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煲電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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煲電話粥

林曦悅眼含笑意地正專心看著陳醉為她錄制的慶生視頻。內容只有短短幾行字,還是他來來回回錄了十幾遍的:

“因為學業原因,我沒法親自為你慶祝。但我不想失約,所以想請你出門看看。”

出門看看......?

林曦悅猛然擡頭,望見黑漆漆的屋外正站著幾個身影,好像還在不停地往裏揮手,要吸引誰的註意般。

林曦悅心中大概已經猜到了。

她面帶笑容地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沒等她睜眼看清,幾人便迫不及待地大聲沖她喊:“林曦悅!十七歲生日快樂!”

魏寧和劉子陽負責在一旁歡呼,發出猴叫聲,黃萌萌和許真一小跑上前,把蛋糕端給林曦悅看。

即使心裏做好準備,也清楚他們想給的驚喜,真正到了做壽星,做主角的這一刻,林曦悅還是感動的流下眼淚。

“——小壽星,快別哭了,該許願吹蠟燭了!”黃萌萌一邊用紙巾為林曦悅擦淚,邊帶著寵溺地說。

“在這?”林曦悅微帶哭腔地問。“當然啦,這才是第一個環節。”黃萌萌接話道,說完睨著眸子看向其他人,幾人都笑著心知肚明。

林曦悅用手指了指幾人,發現他們的小秘密般,“幹嘛幹嘛,你們想幹嘛?”她說得輕快,想來也是期待接下來的驚喜。

生日願望:藝考成功,陳醉保送,朋友們高考順利。

林曦悅閉著眼念完,吹了一口蠟燭,“誒?”可能是吹得力度不夠大,林曦悅又使勁吹了一口“1 7”,這下終於滅了,結果沒過兩秒蠟燭火焰又燃了起來。

“......什麽情況?”林曦悅捂著臉,後不信邪地再吹了兩次,次次都是滅了又亮。他們的小把戲成功了,林曦悅撅起嘴故意瞪眼看著,嘴裏罵道:“你們,一群幼稚鬼!”

魏寧接著她的話訕笑說,“不能怪我們,這可是大哥的主意!”林曦悅哼笑一聲,滿臉寫著不信反駁他:“陳醉忙著賽事,他才沒那麽無聊呢......”

尾調愈漸輕,林曦悅忽然有些失落,因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可以打鬧吃蛋糕,他卻不在。

她怕錯過這次,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見林曦悅垂頭發呆之際,黃萌萌和許真一相視一眼,然後各自抹上蛋糕奶油,一人一邊偷抹在林曦悅臉頰上。

“餵!!”林曦悅下意識用手去摸臉,摸到一小團奶油,反應過來後撒腿追上前去。

另外兩個男生跟在後頭。跑了一路,林曦悅隨她們來到一家便利店,一進門,就看見頂上掛著的幾個大字:“祝小太陽生日快樂!”

林曦悅因驚喜怔在原地,遲遲沒緩過神來。許真一怕她又要激動掉淚,便帶著蛋糕和禮物,幾人圍了上來。

淚已充盈就差滾落,但她還是忍住了。因為是在這樣重要的日子,她是他們重要的人。

黃萌萌把捧在手心的蛋糕放下,起身去拿她準備的禮物,是她親手為林曦悅畫的“自畫像”。色彩鮮艷地抽象畫,林曦悅小心接過,忍不住稱嘆道:“真好看!”,黃萌萌聽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齜牙咧笑。

許真一送給林曦悅一個“大抱熊”,她是偶然一瞥她日記本第一頁上的一幅畫:小熊抱著小女孩,愛自己是終身浪漫的開始。

許真一很認真,很堅定地說,“我也可以做你的小熊。”林曦悅的眸子瞬地亮了起來,看著她略有局促地神情卻說著可愛溫暖的話,

“......保護你!”許真一頓了頓後,補充道。

林曦悅一手抓著畫,一手抱著小熊,劉子陽見狀開始不樂意,“她們的禮物送完了,還有我和魏寧呢,你好歹也騰只手啊!”他語氣悠悠,很在意的說。

林曦悅隨即笑了笑,順著他說,“好好好。”

她卻沒有註意劉子陽得意地臉。他突然開始倒計時,蔫壞地表情讓林曦悅逐漸感到不對勁,“什麽意思,你要做甚?”林曦悅心裏有點不安問。

“3,2,1......!”“等等......!”

