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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糖拌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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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糖拌番茄

再次見王際航是在簡清家。

月臨山水,位於深海別墅區。不同於其他別墅區,這裏幽靜卻也熱鬧,交通便利,醫院、學校、超市應有盡有。幾年前,簡清和老周便買下這裏,老周現在已經基本不管公司的事,平時就弄弄草種種花,和簡清一起相伴買菜,洗菜備菜,簡清工作日還是會回三中教職工宿舍住。

劉雲在廚房裏給簡清打下手,老周和老塗在院子裏下棋。

客廳裏,王際航和塗悅檸一人坐沙發的一邊,塗悅檸怎麽也沒想到,簡清說的創造機會是來她家裏,還是和四位長輩一起吃飯。王際航有些緊張,努力尋找話題,塗悅檸有些心不在焉地攪動著杯裏的紅茶,憑心而論,王際航是挺不錯的,人比較健談,也真誠實在。

忽地,院子裏傳來聲音,一陣熱鬧。緊接著,簡清和劉雲探頭看了看,一臉驚訝,簡清站在客廳連接院子的走廊朝外招呼。

“你怎麽回來了?吃飯了沒?”

塗悅檸循聲朝小院望去,目光突頓,周屹辰站在老塗旁邊正有說有笑,他今天一身藍色絲質襯衣,白色休閑褲,清爽利落。

“今天你們請客?”

老周坐在木椅子上給周屹辰介紹“是啊,你塗叔叔,劉姨還記得嗎?”

“記得,怎麽會不記得”

簡清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留著一起吃飯唄”

“我不吃了,來拿個優盤,上次回來落這兒了”

“行,哦對了,客廳裏還有客人呢,悅檸妹妹還記得嗎?”

周屹辰一楞,便被簡清一把拉進了客廳。塗悅檸背對著門口,聽到動靜背脊明顯一僵。

劉雲笑盈盈地站在廚房門口“塗悅檸,快看看這是誰?”

塗悅檸整理好情緒起身,目光迎上他的。

“周總,又見面了”

簡清一臉疑惑“你們見過?”

周屹辰眼神淡淡,微微點頭算是回應塗悅檸。

“奇行在跟觀味合作,她是奇行攝制組的”

“哦哦,難怪呢,你說你這孩子,早跟悅檸見面了也不跟我說,對了,這位是我們學校的小王老師,小王老師,這是我兒子,周屹辰”

“你好”兩人禮貌招呼後便陷入沈寂。

簡清手肘拐了拐周屹辰“你不是要拿優盤麽?”

“媽,你跟我上來下”

簡清跟著周屹辰上了二樓書房,周屹辰走到書桌前一眼便看到了那個黑色優盤,但很快撇開眼,故作認真地找了一會兒。

“不是在這兒嗎?是這個吧?”

簡清徑直走過去拿起優盤遞給周屹辰,一副“兒子你眼神有問題”的表情。

周屹辰挑眉,接過優盤,有些心不在焉。

“叫我上來要說什麽?我竈上還燉著湯呢”

“怎麽突然請客?”

“……好久沒見了大家聚聚唄”

周屹辰摸摸鼻尖“那個小王老師……”

簡清說起這個就驕傲“不錯吧,你媽我給悅檸物色的對象,自己也有本事,家庭也好”

忽地,周屹辰收拾書桌的手頓住,他轉身看向簡清。

“……物色對象?她不是結婚了嗎?”

“誰說的,人家一直單身呢,對象也找不到合適的,你劉姨愁的不行”

周屹辰怔楞得一時語噎,他雙手杵著書桌邊緣,眉頭擰了起來。想起四年前楊思齊來美國的時候,跟他說了塗悅檸已經結婚的消息,那天他在雪夜裏走了好久,抽完最後一根煙後一切恢覆如常,他告訴自己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可是此刻他卻情緒如此覆雜,他自詡不是什麽深情的人,也不是糾結的人,一向果斷決絕,但他慢慢地發現,這些年的很多決定並不是刻意為之,可在回過頭一件一件細數,似乎隱隱都在提示他什麽,比如把觀味總部挪回深海,比如創建Roselle,比如和奇行合作……

再比如……此刻……

“媽,我突然想起沒地方吃飯,我就跟你們一起吧”

“行啊,多雙筷子的事,要叫姜也嗎?”

