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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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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驚嚇

玲玲這時也回到了吧臺前,看著這凝滯的氣氛有些不知所措,“怎麽了這是?”

沒人回答她。

“我看著他進去的,手機呢,能打通嗎?”磊子問,聯想到剛才嚴沐宸的狀態,他也有些心慌,後悔自己沒馬上叫嚴沐陽過來。

“手機在桌上,後門也鎖著。”嚴沐陽顯然是強作鎮定,整個人繃得死緊,胸膛劇烈起伏。

“別擔心,可能是去哪兒有事,他不是有後門鑰匙麽。”磊子只能先胡亂安慰著,然後轉向玲玲和雨欣:“你們剛才都看到沐宸了嗎,知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我來的時候還好好的,他還給我調了一杯酒呢。”玲玲有些茫然,很快回答。

雨欣沒說話,只搖了搖頭,神色古怪。

“看下監控吧。”嚴沐陽毫不慌亂,可沙啞的聲音讓在場幾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迥然不同的思緒在各自心中翻騰。

磊子二話不說,從櫃子裏拿出電腦,一頓操作調出監控。雨欣這才有些慌亂,臉上血色漸漸褪去,站到一旁小心盯著他們的動作。

吧臺靠裏正上方就有一個攝像頭,這邊的情況拍得十分清晰。當嚴沐陽看到嚴沐宸捂住胸口,顫抖著伏趴在吧臺上時,驟然粗重的呼吸聲讓其他幾人都一陣心驚。

他擡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旁的雨欣,看得她不由自主後退幾步。

磊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力氣大得手上青筋都凸了起來,“沐陽你別沖動。雨欣,怎麽回事,你跟沐宸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雨欣雖害怕,心裏卻莫名升起一股執拗來,愈發覺得那人可惡。她尖刻地想:就這麽幾句話就被打擊成這樣,真是廢物……

再看看對面幾人擔心著急的樣子,她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甘心。他這是去哪兒了?去死了嗎?真的去死倒是好了。他憑什麽能被這麽多人關心?他根本不配!

嚴沐陽看著雨欣咬牙憤恨的惡毒神色,腦子裏像炸開了一團火。他紅著眼睛就要邁步過去,卻被磊子死死拽住,“現在找到人最重要,你冷靜點!”

黑暗兜頭罩下,嚴沐陽身體一陣搖晃,靠著磊子的支撐才勉強站定。他努力撥開眼前的黑霧,鎮定下來對磊子和玲玲交待:“磊子,麻煩你也幫忙找找,玲玲留在這裏,如果他回來立刻通知我。我去外面看看。”

短短幾分鐘,嚴沐陽仿佛突然被抽幹了精氣,疲憊虛弱的像個重病之人。他腳步沈滯地再次往側門走去,幾步後又突然回頭,暗啞的聲音帶著股讓人心酸的溫柔,“他要是自己回來了,不要大驚小怪,別讓他有壓力。”

玲玲楞楞地點頭,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竟也莫名紅了眼眶。

磊子嘆了口氣,擡頭看向雨欣,“你先回去吧,萬一有個什麽事,我怕我攔不住他。”

雨欣根本不去看對面兩人的目光,只勾起一邊嘴角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言不發地走進更衣室。

休息室的後門外連著一條街,沿街沒什麽門面,很是空曠。嚴沐陽頭腦發昏,只能先順著一個方向疾步搜尋,可一眼就能望到頭的路上根本沒有那人的影子。

天色漸漸暗下來,只有他自己雜亂的腳步聲在耳邊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在他又一次從無人的巷子裏出來時,嗡的一聲,無數街燈一齊亮了起來。

他看著四周暖黃的燈光和腳下昏暗的影子,突然感到一陣惡寒。明明是酷暑天氣,可他的身體卻像被冰雪覆蓋著,連呼出的熱氣似乎都帶著絲絲寒意。

手機鈴聲響起時,他渾身猛地一震,死死咬緊牙關截斷牙齒打顫的聲音,才抖著手接起電話。

“回來了,人沒事。”