最後一刻的倒計時,劉子陽將藏在書包裏的平板拿了出來,他和陳醉從接到林曦悅開始就一直在視頻通話。

林曦悅倒像是被他方才的形勢嚇住,本以為是驚嚇,現在真讓她手足無措了。

林曦悅咽了下口水,剛剛稍後退的腳步又向前挪了挪,劉子陽把平板放置在胸前,緊接著林曦悅喚了聲,“陳醉......?”

屏幕另頭的他光抿著嘴甜甜地笑,但卻不開口說話,弄得林曦悅很是緊張。

她湊近確定後,又趕忙瞥開目光,整理自己的發絲,輕聲詢問:“這視頻通話開沒開美顏啊?”

劉子陽忍不住嗤笑出聲,為打消林曦悅的顧慮,幾人不停說著誇她的話,只是為了讓她趕快和陳醉能說上幾句話。

林曦悅仍是有點不自信,她覺得自己不上鏡,怕映射到陳醉那邊就是大餅臉和嘴歪眼斜。

她半信半疑道:“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特別美特別有氣質!”劉子陽應和她,魏寧單笑笑,卻也不慣著,只需要一句話,林曦悅就會打消顧慮。

“......人呢?”陳醉朝屏幕內探了探,只看得見店裏的各種零食商品,他還以為是劉子陽在耍他。幾秒後,魏寧清了清嗓子:

“快點,陳醉只有十分鐘通話時間。”

他說得嚴肅,言畢,林曦悅從趴在許真一肩上“咻——”地躥了出來。

兩人隔著屏幕面面相覷,場景驀然間變得十分沈默。

“講話啊......”黃萌萌著急地不知道對誰說,魏寧偏頭回她,“沒辦法,雙i人加喜歡buff疊滿,諒解一下吧。”

黃萌萌側身挑眉,“你懂得還挺多的麽。”

安靜片刻後,陳醉掩飾尷尬地咳了兩聲,終於先開口:“林曦悅,生日快樂,祝福你迎來光明燦爛地十七歲。”他平靜地說,距離掩藏不住眼底的真誠和愛意。

......可另一邊,站在屏幕前不太自然地林曦悅好像在罰站。

霎時間,她不知道應該回什麽,除了不經過大腦思考脫口而出的謝謝你,林曦悅楞楞地,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若是面對面還好,可偏偏是以這樣的形勢。黃萌萌撇眼,奇怪的畫面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

“好了好了,祝福都送到了,後面你們要是還有什麽想說的,自己打電話吧......可累死我了!”劉子陽跳出來打破有些僵地氣氛,“欸——”沒等陳醉說完話,他就掛斷了通話。

話每次都慢一拍“”陳醉無語。

黃萌萌耐不住拍了下他的胳膊,語調揚起過問他急什麽,劉子陽揉了揉膀子,帶些委屈地回:“我餓了還不行嘛。”

黃萌萌語噎。

林曦悅的神情狀態恢覆正常,愉悅地招呼幾人一起坐下吃蛋糕。

魏寧跟著附和,“我的生日禮物呢,就是這滿店的零食啦!我家經營的,放開了吃。”

林曦悅點頭,讓幾人先去,她似乎知道陳醉會發來消息般點開查看:

“曾經的陰霾不要去看,因為你現在自身便是太陽。你有我們,生日快樂,林間小鹿。”

她默讀一遍後,笑靨如花。

林曦悅深知這場生日派對是陳醉的手筆,從雙層的公主蛋糕到遙遠的視頻送祝福,借朋友的場地為她辦生日派對,不論是整蠱還是驚喜,處處都可見他的用心。

林曦悅一口一口嘗著生日蛋糕,腦海中幻想出的都是陳醉和他們準備生日會的場景,便入了神。

林曦悅垂眸盯看著手中的那塊蛋糕,吃著吃著,忽然笑出聲來,止都止不住。

眾人:“......”