“不用了,她最近出差”

一樓西圖瀾婭餐廳裏,飯菜已做好,長方形的餐桌上已上了一半的菜,周屹辰下樓來便進了廚房幫忙上菜,劉雲招呼大家過來準備開飯,塗悅檸被安排和王際航坐一起,塗悅檸才一坐下,電話便響了,她又起身去外面接電話,周屹辰看了看菜品的布局,起身把小炒黃牛肉和紅燒牛肉朝塗悅檸面前挪了挪,把原本在那邊的炸排骨、五花肉換了出來。

簡清跟在身後看他這一番操作“你什麽時候愛吃豬肉了?”

“那邊全是豬肉紮堆,換一換,綜合一下”

劉雲看了看捂嘴笑了笑。

“這不正好,塗悅檸就愛吃牛肉”

簡清一臉驚喜“是嗎?周屹辰這還換對了,那就這樣擺,不然悅檸夾不到”

“辰辰真是細心,活該有媳婦兒,哪像塗悅檸,木頭一個”

全部人坐定後,簡清提杯說了幾句祝福語便招呼大家動筷。

王際航極其殷勤,又是幫忙盛飯又是幫忙倒水,周屹辰坐在對面,時不時擡眼看一眼,又移開視線,面前的五花肉和炸排骨幾乎沒有動過。

劉雲乍然想起什麽“還有個菜呢我去端”

一個透明玻璃碗盛著紅艷濃郁的糖拌番茄放在了餐桌正中間,劉雲擦了擦手便坐下。

簡清好奇地起身探究“這是什麽新品種?剛剛就看見你在那弄半天”

“糖拌番茄,也可以當甜品吃,天熱,吃這個相當爽,塗悅檸可愛吃了,最後那些湯汁能一口氣喝得幹幹凈凈”

“就這麽生著吃啊?”

塗悅檸看著那汁水包裹著的糖拌番茄,回憶上湧,不由得一陣臉熱。

和周屹辰在一起的那半年時間,他們很珍惜每一次的相處,因為時間有限,所以略過扭捏的過程,愛的熱烈且直接,他們那麽合拍,喜歡同類型的電影,都是挑剔的味蕾,總是能懂對方的想法,就連第一次彼此交融都在周屹辰的安撫和帶領下那麽順利且契合。每一個月的紀念日他們都會認真慶祝,好好度過。

那天周屹辰實習公司派他出差了幾天,他搭早班機趕回來陪塗悅檸過三個月的紀念日,塗悅檸早早去了周屹辰家在北城買的房子,她做了四菜一湯,都是跟豆叔學的,剛盛出米飯,周屹辰就回來了,塗悅檸興奮地沖到玄關,跳起來抱住周屹辰,雙腿夾住他的腰,周屹辰丟下包抱著她往西圖瀾婭餐廳走去,然後把她放到餐桌上。

周屹辰那炙熱的眼神正包裹著她。

“想我了沒?”

“想了,特別想”

周屹辰低沈的嗓音在耳邊肆意撩撥著她“有多想?”

塗悅檸笑笑直接吻了上去,吻得生澀卻火熱,周屹辰下一秒反客為主,單手扶著她的後頸,霸道得吮吻,舌尖攪弄纏繞著她的,許久之後,纏綿的吻開始下移,來到脖頸、鎖骨,周屹辰雙手開始解塗悅檸的衣服扣子。

塗悅檸尋著間隙問“不先吃飯嗎?”

周屹辰沒有停下動作“先吃你”

“我忙活了一下午的,而且,我大姨媽提前來了”

周屹辰停下動作,喘著氣埋在她的頸窩裏“那我現在怎麽辦?”然後,他壞笑著示意她看下面,塗悅檸捂嘴憋著笑,然後在他耳邊輕輕說。

“我給你降降火”

她推開周屹辰跳下餐桌,跑進廚房,不一會兒便從冰箱裏擡出一個玻璃碗,裏面是事先做好的糖拌番茄,這會兒湯汁已經充分和白糖融合。

“這是?”

“糖拌番茄,我可喜歡吃這個了,你嘗嘗”

周屹辰還真有點餓了,坐下來拿起小勺吃了幾口,邊吃邊點頭。

“怎麽樣?”

“怎麽辦?我的胃已經被你拿捏了,你做的才對我胃口”

“那還不簡單你喜歡吃我就做給你吃”

“其他可以,這個不行”

“為什麽?”

“老降火……會憋壞的”

回憶的濾鏡總是美好地冒泡,塗悅檸此時的臉比糖拌番茄還紅,劉雲拐了拐她,她猛然回神。

“發什麽呆呢,你不是最喜歡吃了麽,怎麽今天不吃?

