已經失守了,沒看到那些都撤退了嗎?”

蘇安恙挑著口味打開一支營養液,聽著兩只蟲的吐槽提取信息:副首領,這個職位的稱呼一般用於西軍和北軍少部分地區,而且,這星艦似乎有兩個勢力,星艦也許即將到達目的地。

不過,他無法確認這些信息的準確性,畢竟這兩只蟲不是什麽重要蟲。為今之計只能找時機了。

正想著,星艦突然傳來劇烈的轟炸聲,連封鎖的房間都一瞬間亮如白晝,蘇安恙只覺得耳膜一瞬間脹痛,神智都不清醒了幾秒,腦子裏只剩下嗡嗡的耳鳴聲。

他慢慢蹲下身,被震得兩眼發黑,同時很有經驗地抓穩了小床下用來固定的鐵架子,果不其然,下一刻幾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傾倒。

耳鳴持續了很久才漸漸散去,門外的咒罵聲和腳步聲漸漸傳入耳朵,混亂起了。

他勉強站起身,拿出早就搜出來的工具,廁所的一根細節鐵棍,在搖晃中撲向門邊,抓著門柄站穩後就撬鎖。

外面這麽亂,很大可能不會註意到自己,他能撬松一點是一點。

這玩意是老式的門鎖,門外面的兩只蟲也確實沒有註意到動靜,被晃的站不住後咒罵幾句,一只蟲大喊,“加納,死蟲,快點,去拿固定器。”

“你怎麽不去?老子現在真想殺蟲!”

“你們兩個幹什麽呢,過來,把這些蠢貨摁住!”一只蟲突然大罵。

“這裏有只雄蟲,是副首領……”

“那只雄蟲還能跑不成?過來,這些該死的家夥!”

緊接著就是連續幾聲槍響,以及大吼,“快過來,這裏有臥底!”

“靠,該死的家夥!”門口的兩只蟲直接沖了過去。

蘇安恙一聽,挖得更起勁了,五分鐘後,他補了重重一拳,這門終於嘎吱一聲,晃晃悠悠打開。

“天助我也!”他大喜,趕緊把自己明顯的風衣丟了,還好裏面穿的是圓領衛衣,加上休閑褲也不算晃眼。

這條走廊因為剛剛的炮彈亮得能照瞎眼,但是有時候太明亮了,視線其實也會模糊。

走廊時不時有蟲匆匆走過,他瞅準一個時機,在沒蟲時自然走出去,還順便甩上門,拿了一個鐵卡將身後爛了的門定住,有些急切又滿臉焦急地快步離開。

忙碌混亂的星艦,除了被關押看守的蟲質,所有蟲都是他這副行色匆匆的模樣。

蘇安恙半低著頭,猜測到普通的蟲質應該都聚集在普通機艙,畢竟那裏容量最大。

於是匆匆向那邊走去,並且時不時註意看有沒有什麽可以混入的。

“誒,那邊的過來!”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來,蘇安恙加快步伐走了兩步站在更加昏暗的地方,才一臉茫然地回頭,“長官,你喊我?”

是只穿著休閑軍裝的中年蟲,大方臉上胡茬很多,此刻一臉煩躁,“你哪個區的,去幫我拿點解蒙藥,該死的,要不是數量太多,我真想一巴掌一個抽醒他們。”

“長官,我是艾力達長官的助理……”

“管你是誰的助理,快去!!!”

看到這只蟲被嚇得立刻點頭就跑,軍雌煩躁得鼻腔都要噴火的心總算松快了一點,然而半個小時後,他也沒看見那只該死雜蟲的身影。

此時的蘇安恙已經成功渾水摸魚找到了關著大部隊蟲質的機艙,為了混淆監控他剛剛一直往混亂的地方鉆,而他的目標明確,就是成為蟲質大部隊其中的一員。

星艦各個機艙出口覆雜,守著門的兩只軍雌已經很暴躁了,然後就看到一個滿臉灰的雌蟲跑過來,一臉絕望地問,“請問艾力達醫生在哪裏?我找不著了?”

“滾滾滾,我怎麽知道。”這一夜驚心膽戰了這麽久,他們被吼了大半夜,早就不耐煩了,這只蟲一看就是那種長官身邊的跑腿廢物蟲,現在連路都走亂了,他們可沒那耐心幫他找。

雌蟲一臉悲憤地沖進去,他們連阻止都沒來得及,就聽到這只蟲又問了下一個,“艾力達醫生在哪裏……”

兩只蟲面面相覷,無語至極。

“醫生怎麽會在這邊,這蠢蟲。”

“管他呢,死的又不是我們,我受夠這日子了,到底什麽時候降落?讓蟲神把這些嚕嚕蟲都收了吧!”另一只蟲明顯更煩躁。

比利安是一只三等星的普通小貴族家的C級雌蟲,因為有只C級雄蟲親戚在伊裏斯星,他已經成年了兩年,因為長相還算出色,家裏商量著讓他來投奔這只雄蟲親戚,看看能不能借這只雄蟲親戚的光,嫁到伊裏斯。

