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回憶殺走起

關燈
“你……叫我什麽?”

原本坐在海灘上的清美迅速起身, 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警戒的狀態, 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口袋……嘖,什麽都沒有,身上帶著的武器剛剛全部都掉到大海裏了。

而看著清美的反應, 綱吉已經基本確定了, 開口的語氣不再帶有試探性:“愛理.維爾勒(Airi.Viola)少尉……沒錯吧。”

聽著對方那分明是陳述式的語氣, 清美倒也從剛剛的過激反應中平覆了下來, 但眼神頗有幾分不悅:

“我並不喜歡這個名字。”

“是因為不喜歡這個名字所代表的身份嗎……”在收到清美警告性的眼神後,綱吉也從善如流地應道:“好吧, 清美。”

擡頭望了眼天色與周圍這寂靜無人的環境後, 清美站起身來,“我們先往這個小島的內部走一走吧, 一直站在這種空曠的海灘上太紮眼了,那個人行事風格向來謹慎, 在沒有確認我們的屍體前, 想必是不會輕易就讓事情這麽過去的。”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你也認識那個人?!”綱吉也聽出了清美話中的意思。

清美停下了前行的腳步,微微側過身來看向綱吉, “在問別人問題前,是不是也應該自己先拿出點誠意啊……騙子先生。”

好吧,好吧, 她也是個騙子, 大家彼此彼此。

“你想要知道什麽, 我都會告訴你的。”綱吉也站起身跟上了清美的腳步, 當這句話說出時……心中莫名有一種松了口氣的舒心感覺,仿佛一塊壓在心頭已久的巨石終於被搬除。

“姓名。”

“沢田綱吉。”

“……真名?”

“嗯,是真名……不過外界一般都並不知道我的真名,他們一般都稱呼我為‘彭格列十世’或者直接叫我‘彭格列’。”

聽到綱吉這麽說後,清美再次偏過頭用別樣的眼光看向綱吉。

“怎麽了嗎?”被看得有點發瘆,綱吉不禁撓了撓臉頰。

清美只是聳了聳肩膀,表示沒事……啊,確實沒什麽事,就是突然想到當初在那家爆炸的酒店裏差點兒一槍嘣掉帶著面具的你。

“年齡。”

“二十四歲。”雖然有一種像是在警局做筆錄的感覺,但綱吉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著。

“生日。”

“就是之前說過的十月十四號啦,這個是真的。”

“哦,是嗎。”想到這家夥終究還是比自己晚出生一個月零八天,清美覺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好轉了點兒,接著轉而問道:“為什麽身體會變小?然後來日本扮演國中生。”

“嗯……簡單來說,算是,受了一種詛咒吧,和我們家族代代相傳的作為支撐這個世界的‘七的三次方’之一的彭格列指環有關。之所以來日本扮成國中生,一方面是因為我身體變小的事情不能被黑手黨界的太多人知道,不然會引起很大的風波;另一方面,就如你大概了解到的那樣,家族裏反對我的元老派也不少,在我身體變成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必然會有所行動,正好也趁機把屬於他們的勢力一個個都引出來。”

聽罷後,沈默了半晌,清美也只是不輕不重地感嘆了一句:“這樣啊……”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這座小島嶼一處山腳下的一片野生的紫羅蘭花田中。放眼望去,夕陽下這片紫色的花海彰顯著一份別樣的瑰麗。

清美也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身後一直跟著他的男人:

“‘愛理.維爾勒’……這個名字,你是從哪裏得知的?”

聽到清美這麽問後,綱吉也是忙在身上的口袋裏翻找著什麽,發現已經沒有了後,想到可能剛剛已經掉到了大海裏,只得抱歉地說了句:

“抱歉,你前段時間應該遺失了一枚很重要的鑰匙鏈吧,上面刻有‘AIRI’這個名字……其實,那條鑰匙鏈後來到了我的手裏。我,認subin的人,他們在看到你那個鑰匙鏈墜子後覺得很眼熟,並且找出了那個曾經擁有這種定制鑰匙鏈的人,是個金發女人,但那個女人並不叫‘愛理(Airi)’。所以,我就做了個大膽的假設,讓他們幫忙查一subin裏有沒有一個叫做‘愛理’的人……結果,資料庫搜出了一個女人的照片,那個女人和你長得很像,名字叫做‘愛理.維爾勒’,資料顯示兩年前已被開除subin。”

基本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後,清美倒也沒有為那枚定制鑰匙鏈的徹底遺失而感到什麽遺憾,“哦,那個鑰匙鏈,沒有就沒有了吧……反正也是早就該放下的東西。你口中的那個金發女人就是我的前任,她有一枚那種樣式的刻著她名字的定制鑰匙鏈,後來我為了和她湊成一對兒情侶鏈,就訂做了一枚一模一樣的,然後在上面刻了我的名字。”

果然和可樂尼洛當初推測的一樣啊……綱吉不禁感嘆,如果沒有當初可樂尼洛的思路提醒,可能他到現在都還蒙在鼓裏呢。

“吶,沢田……”清美緩緩開口,嘴角揚起了抹弧度,帶著幾分苦澀,卻又有幾分釋然,“我的故事,你有興趣聽聽嗎?”