掛斷電話,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一口氣跑回門外,扶著外墻平覆許久,他才緩緩推門進去。

嚴沐宸正坐在桌前,狀態還不錯,只是頭發濕漉漉的,臉色有些泛紅。聽到推門聲,扭過頭來,嚴沐陽已經站在身前。

“怎麽了這是?”嚴沐陽擡手將他汗濕的額發撥開,輕聲問。

“剛才去儲物室呆了會兒,那邊沒空調,太熱了。”嚴沐宸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去找我了嗎?我沒想到你會突然回來……”

“沒事。”嚴沐陽沒有問他為什麽去儲物室。他現在只想用盡全力抱住眼前的人,只有這樣他才能從死亡般的噩夢中掙脫出來。可他只是雲淡風輕地笑笑,將剛才那段恐慌絕望輕飄飄地拋開,咽下所有的委屈無助,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渾身酸軟無力,太陽穴的位置有根筋在突突跳動,扯得腦袋一陣陣尖銳刺痛。他覺得好累,他想自己一定是病了。如果能回到小時候該多好,那樣他就能肆無忌憚地大哭,可以無所顧忌地要求哥哥陪著他。可現在的他只能裹著虛假的外殼來遮掩內裏的血肉模糊,麻木地忽略掉撕裂般的痛楚。最後的放縱也只是半真半假地說出一句“今天早點回家吧,我有點累了。”

這一天對兩人來說都太過疲憊,他們早早從酒吧離開,連以往路上的溫馨閑聊都被沈默取代。直到快到家時,嚴沐宸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旁邊人的安靜,看著他低垂的雙眼問道:“你不舒服嗎?”

嚴沐陽盡力提起嘴角,溫聲答道:“沒有,就是太累,早點睡明天就好了。”

可身體並沒有按照他的意願自行恢覆。

夜裏,嚴沐宸被身邊滾燙的溫度驚醒,伸手探過去,才發現這人不知已經默不作聲難受了多久,生生把自己燒成了一團火球。

他瞬間清醒,立刻起身打開床頭燈,俯身查看。床上的人意識昏沈,叫了好幾聲都沒有反應。眉頭緊鎖,臉頰通紅,皮膚觸手滾燙卻不見汗。他立刻去客廳找到體溫計,又在藥箱裏翻找半天,拿出一盒還沒過期的退燒藥,然後接了杯熱水回到臥室。

39度,已經是高燒了。他又叫了幾聲,將手從對方脖子下穿過,用力將人拽了起來。

體位的變化似乎讓嚴沐陽更難受了,他晃晃腦袋,終於緊蹙著眉頭睜開了眼。

對上嚴沐宸目光的一剎那,那雙眼睛裏的痛苦便像陽光下的霧氣般頃刻消散,只餘下一片茫然的溫柔。他勉強坐直,這才感覺到身體好像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又酸又沈,連動動手指都費勁,張口想說話也試了幾次都沒有發出聲音。

“你發燒了,很難受是不是?先把藥喝了,明天如果還不退咱們就去醫院。”嚴沐宸壓低聲音,語氣像在哄小孩。右手從床頭櫃上端過杯子,左手攤開,露出掌心的藥丸。

嚴沐陽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還沒等他積攢力氣擡手,藥已經被餵到嘴邊。心跳驟然加劇,惹得本就昏沈的腦袋更加脹痛,但這親密的動作生生將他的痛苦撕開一道裂縫,讓他超脫出肉體的疼痛,沈浸在酸澀的幸福中回不了神。

見他楞著不張嘴,嚴沐宸又溫聲哄道:“張嘴,吃了就不難受了。”

