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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法陣【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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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法陣【倒v結束】

風晏和淩然看了整整三日的話本,都沒從中找出什麽玄機。

話本裏的魔尊要麽隨時隨地發-情,動不動就把仙君“就地正法”,兩個主角像是沒有感情的運動機器。

要麽是個腦子有病、徹頭徹尾的瘋子,一言不合就把仙君打斷腿、挑斷手筋腳筋、廢除靈力,關在自己洞府內囚禁。

要麽是個情緒極不穩定的火藥桶,跟仙君說不了兩句話便進入紅眼狀態,不是紅著眼把仙君按在墻上強吻,就是紅著眼追問仙君,方才跟他在一起說話的男人是誰。

風晏和淩然看完後沈默許久,淩然拍拍他的肩膀,搖頭道:“如果這個人真實存在的話,那他應該早日去景明院治療。”

“若是說一切異常的幕後黑手是千秋魔尊,我覺得……他的腦子應該沒有這麽好使吧?”

景明院的藥一向好用,三日後風晏的腰傷便好了大半,能夠下床自由活動,淩然額頭上的淤青也全都消除下去,靠得極近才能看出一點點青紫色。

晨起的微光透過窗戶照在風晏的臉上,他把一堆話本收好放回儲物戒:“話本上的內容,多有虛構不實或誇大之處,不能全信。我身體已無大礙,今日我們去峽谷處看看。”

“好。”

兩人告知何岫一聲,便禦劍往兩山中間的峽谷而去,頃刻便到。

這處峽谷因為前些日子風晏強行更改河道,被晏河填滿,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風晏收起佩劍落在峽谷上面的高處,淩然跟著落在他身側。

眼前下面是寬闊的河道,上面是茂密的樹林,看不出任何異樣。

“那日你看到的阻礙,是在這裏?”風晏側頭問。

“是,我絕對沒看錯。”淩然往下走了幾步,直到再向前一步便是緩慢流動的晏河河水,他蹲下身觀察片刻,回頭道:“莫不是在水下的地面?”

晏河之水略微混濁,站在岸邊,看不清水下的情形,風晏皺眉道:“村民偶爾會從這裏出去,到幾十裏外的鎮上辦事,若是法陣就設在地面,很可能被來往行人發現,若有修士路過此地,更是難以遁形。”

“有道理。”淩然起身回來,他顛了顛尚未收回的佩劍:“那我試試能不能直接用靈力轟開。”

風晏下意識地伸手攔在淩然身前:“等等。”

“嗯?”

對方不解的眼神看過來,風晏伸直的手微微蜷縮。

他覺得淩然此法過於冒險,他們對法陣一無所知,貿然攻擊不知會引出怎樣的後果。傳說中法陣的創造者是一方魔尊,自然有其過人之處,說不定法陣的反噬十分厲害。

但他確實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淩然大概看出風晏眉宇間潛藏的擔憂,笑道:“沒事。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創造的沒什麽大用的法陣。”

風晏眉心微動,緩慢地放下手臂,他被淩然那說不清帶著什麽情緒的眼神燙到,垂下眼眸,避開對方的目光說:“小心。”

“好的院長!”

不知為何,紅衣青年的心情似乎突然變得極好,他朗笑幾聲,飛身而去,停在晏河上空,沒有絲毫猶豫,舉劍便劈。

帶著雄厚靈力的劍光果然在空中遇到阻礙,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響,仿佛天邊劈下一道雷來。

那阻礙周邊的空中徐徐泛起半透明的白色波紋,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開啟。

風晏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阻礙,誰知下一刻便聽到一聲“誒”,一個紅色的聲音唰地消失在波紋中。

“淩然!”

他瞬時擡手,一道白綾從袖中飛出,纏住了淩然的腳腕,本想把他拉回來,但那法陣力量巨大,直接將他也拽了進去!

在進入法陣的那一刻,風晏立即召出佩劍踩在腳下,這回他終於沒因一時不慎摔在地面,但眼前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他擡起手,袖中的白綾已然斷裂。

“淩然?”

須臾他便猛地撞上一股肉墻,淩然身上那股熟悉的蘭花香撲面而來。

也許是淩然跟他待在一起太久,對方身上也有了一股他慣用來安神的蘭花香。

對方抱著他的身體硬生生在空中扭轉了方向,帶著他安全地落在了地面。

“你沒事吧?”