“當然,我很想知道……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心中難以自制地生出了一份雀躍,他曾經就有過期盼,期盼有一天她會帶他認識那個完完整整的她,和他分享她曾經的樂與痛、笑與淚。

甚至一度以為,那將是一份無望的期盼,但還好……還好他還沒有完全失去這個參與到她人生中的機會。

“你說吧,我會認真聽著的。”

看著對方那萬分認真與專註的眼神,仿佛要聆聽一場多麽重大的演講一般,清美不禁嗤笑出聲。接著,緩緩說道:

“我的父親是在意大利的第二代日裔移民,而我的母親則是個純正的南意大利人。因為父親是日裔的原因,所以我的名字最初也是個純正的日文名,後來,在我五歲的時候,我父母離婚了,我跟著母親生活,從那不勒斯搬到了母親的老家巴裏。在巴裏戶口登記的時候,我的姓氏也直接改為了母親家族的姓氏‘Viola(維爾勒)’,而名字從小已經叫習慣了,所以也就沒有改過,依舊是叫‘愛理’。”

“Viola……意大利語裏,‘紫羅蘭’的意思啊。”綱吉望著眼前的這片紫羅蘭花海,註視著眼前這個姓氏叫做‘紫羅蘭’的女人,眼神也不覺間變得更加溫存。

“我父母離婚……倒並不是因為有人出軌、家庭出變故之類的原因,只是兩人覺得性格不合,並不適合做夫妻,很和平地辦了離婚,之後二人也一直是以親人的方式相互對待,所以也並沒有給我帶來什麽童年陰影。真正讓我不滿甚至引發了我中二期時的叛逆的是……他們的職業。他們倆都是醫生,不是那種普通的醫生,而是那種國際人道救援組織的醫生。所以從小,在我的印象裏,他們就總是在這個世界的其他角落裏忙來忙去,忙著去拯救那些在戰火中、在極度貧困地區的人們,無論是什麽樣的人,只要是缺乏最基本的醫療救助的,他們就都會去伸出援手……聽起來很崇高的事業、很偉大的人格對吧?可是那時的我很不高興,一點都不高興,因為他們的崇高偉大,我變成了個‘孤兒’……當他們在地球的另一邊忙著救治陌生的孩子時,作為他們親生孩子的我在受傷後只能自己給自己包紮傷口。尤其是在我上了寄宿制中學住校後,他們直接加入了援非醫療組,常年駐紮在非洲。所以那個時候中二期的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告誡自己,絕對不要當爸媽那樣的爛好人,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就行,別動不動就懷揣著一顆聖母心四處播撒愛心去。”

看著訴說著這段話的清美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中二期的小孩子,綱吉忍不住輕笑出聲,“那後來呢……你有和你的父母好好溝通過嗎?”

“我們聊過,然後聊崩了……他們是希望我未來能夠和他們一樣,成為像他們這樣的援助醫生。當時我整個人徹底被點著爆炸了,就像中二年紀的孩子總喜歡和父母對著幹一樣,好,既然他們的職業是救人,那我就選一個需要殺人的職業好了。我想要像他們證明,救人並不一定就是正義,而殺人也不一定就是罪惡。等到我十六歲跳級念完了高中後,我就考入了意大利的裏窩那海軍軍官學校。”

“那你的父親母親當時是什麽反應,他們有反對你嗎?”

被問到這點時,原本處於中二期小孩子狀態的清美整個人沈靜了下來,恢覆了一個成熟的大人所應有的沈靜與淡然,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帶著一絲懷念:

“我當時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把裏窩那軍校的錄取通知書擺到他們面前,簡直像是要故意激怒他們一樣,並且隨時準備好和他們交鋒。但是……並沒有,他們只是微笑著恭喜我被意大利最棒的軍校錄取了,並且祝福我在之後的四年能夠擁有一段很棒的軍校生涯。我當時整個人都懵掉了,變得不知所措的反而是我,我不停地追問著說,我未來要從事的職業從某個角度而言可是和你們完全相反啊……我記得媽媽她當時只是回了我這樣一句話——

【愛理,我記得小時候在那不勒斯的教堂,你有問過我‘神’究竟存不存在。我當時對你說,每個人的心中都住著一尊‘神’,而那就是每個人內裏最真實的自我。如果遇到一些事情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就去聽聽‘神’的聲音吧。所以,無論你未來走上一條怎樣的路,我都會相信你心中的神明會指引你做出讓你無悔的決定的……因為你是我的孩子啊,我相信你,愛理。】

當時我並不是很理解這些話,直到後來,當我真的面對要做出抉擇時,我才發現……母親果然是世界上最了解你、最相信你的人啊。啊,說得有點遠了。”

