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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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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不要了

王柯小心托住白臻榆的手臂,緊張地註視著對方絕稱不上好的臉色,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到白臻榆當時忍痛與他打羽毛球的場景,總覺得白臻榆現在的身體狀況,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部分責任。

說不清的內疚籠上心頭,王柯也分不出其他心思再去想些其他的。

他垂眸瞧見白臻榆慘白著臉平覆呼吸,緊緊闔閉雙眼,音量也不敢太大,俯身湊近問道:“有沒有好一點......”

看著眼前這幕,李楠撇嘴,心道真是緊趕慢趕要在他眼前來這麽一遭,是事情鬧得不夠大?還是他們太過有恃無恐?

但他也不是沒腦子,學校對此事模糊處理,可沒說明是誰和誰。

他現在嘲諷,不是不打自招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說他不覺得白臻榆和王柯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來,但他可沒準備跟自己惹上麻煩。

想到這,李楠嘆了口氣,他現在留不是,走也不是。眼下他恢覆理智,狐疑的目光在白臻榆身上上下打量——莫不是裝的?也沒聽過白教授生什麽病啊?反倒是對待工作無比賣力,而且怎麽就這麽巧、偏偏在和他對峙時倒地?還遇到了王柯?

但見人神情又不似作偽,李楠就算再不是東西,也不會在此刻毫不體諒地揪住人衣領說別演了,叫人滾吧?

於是僵挺挺地站在原地,李楠略顯尷尬地把手交疊在面前。

沒想到會如此勉強,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麽?

白臻榆抿唇捱過一陣陣眩暈,半睜開眼睛——可既然來一趟,就盡快把問題解決了,免得一拖再拖。他實在是沒有心情、更沒有精力在如此荒誕的事情中耗下去。

模糊間聽到王柯的問話,他努力辨清人的方向,點了點頭。

“......李楠,如果你真的沒見過白鈞,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疑惑麽?白鈞對你而言,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白臻榆越說聲音越輕,至尾音時,幾乎要飄在天上,好在李楠還是聽見了,他先是一怔又很快調整好了表情,礙於剛才的情況,他控制自己語氣,沒那麽咄咄逼人。

“不是吧?你什麽意思?就憑著這個你就懷疑我?也太搞笑了吧?”

配合這番話,李楠不屑地哼了聲,他不客氣地指向門口,絲毫不記得先提出離開的人是他自己:“現在,請你帶著你荒謬的理由一起,立刻離開!”

王柯終是反應過來:“你!”

“好。”

白臻榆面容平靜,眸光淡淡地於李楠臉上掠過,心底已是了然。

在李楠的下意識反應裏,足以說明太多東西。

他有些啼笑皆非。本以為自己會憤怒,可事到終了,竟然連可悲也不剩幾分,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是失去過記憶,他一定曾是對白鈞做過什麽慘無人道並且難以原諒的事吧?不然怎麽值得對方像條瘋狗一樣追著他咬?

隨即他又覺得自己想法過於可笑,既然冠名以“瘋狗”,又哪裏有前因後果可尋?左右是他置之不理太久,只恨不得牽扯越少越好,卻不想人最擅長的便是得寸進尺。

白臻榆眸色略黯,他拒絕了王柯攙扶,也沒再分給李楠半分餘光,淡薄的眉眼微微下壓,卻噙起笑意:

“那麽李楠,我祝你好運。”

語氣冷淡到近乎鋒利,李楠聞言竟被攝住,忍不住顫了顫,莫名就心虛起來,他下意識喉結滾動,做出吞咽動作,目光不由自主地盯著白臻榆背影。

王柯見狀,眼神在白臻榆和李楠兩人間打轉,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但顯然現在沒人搭理他,最終他咬咬牙,還是跟上了白臻榆。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走廊。

白臻榆站定,瞧著王柯神情覆雜的模樣,結合從其他人給他的消息來看,大致梳理清楚。

他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我的私人問題卻把你牽扯其中。”

王柯連忙搖頭否認:“不是......您別這麽說......”

他腦中閃過被人問話的畫面,一切詭異都有了解釋。

“我也有問題,我沒有及早意識到......”