淩然急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風晏低著頭,周圍環境太黑,片刻後他才看見對方腳腕上斷裂的白綾。

他擡起頭,淩然的臉近在咫尺,他的唇再進一寸便能碰到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頜,呼出的熱氣都交纏在一起。

風晏退後幾步,離開淩然的懷裏:“我沒事。”

淩然聽著像是舒了口氣:“還好我及時抱住了你,不然你就撞墻了。”

四周不斷地傳來他們對話的回音,風晏仰頭去看,只有一片漆黑,他的側面倒確實是堅硬的石壁,按照他剛才的行進方向,下一刻就得撞在上面。

“這是什麽地方?”風晏的雙眼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裏,一向都看不清遠處的物體。

“看樣子是個地下的山洞。”淩然摸了摸鼻子,“這裏的味道也太難聞了,一股子……”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沈重:“死人味。”

風晏心下跟著一沈,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只夜明珠,用靈力把它送到空中。

夜明珠瑩白的光輝照亮了他們和周邊的一片天地。

淩然的掌心跟著升起火焰,驅散了地下洞穴的寒意。

兩人順著墻根往前走,但這個地方似乎沒有盡頭,那股腐屍的味道越來越重,叫人胃裏發酸,要吐出點什麽才好受。

走了片刻,身側的淩然忽然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說:“上面有東西。”

風晏見他擡頭看向旁邊的墻面高處,順著對方的目光望去,但他的目力此刻與普通人相差無幾,什麽也沒看見。

他只得禦劍飛到上空,淩然緊緊地跟在他身邊。

來到高處後,一具白骨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具化成白骨的屍體上,四肢各處和眉心都釘著一根釘子,將他固定在了墻面,骷髏黑洞洞的眼眶能把一切都吞噬幹凈。

雖然皮肉已經消失,看不到臉,但風晏能莫名感覺到,此人死前一定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看骨骼,這是個修士,修為不低。”淩然分析道:“他死去的時日應該不長,但已無血肉……好像是被什麽邪門的東西吸幹了。”

風晏仔細地看過這具屍骨的每一處,“我記得千年前,有一部分魔修精通一種名為銷魂陣的法陣,可以吸食修士的精氣血來供養自己,提高修為。這屍身的模樣,倒是像極了銷魂陣,但它早已失傳,如今的魔修也早被一劍魔尊勒令不允許使用此等邪術修煉……”

“我瞧著也像。這法陣該不會是千年前哪個魔修留下的吧?這具屍骨,是前些日子倒黴闖了進來,才被吸幹了。”

風晏打量屍骨的目光忽然停在他的右側肱骨,那泛黑的骨骼上隱隱能看出一道很長的刀劍傷。

他立刻上前,與黑色的骨骼靠得不能再近。

這刀劍傷……

風晏在心底一字一句地下了結論:和一月身上的傷痕一模一樣。

其實他本無必要再上前。

他自己身上各種傷痕都數不勝數,又經常在景明院看到受傷的客人,他對傷痕的了解和記憶力比行醫數百年的醫師都強。

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月身上的傷,位置、大小、弧度都一樣。

正如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落葉,兩個人身上同一位置的傷痕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明明一眼就看出結果,還要自欺欺人地上前仔細地看,認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錯、或是記憶有偏差。

對某些事記得過分清楚,有時候並不是件好事。

風晏咬緊了牙,機械地擡起手,想觸摸眼前的骨骼,還沒碰到,手腕便被一只溫熱的手抓住,耳邊是淩然的話:“別碰,他仍在法陣裏,你碰到他,也會被法陣吸幹。”

結論太突然,風晏的大腦都來不及悲傷,他的心臟便感覺像有一把大手在捏,壓榨得他完全喘不過氣,他強忍著沒讓自己彎下腰捂住心口。

“他叫一月。八年前,我在景明院山腳下發現了身受重傷的他,將他帶回景明院治療,他醒後說自己在世上已無牽掛,甘願做我的暗衛。八年……”

風晏無法張口,喉嚨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他已經說不出話來。

淩然在他說起一月時便深深地皺眉,他越聽越心驚——

這根本認不出身份的骨骼,竟然是之前風晏派來人間尋藥的暗衛!

風晏的語氣很淡,不細聽的話,跟他平時說話沒有區別,他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好像剛才說話的不是他。

可淩然從這平靜到可怕的面容下窺見他心中的巨浪。

他不知道要說什麽開解,或是幹脆什麽都不說,就這樣陪著風晏。

風晏沒再說話,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十數顆夜明珠,他伸手一揮,夜明珠便飛到山洞頂端,一字排卡,將此處全都照亮。

淩然知道先前他不全部取出,是怕打草驚蛇,但如今暗衛無辜慘死,一切的謹慎都變得毫無意義,他管不了這麽多了。

隨著夜明珠的光亮出現在眼前的,是另外十一副黑色的屍骨,他們和一月一樣,被釘死在墻面上。

地下山洞,整整十二副黑色的屍骨,全部釘於墻面,堪稱人間地獄。

分明這裏寂靜無聲,連夏日不間斷的尖銳蟬鳴都聽不到,淩然卻好似聽到了無數人混合在一起的尖叫聲,他們在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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