“沒關系,慢慢說,我想要了解所有關於你的故事。”說話間,兩人也已經在花海間找了一出松軟的空地坐下,綱吉轉過頭,溫柔耐心且頗感興趣地說道:“之後呢,說說你念軍校時候的事吧。”

“軍校那段日子啊……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畢竟我太優秀了啊~無論是水中奔跑、突破水障、排雷布雷、爆破狙擊、還是偵查突襲,我都是第一名拿到手軟,那些男學員都比不上我~”清美一臉的嘚瑟得意,只是說著說著,臉色卻又鐵青了幾分,“……啊,當然,除了高空跳傘這項我每次都是硬著頭皮完成的。因為有恐高癥,所以我當初在空軍和海軍裏選擇了海軍,結果那時天真的我沒想到海軍原來也是要訓練那些空中技能的。”

“但是……剛剛掉下山崖,我在空中接住你的時候,半空中,你好像並沒有害怕啊。”綱吉回想了下當時的狀況。

清美眨巴了下眼睛,“對哦……那好像是我第一次,恐高癥沒有發作?”

是因為當時情況太過危急,讓她直接忽略掉了恐懼?還是……他的懷抱,讓她太過安心。

“沒什麽,還是接著說你的事吧。”綱吉將話題拉了回來。

“嘛,在軍校裏大多時候的生活都是那樣循規蹈矩著了,但卻有一件對我而言意義非凡的事情發生在那段時光裏……在那裏,我認識了她。”

當聽到清美提起“她”時,原本情緒還算放松的綱吉瞬間不自覺地緊繃起了神經,心中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盡管他不願意承認,也明白他不應該這樣,畢竟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但他知道,心中那種微妙的感覺……叫做嫉妒。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我還在日覆一日地完成著軍校每一天的課程與訓練……”

【六年前——

“嘿,愛理,你在這兒啊,快快快,教官臨時通知要集合了,說是今天有一個新教官要在這段時間對我們進行高強度的特別指導。”

樹蔭下的草坪上,席地而坐的愛理正一臉平靜淡漠地看著手中的書,在聽到同伴們的話後,稍稍擡了下眼簾:

“新教官?”

“沒錯,沒錯,聽說是從那支特種海軍部subin臨時調來指導我們的,而且那位少校女士聽說還是個大美女哦!”

兩個男生對於新來的指導教官的顏值與身材問題討論得越發起勁,愛理則是直接忽略掉了他們話的後半部分,手指轉著手中的那本書,頗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subin的人嗎……那應該很厲害咯,有意思。”

訓練場上——

氣氛沈默而又冰冷,在場圍觀的所有學員都大氣不敢出一聲,驚訝地看著場中央那幕。有幾個稍微膽大一點的,低聲悄悄議論著“不會吧……愛理她居然輸了……而且,輸得這麽慘……”“雖然知道subin的人,但是,但是……也不至於一擊就把愛理給滅了吧……”“我的天啊,這可是愛理啊……那個跟高年級學長們1v9幹架都絲毫不怵的愛理.維爾勒啊……”

學員們此刻的心情可謂是相當覆雜……一方面吧,幹翻全校無敵手的愛理.維爾勒在他們心中那可一直都是魔鬼般的存在,如今被人這般壓著打,總有一種神話破滅的惋惜感;而另一方面……哇哢哢哢!這丫頭居然也有今天!真是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啊!好想放煙花慶祝啊!不,他們的內心已經炸成煙花了!

此刻訓練場的中央,愛理整個人趴在地上,身後人右腿的膝蓋直接抵在了她的後背上,讓她動彈不得。兩只手也被反擒在了後背上,那人只用一只手就控制住了她兩手的手腕,而那人空著的另一只手則是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她脖子的頸動脈上。

清美艱難地扭過頭向上望,忿忿地看著那個將她一擊就制服了的金發女人。

“如果是在戰場上,你早就已經被我割破頸動脈死掉了……就你這種三腳貓的身手,別太囂張了啊,小鬼。”

瞪著這個俯視著自己的無論是表情還是說話的語氣都冷冰冰的女人,向來在軍校裏沒什麽起伏很明顯情緒的愛理咬了咬牙,眼中生起了被激怒的火苗。】

“就是這樣,這就是……我和布蘭達的第一次相遇。”想起多年前的往事,清美也說不清此刻的自己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但還是忍不住笑出聲……大概是在笑當年那個幼稚青澀的自己吧。

綱吉:“她是你的教官?後來,你也是為了她才進subin的?”

在看到清美點頭承認後,綱吉又想到了之前聽過的可樂尼洛當年怎麽追拉爾的故事,心中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你subin的人是有喜歡自己女教官的傳統嗎?!

“第一次見面,布蘭達就讓我在全校學生的面前出了大醜……所以後來,我就不斷地挑戰她,只要有時間就要去和她過招。”

綱吉:“然後呢?”

“然後啊……”停頓了一下後,清美捂了捂額頭,“……然後我每次都被她修理得很慘。”

綱吉:“……”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