沒成想一上星艦就發現這艘星艦已經被星盜掌控,他惶恐不安了兩天,此刻已經麻木了。

這個機艙已經被清空,大家都坐在地面上,渾身上下的東西都被搜刮走,他找了個角落坐著,已經大半夜了,這些蟲質白天陷入恐懼與絕望中,此刻大多都昏昏欲睡,但是他卻睡不著,只是兩眼無神地看著頭頂的燈,感受著刺目的痛意。

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扭過頭看去,一只雌蟲蹲著慢悠悠蹭過來,註意到自己的視線後朝自己友好又歉意地笑了笑,然後挪開了一點距離,靠著墻悄摸摸,那張灰撲撲的臉上甚至能看出來一股劫後餘生的輕松。

比利安:……

該蟲就是折騰了大半夜的蘇安恙,他終於混入蟲質中,安全成為這些蟲質的一員。

他不是沒想過混入那些後勤隊或者什麽不惹眼的小跑腿角色,但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裏更加安全。

普通蟲質分三個艙,一艘星艦最能乘坐五萬乘客,這裏應該有兩萬只蟲質,他混進去反而不怎麽起眼。

而且他已經基本確定了,這艘星艦應該是被北軍劫持了,只是原因不知道,降落地點不清楚。

軍隊不會像星盜一樣濫殺無辜,普通蟲質在星艦上的存活幾率可能有百分之九十,至於其他的落地後他再打算。

比利安懷疑這只蟲腦殼出了問題,看著精神不太正常,於是默默挪得離他遠一些。

蘇安恙不在意,半垂著腦袋思索,最後熬不住,靠著墻意識朦朧半睡半醒,直至門口的守衛拿著個擴音喇叭大吼,“起來,全部站好,給我老實點。”

他一瞬間清醒,跟著旁邊的蟲站起,因為蟲群數量過多,猛地叫喊讓這些蟲都陷入混亂,他在一瞬間被擠在墻邊,幾欲吐血,只覺得胸腔的空氣都被擠壓出去了。

勉強將面前的蟲推開,保持了一個安全的空間,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昨晚上看了自己一眼的蟲已經被擠的臉色發青,眼看著就快不行了。

沒有遲疑他拉過這只蟲,看見他軟綿綿就要倒,趕緊抓著他胳膊晃了晃,又拍了拍他的腦袋,要是現在昏過去,等會再擠壓一次他也救不回來了。

那只蟲終於睜開混濁無神的眼睛,兩秒後看過來,感激又羞愧,壓低了聲音,“謝謝你。”

蘇安恙搖搖頭,松開了手,星艦開始晃動,只不過這回幅度小了很多,應該是準備降落了。

他默默提高警惕,果然,等星艦平穩後,幾十只護衛守著門,手中都提著重型武器,只要他們敢暴動,一瞬間就能讓這幾千上萬只蟲變成肉餅。

“下去。”那個小頭目冷冷看著他們,目光一寸寸掃過,然後吩咐身邊的護衛,“上頭傳下一張照片,你們註意一點,看看有沒有這只蟲。”頓了頓,他掃視一圈這熙熙攘攘的蟲,語氣平靜,“諾菲·迪森閣下,如果你在這裏,麻煩你主動出現,副首領已經吩咐,只要你主動出現,他會按照承諾送你到安全星系,你沒必要躲藏,我們也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蘇安恙:……

沒有蟲敢應聲,那只蟲扯了扯嘴角,“好吧,希望你不在這裏,再給各位一個忠告,我們沒有傷害任何一只蟲的想法,只要你們配合我們,我們可以保證,最多一周,就放你們離開,還有,如果有誰發現了不對勁的,比如說,身邊有只雄蟲什麽的,請積極上報,我可以做主,獎金三十萬星幣是基礎,還能保證你在此事中絕對安全。各位應該都聽說過加海星盜的名號,我們從不屑於開空頭支票。”

周圍的小小的驚呼聲瞬間爆發,蘇安恙只能勉強聽清楚“居然是加海星盜團”,“我們是不是能活下去了……”

他面無表情,隨著大眾慢慢由外圍擠到蟲群內部。

加海星盜的名頭很響亮,連他這不關註蟲族事情的人都聽說過。加海星盜號稱是全星際最不愛殺平民的星盜,而他們之所以是星盜,是因為他們反帝國。據說加海星盜原先是由一個種族的蟲發展而來,那個蟲族是自治族,三百年前帝國更新了政策,他們不滿意,幹脆就不要了這星際居民身份,一躍而起成為星際十大星盜團之一。

面前的蟲戰戰兢兢地出艙,門口守著的兩排護衛時不時厲喝:“擡起頭來。”

安恙手心都是汗,他半低著頭面上惶恐麻木,跟著周圍的蟲走出去,感受到那只站在艙口頭目軍雌的眼神刮過自己的臉,只覺得心臟都停了片刻。

阿努比斯微微皺眉,看著這只灰撲撲半擡頭的雌蟲,剛想揪他出來,一只雌蟲就“啊”了一聲,淒厲痛呼:“我的腳。”

