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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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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考之路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林曦悅就這樣將近失蹤了一天。

回到家,她不再冷漠回絕所有來自於家人對她的關心。她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她今天的行蹤。

面對柳葉急急匆匆從房門一直到她面前的詢問,林曦悅都一直微笑回應。

柳葉問她這一天都去哪裏了,林曦悅回道她餓了。

就這樣一句一句的答非所問,柳葉也停了口,她滿臉擔憂地看著不作聲光顧吃飯的女兒,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

“我又哪裏做的不好了嗎?”

“這些天沒和林軍殊吵架啊。”

“......”

柳葉一條條自顧自盤問,直到林曦悅扒完了碗裏最後一口飯,她一口菜和湯都沒吃沒喝。

柳葉回神,時間來不及讓她去想那麽多,現在她只想照顧好林曦悅,“寶貝...要吃水果嗎?”很是溫柔地話語也被林曦悅輕聲截斷了。

“——媽。”她喚了一聲,而後睜大眼眸定定望向柳葉,壓力摻著飯隨即咽了下去,她驀然繼續開口:“我準備藝考。”

言畢的一瞬間,柳葉像是被林曦悅的想法嚇到般怔怔“啊”出聲。

“藝考提前一年報名來得及的,我打算走舞蹈特長這條道。不為別的......”林曦悅說到這忽地頓住,她垂眸安靜三秒後,“我想好了。”

柳葉沒有做回覆,畢竟還有一年的時間就高考了,她思考著林曦悅現在在校的成績,穩穩當當上個一本是沒問題的,原可以按照這樣的節奏努力下去,偏偏她又生了新的想法。

支持歸支持,可是需要考慮的因素也沒那麽簡單。林曦悅徑直回了房間,柳葉看著女兒的身影,心事重重。

鎖上門的一刻,林曦悅呼出一口氣,但她卻感受不到一分輕松。

她走回床邊坐下,神色呆滯。過了好一陣,她往後一倒,陷入軟軟的床榻,失神地盯著天花板看。

光亮太過刺眼,她索性關掉所有的燈,把自己封閉在黑夜中。

林曦悅的印象十分深刻,上一次這麽做時,還是因為日記本被媽媽翻看而感到難堪羞恥,於是她把自己關起來,又是臥室又是衛生間,她任由自己撕心裂肺,好像把不甘宣洩出來就會好。

最終她得到了答案。

結果不算好了,單是自己成長了。

這一次,林曦悅不哭也不鬧,她似乎也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使勁讓自己的那一根弦不要崩掉。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承受極限,一次又一次的挑戰它。

或許她自己都不打算放過自己。

就這麽不知道躺了多久,腦海中想了什麽。想完就過了,沒有預訂目的,她自己也記不起來。林曦悅緩緩起身晃了晃腦袋,進到廁所裏洗了一把臉。

耳邊剩下心臟跳動的聲音,臉頰眉睫沾濕的水,她擡眸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平覆了下心情。下定決心的事,林曦悅從來不會再去改變她。

今夜將是一個不眠夜。

林曦悅一直睜著眼睛在床上翻來覆去著,時不時覺得被子熱了,掀開來半天後又感到冷。

反正還有假,幹脆不睡了!

於是淩晨一點半,陳醉連續收到了一條訊息:

【陳醉,和你說聲抱歉。英語競賽我不去了。像你說的,我確實有了自己的目標。中間我想了很久……我打算走藝考的路了。你說的對,我需要新的嘗試和突破,我不能再安於現狀。

……

謝謝你。】

陳醉從睡夢中驚醒。

他迷迷糊糊半睜著眼去查看,當只看見頁面開頭第一句時,他近乎是瞬間彈坐起身。

陳醉反覆閱讀林曦悅發送給他的這一段,手指不停戳著屏幕,腦海中的疑問太多太多,一時間讓他不知道從何問起。

編了一大段的話最終被刪除,林曦悅在另一頭靜靜等待。她清楚地知道陳醉看見了,隔一小段時間顯示地“對方正在輸入中……”,林曦悅看見這幾個字,眼中既期待又落寞。

她知道陳醉現在和她一樣在遺憾。

陳醉本帶著盼望入睡,因為5月2日這天他便能和林曦悅見面,兩人一起前往賽事場,這晚他想起很多和她的點點滴滴:剛做同桌時,分開時的心情,成為她的老師時,被懟到面紅耳赤卻又做不得反駁......他就覆盤著入睡。

因為哪怕是從頭再來,只要是和林曦悅,便都可以。陳醉不清楚自己從何時開始便習慣於她在身邊,如若換作旁人便十分不自在,心裏空落落地似乎少了東西。

她那樣細心敏感地一個人,怎麽會發現不了。

可是現在,沒有機會了。

林曦悅在消耗每個在乎她的人的耐心、時間和精力,同時,她亦在毫無節制地消耗自己。

夏千歲的離去讓她的精神世界和信仰崩塌,於是乎,她不得不重新去尋找,哪怕要丟掉舊的一切。

消逝的一分一秒,倆人都在不停做著掙紮。最後,還是陳醉妥協了。

“——嘟”消息傳來,林曦悅迅速點開。

“......”