“王柯。”,白臻榆喊了他名字,王柯噤聲,目光流露出茫然,“回去吧。”

白臻榆手肘抵住身後的欄桿,盡量使自己的語氣溫和些:“這不關你的事,忘記它,好好去過自己的生活。”

王柯倏然擡頭,眼眶發紅。這段時間隱隱約約的不安一直折磨著他,可誰都無法傾訴,現在因為白臻榆這句話而有了宣洩口,情緒一時再難壓制。

而白臻榆只是平靜地看向他,重覆道:“回去好好休息吧,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王柯怔怔地望著眼前人,白臻榆身形單薄,秾麗的眉眼染著倦怠,臉色霜白瞧上去其實並不像是非常靠譜的人,反倒會讓人想,下一秒,這個撐著在你面前說話的人,就會被風吹倒了......

可從白臻榆清醒開始,字字句句都是在寬慰他,仿佛那些他斤斤計較的齟齬從未在對方心口停留過。

是未曾停留過,還是不在意?王柯鼻腔酸澀,突然非常想問一問,但當他鼓起勇氣,敢於與白臻榆對視,望見對方平靜又包容的眼睛時,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白臻榆站在這裏,就是淵渟岳峙。

無人能折損他半分。

想幫忙的話也就止步唇舌,涉及到名聲問題,白臻榆著急把他往外摘,他明白,那他便不再摻和,以免給人添麻煩。

王柯埋下頭,抿唇沖人點了點頭。

“好......”

白臻榆如釋重負般吐出口氣,眉眼不自覺彎了彎。

“那我先走了,你要是......”,白臻榆側過身,卻又像想起什麽,補充道,“遇到麻煩,可以聯系我。”

白鈞這瘋子,會做出什麽他都不意外,之前是他把事情想簡單了,但竟然是他們之間的糾葛,就應該彼此之間解決,切勿扯到旁人。

他沈下臉色,眸若點漆般掩住情緒,步伐不免重了些。

“白老師!”

王柯大喊,白臻榆腳步一頓。

“對不起......”

王柯道過歉,當時的心境此時他已記不清晰,但細細想去,大抵或多或少有些不甘在,所以那時候白臻榆垂斂眼瞼,沒有應他。

現在他把自己所有情緒袒露在外,認認真真地一點點厘清——不再有了,那些不甘,一點都沒有了。

白臻榆,光風霽月,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躬下身,彎起腰,真心實意地說這句“對不起”。

白臻榆眉眼微愕,有些不解,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他一字一句所言“過去了”在王柯那裏尚未“過去”,現在以這句“對不起”作結,才算是完整地畫滿了句號,真正地塵埃落定。

思及此,他微微偏側過頭,那雙眼睛澄若秋水,回眸落在王柯身上,噙著笑極輕地嘆了口氣。

“嗯。”

這一聲輕若鴻毛,王柯卻仿若承受不起般,身軀輕輕顫抖,他不敢擡起頭來,仍然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直到聽到腳步聲遠去,才緩緩直立。

至此,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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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楠不夠格,他的項目不可能讓對方接手。

何況還與白鈞有牽扯,白臻榆抿起唇,等著此前與他聯系的主人把學校通知親手交到他手裏。

這件事沒這麽容易善了,他所缺的也不是自證清白的證據,李楠不過是推波助瀾的工具,白鈞才棘手。李楠接替他工作這件事是白鈞安排的,以他現在的狀況,很難改變......

手放在膝蓋上,輕輕地敲著節拍,等待的過程中足以讓他想清楚很多事。

之前做出決定時覺得難受,這麽多年的執念放下,怎樣來說應該都不算是一件容易事。

可他畢竟已經是成熟的人了,成年人,怎麽能這樣輕易地拘泥在愛恨裏?太不現實。

再難受,再痛苦,再無法接受,也不能放任自己躺在爛攤子上吧?

早晚都要收拾,絕望的處境他已體會過,之後便會長足教訓,不會再重蹈覆轍。

筆直纖細的手指欲蓋彌彰地遮住眼睛,白臻榆闔閉雙眼,輕輕笑了笑。

就好像真的很高興很高興一樣。

他情緒一直內斂,未開懷過,也未毫無顧忌過,可現在,他突如其來地,想開開心心地笑出聲,笑到別人側目看向他,小聲嘀咕他是不是瘋了,他想把平日裏的白臻榆那層克己覆禮的皮剝下來,舍棄皮囊,笑到骨骼震顫、散架。

然後他彎下腰,再度把自己拼好,拼得更加無堅不摧些,更面目全非些。

至於那些在他走到今日的長途跋涉裏,破碎的,就不要了。

易碎的東西不好攜帶,是他一意孤行,而今遭了罪,再怎麽執迷不悟也明白了,再怎麽不願面對也要面對了。

那些,他統統都不要了。

作者有話說:

正式離婚啦!hzc還會遠麽!大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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