蟲群又開始混亂,他下意識看過去擰起眉頭,“閉嘴!”讓兩只護衛穿進蟲群將那只喊叫的蟲扯出來,再一看,剛剛那只讓他有些眼熟的蟲早已不見了。

算了,他煩躁地揪了揪衣領,只覺得頭腦有些熱意,於是扭頭看旁邊的親信:“藥。”

副官立刻將一管藥劑拿過來,他看了一眼這墨綠色的藥,指尖挑開瓶蓋一口悶了,感受到精神海迅速平靜下來,盡管不是第一次喝,心裏的震撼還是難以壓制。

蘇安恙出去後,微微回頭看了一眼,那只叫喊的雌蟲很面熟,就是剛剛自己救的那只,此刻那只蟲也擡起頭,與他對視了一眼。

安恙不著痕跡回頭,被周圍的蟲擠壓著,慢慢被那些護衛押送離開,穿過空曠而又一望無際的落地點,進入這裏的等候大廳。

大廳所有的座椅什麽的都已經被拆除,光禿禿的只有地板與頭頂上的燈,蘇安恙小心看了一路上,終於看到了一個路牌:

N834星艦場。

N834,一個十八線星,鎮守的軍隊是西部軍區。

難道他猜錯了,劫持這星艦的是西軍?

坐到一個角落,蘇安恙盡量穩住心態,不著痕跡地打量四周。

就一個巨大的大廳,大小兩個出口都被重兵把守,他困在熙熙攘攘的蟲群裏。

“艹!該死的玩意,你摸什麽?”一只蟲壓低了的聲音在他身後罵起來,蘇安恙一瞬間脊背發涼,真想罵街。

當蟲質都不安分,他們想死得快一點可以,但是別拉上自己啊!

他慢慢開始擠向另一個地方,果然,那爭吵聲漸漸擴大,那頭領的視線也看了過來,似笑非笑,“各位,是我太溫和了嗎?還是說你們覺得加海星盜不配獲得你們的尊重,竟然讓你們在這種場合吵起來了。”

蟲群隨著他的到來自發瘋狂退散,擁擠的蟲群硬生生擠出一條寬闊的通道,同時也將那兩只吵架的蟲的周圍變成真空地帶。

蘇安恙被迫擠到邊緣,他努力扒拉著想繼續混入中部地區,但是越使勁越被推出去,最後只能絕望地順著力度游走在邊緣,試圖在邊緣中找個角落茍著。

那兩只爭吵的蟲已經停住了,一只蟲臉色慘白到發青,而另一只蟲,就是剛剛先開罵的那只蟲戰戰兢兢,語氣努力保持鎮定:“長官,我很抱歉,但是我懷疑他是只雄蟲,因為我剛剛聞到了屬於雄蟲信息素的味道。”

阿努比斯不用他說都已經發現了,看著這只瘦弱矮小、此刻恐懼到瑟瑟發抖,呼吸不暢的雄蟲,微微挑眉,擡手揮了揮,兩個護衛就過來將已經癱軟在地的雄蟲拖走。

“你做的很好,我會履行我的承諾。”他看著這只腿都在發抖的蟲,微微一笑,“你先跟他到另一個……算了,怕你害怕,你到那邊去吧,這事過後錢會以正常的方式打入你的星卡。”他指了指另一邊空曠的角落,那只雌蟲如蒙大赦,抖著腿顫顫幽幽走過去了。

阿努比斯掃了一眼周圍,微微一笑再次申明,“請你們放心,只要你們可以配合,我們不會濫殺無辜。”

“長官,”門口傳來聲音,兩個護衛押送一只雌蟲走進來,阿努比斯看過去。

護衛下意識行了個軍禮,指著地上的雌蟲解釋:“是從阿得蒙副官房裏搜出來的,阿得蒙副官現在在首領身邊。”

地上的雌蟲嘴邊都是血,胸腔不自然地凹陷,看著他清秀到有些漂亮的臉,阿努比斯想起了那只蟲平時的變態舉動,有些厭惡地皺起眉頭,揮揮手示意手下將這只蟲丟到那堆蟲中。

剛剛壓下去的煩躁又控制不住地升起,他真沒想到,在這時候了,阿德蒙居然還敢玩蟲,而他這種性格竟然還讓首領重任。

兩只護衛扯著幾乎已經沒有生機的蟲走向那群蟲質,隨意找了個方向就丟過去。

蘇安恙看著被拋過來精準砸向自己的雌蟲,下意識想躲開,但是他那靈敏到有些變/態的鼻子卻在一瞬間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然後下意識上前用身體接住了這只雌蟲,被砸得暈頭轉向。

看到趴在自己身上奄奄一息雌蟲微微睜開眼睛與自己對視,安恙的聲音壓得幾乎聽不清楚,但是這只蟲還是能從中聽出滔天震驚,他問:“你今天也噴香水了?”

伽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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