劉子陽:“這蛋糕不會有毒吧?”

魏寧:“難怪陳醉自己不吃。”

“?”

林曦悅聽清楚剛才的話,睜大雙眼擡起頭,看了看魏寧又轉頭望向桌上的蛋糕,心下微顫縮了縮指尖。

此時,嘴裏的蛋糕更甜了幾分。

外頭下著的雨漸漸停了,只是重新給天添了幹燥。初夏每落的一場雨都是在為盛夏做著過渡,當然秋冬也是。

兩人就這樣,在這幾個月間,忙碌奔波於自己的學習,而在休息時間裏,仍會為對方加油打氣,似乎在尋求過於緊張勞累之外的慰籍。

不知是從兩人中的誰先開始的,每周一次的電話已經成為必不可少的習慣。

具體哪一天,林曦悅不知道。畢竟好歹她可以擁有支配自己時間的權利,陳醉那一頭要比她想象地還要高強度的多,幾乎是封閉式訓練,就算把手機天天都放在他們身邊,這群自律地學霸也是不會碰的。

可也是因為這每一周的電話,讓兩人都更加有了沖勁和盼頭,甚至在交談後的第二日清晨,時不時會迎著太陽哼著小曲去上課。

兩人打電話交談的內容,林曦悅和陳醉自己都不好意思說。每當身邊朋友八卦時,兩人都只會憋笑晃著頭,一字不說,埋頭做著自己事。

劉子陽和黃萌萌形容他們是“悶騷男女”,林曦悅一人懟不過,只好把荒繆地兩詞電話轉述,“氣死我了!想了半天形容詞,劉子陽黃萌萌這兩個殺千刀的。”林曦悅邊換舞鞋邊歪頭夾著手機氣呼呼地說。

陳醉在電話另頭光聽著,然後笑笑。這是二人打電話的日常配置了,一般都是她說他聽,必要時多說幾句,還都是些無關痛癢地話。

陳醉:“你吃飯了嗎?”

林曦悅:“吃了。你呢?”

陳醉:“還沒,昨晚睡得好嗎?”

林曦悅:“做噩夢了。”

“啊......?”“......夢到你了。”

語畢,雙雙靜默住。後林曦悅耳畔傳來一聲低低地笑。

他又不說話了,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又靦腆不敢說話了。每到這個時候若是沒有什麽提前組織好語言的話,一周唯一一次的聊天就告一段落。

明明心裏有無數話語想要表達,恨不得現在就要和對方見面。林曦悅和黃萌萌偶爾一次的外出,黃萌萌總忍不住打趣他們,越來越像異地戀的小情侶。

林曦悅剛開始還會耳垂泛紅地害羞,嗔怪她嘴貧叫她不要再說。現在,林曦悅已經對這些話淡然許多,甚至心裏不會再有波動......或許是早默認了吧。

可她心裏明白,和陳醉之間的關系。

表面上像戀人關系,實則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對於這點,二人從未想過越界。

好像朋友間的知己知彼和互幫互助會比戀人來的更長久,他們對彼此都抱著這樣的心態,最初酸澀地雙向暗戀,他走一步,她跟著邁一步。他們攜手並肩,只不過目的地不是所謂地早戀,而是追夢。

樹花的茂盛到枯萎,夏蟬到冬至,不知不覺已走完了百日誓師。高三的時間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原先的班級也在百日誓師後重新合並,林曦悅回到了12班,項習文依舊是他們的數學老師兼班主任。