吞下藥片,又被餵著喝了好幾口水,他只機械地配合著,滿腦子都是嘴唇上對方手指的觸感。還沒等回味夠,肩上傳來一股力道,下一刻,他就靠在了嚴沐宸的胸口。

“先靠一會兒,把藥順一順,你困了就睡吧。”隨著對方的話音,耳邊傳來胸腔振動的嗡鳴聲。無法言說的滿足感瞬間像溫暖輕柔的海水一樣湧上來,將他整個人都包裹進去。

他忍不住微微擡頭,借著生病的特權,放肆地將額頭抵在對方脖子上輕輕蹭了蹭。上方傳來輕柔的呼吸聲,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呼出的熱氣隨著胸膛的起伏,一下下輕拂在臉上。他們有多久沒有靠得這麽近了?他閉上眼,放任自己湊得更近些,想要把這珍貴的時光無限拉長。可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下一刻他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昏睡中。

嚴沐宸將他放下,又打來溫水將毛巾浸濕,仔細替他擦拭身體降溫。一直折騰到窗外透出微光,熱度降了下去,才窩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睡著了。

嚴沐陽醒來時太陽已經懸在高空,陽光明晃晃地照進來幾乎快要挨到床邊。他仍是渾身酸軟無力,頭卻不像昨日那般昏沈,精神也好了不少。扭過頭,一旁是嚴沐宸疲憊的睡顏。

回想昨夜的情形,迷迷糊糊記得的不多,卻也能猜到是旁邊的人照顧了他一整夜。嚴沐宸連睡夢中都皺著眉頭,眼下一片烏青,蜷縮著身體像個被遺棄的小孩,手卻緊緊抓著他不放。

嚴沐陽看著他這樣子,忍不住伸出沒被握住的手,輕輕撫摸上他的臉頰,溫存片刻後,才小心翼翼地抽出另一只手,打算出去給他準備早飯。

手稍稍一動,嚴沐宸就睜開了眼,本能地用力握住試圖移開的手掌,眼神卻在好幾秒之後才漸漸清明。

意識回籠,他撐著手臂起身,開口就問:“你怎麽樣了?”

聽著他低啞的聲音,嚴沐陽一陣心疼,立刻回道:“好多了,應該已經退燒了。你再睡會兒吧。”

嚴沐宸沒說話,只拿過床頭櫃上的體溫計再次給他測溫。等待讀數的間隙,眼皮一直不受控制地下沈,又一次次被他強行擡起。終於夠了時間,看到數字已經降到38以下,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氣,“還有點低燒,再繼續吃一天藥吧。我去做早飯,你想吃點什麽?”

“我去做,你再睡會兒,你昨晚都沒怎麽睡覺。”

“哪有讓病人做飯的道理。”嚴沐宸笑了,“你要是不困就也起來吧,先去洗漱。”

嚴沐陽沒辦法,只好跟著他一起出去。身體沈得不想動,心裏又擔憂他勞累,坐在沙發上又難受了起來。

早飯是白米粥,還有烤面包和一盤水果,嚴沐宸帶著些歉意輕聲說:“我不太會做,只能這樣了。”說著給嚴沐陽盛了一小碗放到面前,“你有胃口嗎?不行就少喝兩口吧,至少不能空腹。”

嚴沐陽確實沒有胃口,但看著他溫柔的樣子,只覺得身體上的難受都弱了下去,十分配合地端起碗來,“你也吃。”

“今天不工作了吧?”嚴沐宸不放心地問。

“不去了,著急的事都處理得差不多了,而且今天白浩回來。”他舀出一勺粥吹涼,一口吞下,溫熱清淡,吃下去並沒覺得不適。擡眼對上對面關切的眼神,立刻笑著說:“粥煮得不錯。”

嚴沐宸瞪了他一眼,轉開目光,語帶笑意地說:“那你可多吃點。”

話雖這麽說,他卻也不敢讓病人多吃,畢竟吃不下的感覺他自己深有體會,知道過猶不及。

嚴沐陽怕他沒睡好影響身體狀態,加之昨天晚上那一幕仍在心中揮之不去,吃完早飯歇過一陣,他就提出再睡個回籠覺。嚴沐宸反抗未遂,被他強行拉上床,結果無奈的情緒還沒持續兩分鐘,人就先沈入了睡夢中。

看他這麽快睡熟,嚴沐陽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呆呆地看了他好久,才也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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