“這不是吃著呢嘛,吃著呢”

塗悅檸深吸一口氣,抓起小勺朝那碗糖拌番茄伸去,結果另一把小勺也同時出現在碗邊,塗悅檸擡眼就撞進了周屹辰的眼眸中,那眼神如此平靜,毫無波瀾,他應該不記得了吧,畢竟過去那麽多年了,下一秒,周屹辰便收回手讓她先盛。

簡清、老周紛紛嘗試,都對這道算是甜品的菜讚不絕口,都說健康又好吃,周屹辰也跟著點點頭,這個細節被劉雲捕捉到。

“辰辰覺得怎麽樣?”

“很好吃,劉姨,感覺是很熟悉的味道,以前好像在哪兒吃過似的”

塗悅檸的心臟咯噔一聲,擡頭看著他,他並沒有回看過來,而是正常地跟劉雲聊著品菜的感受,難道是錯覺?

劉雲繼續科普。

“多吃番茄可以健脾,促進消化”

周屹辰挑挑眉。

“嗯,還能降火”

簡清一臉疑惑。

“是嗎?能降火嗎?我都不知道有這功效”

塗悅檸刷得臉又紅成番茄,她現在可以確定,他是故意的,他什麽都記得。但過分的是,“罪魁禍首”此刻無比淡定,正一臉正經地跟簡清、劉雲科普番茄如何降火……

那天後來,聚餐結束,簡清攛掇王際航帶塗悅檸去看電影,不好當眾駁了簡清面子,塗悅檸只好答應,兩人上了車朝市中心開去,周屹辰也說要走了,出了別墅區,他的車就跟在王際航後面,他遠遠看著前面車廂裏,兩人時而側頭時而比劃,似乎相談甚歡,綠燈亮了也不見前車啟動,他不由煩躁地按喇叭,等他們的車拐進商場,他才驚覺自己就這麽跟了一路,早就過了本來要去的方向。他索性停靠路邊,許久不抽煙,半天也找不到一根煙,他下車去便利店買了一包煙,斜靠在車旁抽了一根,煙草也無法讓他理清頭緒,索性打開車門,啟動車子,匯入車流。

楊思齊被周屹辰一個電話叫來了酒吧,他靠著吧臺正毫不掩飾地欣賞舞池裏的美女。周屹辰要了一杯酒拿過來就一飲而盡,緩了緩,壓下了那一路上激動惱怒的情緒。

“你知道嗎?塗悅檸根本就沒結婚!”

楊思齊嗤笑了一聲,他早就看透這貨蠢蠢欲動的心思。

“然後呢?你要幹什麽?跟小王老師PK?再續前緣?”

“我沒那麽說”

“那你這大晚上叫我出來幹嘛?就為了告訴我一聲她沒結婚?”

周屹辰頓了頓,他確實什麽都沒想清楚,一切都是下意識的行為,他很少這麽不冷靜,今天不知是這怎麽了。

“沒想清楚?那我去艷遇美女了哈”

“等會兒……再怎麽說也已經過去七年了,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我也不確定我自己怎麽想”

“你不確定你怎麽想?你小子不就是覺得,從來都是小姑娘圍著你轉,追著你求著你,結果碰上塗悅檸這麽一個硬茬,分手幹凈利落,不帶一絲留戀,還編自己已經結婚了,生怕被人纏上似的,好不容易重逢了吧,還軟硬不吃,不冷不熱,放著你這麽優質的前男友不去懷念,卻願意跟一個什麽都不如你的小王老師相親,你沒這麽挫敗過,覺得沒面子,你不甘心”

真是條條命中,周屹辰又喝了幾口。

楊思齊看他一眼故作高深地繼續說“如果只是不甘心呢,那好辦,撩到手再甩了她,你這心結就解了,但如果不是呢,哥們勸你,好好想清楚,別再像之前那樣,放不下你的傲嬌,結果沒留住人,自己也搞得一身傷”

說話間,周屹辰又要了一杯,又是一飲而盡。

“而且,姜也那邊也得好好處理,雖然你們沒什麽實際的關系,但畢竟你和姜也的事兩邊家長都知道”

楊思齊拍拍周屹辰的肩膀,往舞池走去。周屹辰想起那個雪夜,他聽到塗悅檸婚訊的那個雪夜,冷風刺骨,他卻一點感覺不到冷。他認同楊思齊的話,不甘心,確實是,那麽久別重逢後的現在,除了不甘心呢,還有沒有別的?那些忍不住對她好,不受控地想要靠近,到底是因為別的什麽,還是只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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