只要還未畢業,她的噩夢就不會結束。

暑假和寒假,林曦悅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是泡在舞蹈房的,其餘時間沖刺文化課。

即使在2班依舊不受待見,即使還會在學習過程中難以避免地遇到傻逼人和事,林曦悅變得愈來愈冷漠,她也學得和陳醉開始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專註於自我提升。

她變得自律自強,答應陳醉的按時吃飯睡覺、好好生活,她確實有在完美踐行,甚至於開始相信玄學,屏蔽外界的爛人爛事,強大的能量磁場讓她一路都披荊斬棘,十分順利。

可是在別人眼裏就是清高,還是貶義詞。

宋之雪,秦倩兮,曲婉三人依然會喜歡以欺負他人為樂,中間被孟初逮到過教訓了一次還不知收斂。

班上有位從鄉下來的同學鐘奉悌,她剛被送來就是個邊緣人物。沒有強硬地後臺,沒有紮實的舞蹈功底,可以說連最基本的三叉一腰她也下不去。

林曦悅站在第一排,能夠清楚地看見她被孟初恨鐵不成鋼撕胯的痛苦模樣,鐘奉悌一言不發地忍著,被逼出生理性淚水。

孟初想盡各種辦法想讓她變得軟一點,原則上她是不會放棄哪個學生,幾節課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死逑她無濟於事後,孟初無奈地重嘆口氣,擺擺手:“身段太硬了,不是這塊料。”

此話一出,以宋之雪為首的人都發出嘲笑音,十分刺耳,林曦悅蹙眉一言不發,她不理解鐘奉悌的父母為何要將女兒硬塞在不適合她的地方,不理解她的父母為何要給她取這樣的名字。

人人都有各自的悲苦和命數吧,林曦悅這樣想,她本不願管,只關心她今日要覆習哪個組合,該順哪個舞蹈,需不需要練腰,中午和晚上吃什麽......

她邊在把桿上壓腿數數邊在腦海中過掉一天應該完成的任務,突然間,她的小腿被猛地撞擊,險些連人一起跌在地上。

林曦悅皺著面部,不耐煩地回頭看,她下意識以為是宋之雪這家夥又來閑的沒事找她茬。

她猜得沒錯,確是宋之雪,但卻不是來針對她的。

林曦悅低頭看向抱坐在地上,蜷縮著的鐘奉悌明白一切,她怒擡眼瞪看宋之雪......上個月三人故意把林曦悅鎖在衛生間裏,被保潔阿姨發現,林曦悅出來後直提滿滿一桶水沖進教室潑在她的身上。

因為這事,宋之雪現在有點怕她,但也好不到哪去,嘴巴依舊不饒人,現在這三人小團體新換了個欺淩對象。

“幹嘛?”宋之雪語氣有些弱,不敢看林曦悅的眼,可又咽不下被她瞪得這口氣。

林曦悅不動聲色,癟了癟唇,對宋之雪拋來的質問不做回應,片刻,她默默蹲下,扶起在地板上哭泣地鐘奉悌,最後一人離開,半個字都沒說。

“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就是看不慣她這一副自視清高的樣子。”秦倩兮沖背影切了聲,忍不住譏諷道。

宋之雪斜眼緊緊盯著林曦悅,冷冷從嘴裏惡狠狠吐出三字:“走著瞧。”說完,白了眼鐘奉悌,不忘撂下一句羞辱詞:“為弟弟活著的人,也配和我們站在同一個舞臺上...真晦氣。”

鐘奉悌把話語收進耳裏,心緊了又緊,攥緊地拳頭逐漸令其有了恨意。

屋外一人焦急等待結果的林曦悅,一會跺跺腳一會走來走去,屏幕上的消息被她點進去又退出來,手指不自覺放在唇角邊,直到心心念念的那則訊息傳來:

“——2018屆省物理化總科高考競賽選拔,陳醉:3/90”

“......”

“哇!啊啊啊!!!”

一瞬間,林曦悅近乎是開心到跳了起來,這比她舞蹈考核拿第一還更令她歡喜。

眼角眉梢都掩蓋不住的喜悅之色,她早已心花怒放,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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