【祝你我。】

當看到三字時,她一窒,不由得攥緊手中的手機,眸心微顫。

之後,他再沒了消息。

林曦悅把手機關機,闔上眼,一滴淚從左眼流出,就這樣睡到天亮。

*

林曦悅過於勞累,睡醒她深感疲憊,卻必須打起十足的精神去準備報名藝考的事項。

這兩日,她聽林軍殊和柳葉的規勸還有原班主任項習文撥來的電話,大致意思就是不看好。

林曦悅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叛逆的一味的認定,越是不被看好,她越要做出一番成績來。

當初被人罵“德不配位”的全科不過關的B班學子最終奇跡般的考進A+,成功堵住了那些爛人的嘴巴。

藝考需要學習的東西很多,它絕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耍耍嘴皮子人人都能成功的,接下來等著她的是源源不斷的挑戰和壓力。

即使小時候學過跳舞,還算有一點童子功,可那些終究只是基本的皮毛而已。藝考,1分也能拉出十幾個名額。林曦悅這樣蕓蕓眾生的學子,她需要進入前百分之十才有考進北華院的機會。

這和零基礎沒有分別,可以說是難於上青天。

......上課的第一天,她就被孟初點名批評翻腕。

“——林曦悅,劈叉開繃腳繃直了,不要翻胯!”孟初連續拍打幾下講臺,呵斥著林曦悅。

孟初20歲考上知名的舞蹈學院,期間還拿過國家級的獎項,在校內是數一數二的成績,成為老師後更是不可多得的一位得力幹將。

她不僅對待自己的學生要求嚴格,對待自己還要狠百倍,藝考2班的女同學們私底下直接稱呼她為“噩夢”。

林曦悅入學的比2班其他人要晚了半年之久,很多人是從三四歲時便堅持學舞到了現在,有十分明確地藝考目標和未來就業發展。

相比於林曦悅,她們本是更勝一籌的。

以至於一些人看待林曦悅這個從中間插進來的陌生人帶有成見和排斥。

帶頭的人便是——宋之雪。

林曦悅第一天進舞蹈房時一眼看見的女孩:一頭天生金黃的自來卷配上白皙地膚色,修長緊身的舞蹈衣凸顯她有型的身材,挺拔的身姿和由內而外散發的氣質,就連要求盤起的頭發她都要盤得十分圓潤,大家都是統一肉色的舞蹈鞋,她是粉顏色,偏偏追求與眾不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是這樣對自己的外貌神態“精益求精”的人,林曦悅對她的評價就是:精致地利己主義者。

林曦悅很討厭這類人,於是她避著讓著不願和宋之雪這個在藝考2班原先稱霸的人有何瓜葛。因為不喜歡,所以不願意親近。

奈何宋之雪總會帶著她的兩個跟班有意無意地擠兌林曦悅。一開始還是言語上的挖苦,

“——別這麽逼自己了,一節課都被孟老師點名多少回了?還苦苦練習呢?”宋之雪抱著手臂,很是不屑地說。

林曦悅對她的挑釁一言不發,自顧自的繼續壓著腿,她知道宋之雪容不下她的原因......大約就是第一日課上新學的民族舞一遍就跳得完整,風頭壓過她了吧。

孟初雖然嘴巴上不饒人,學生動作有一丁點瑕疵她便會出言指責,若是提醒後再犯,那麽她的唾沫星子就要淹在你的臉上了。

可她又會在每日上課過程中,無形地去仔細觀察每位學生,挑她們的長處和不足,是身形軟還是舞感好,是勤刻苦還是天賦高......令她驚訝的是,這位新來的看起來好似與世無爭,安安靜靜默默無聞地林曦悅,全占她心中的四點。

於是,上課時,孟初會控制不住地去關註林曦悅,扣她的細節動作,從頭到腳甚至是腳趾尖,只要是她能看見的地方,對林曦悅的要求是必須做的完全標準。

林曦悅自然不會辜負期望,只是她出的這份風頭,原本都是宋之雪的。她來了,宋之雪即使仍被孟初重視著,但卻不是唯一了。

落差和不甘讓宋之雪越發嫉妒林曦悅。她幾乎就沒有正眼瞧過她,當然,林曦悅也是。

林曦悅十分明晰自己要做什麽,要奔著怎樣的成績去拼。不止是舞蹈,還有文化課。

舞蹈下課後,外頭的天已經很黑,她仍要收拾好自己打好狀態坐車去英語補習和上高考沖刺針對課。

近來的天很不好,老是會下毛毛細雨,林曦悅都已經習慣。她翻找自己的背包,不見雨傘。

“傘放包裏,我就沒拿出來過啊......”她心說著。林曦悅思考片刻,她確定自己絕對帶了。

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她不免開始著急,不大不小的雨等她到了地方,頭和身上肯定會淋濕。

此時,身後越來越近的聲音讓林曦悅茅塞頓開:

“——林曦悅,今天有雨誒!你沒看天氣預報嗎?”宋之雪手中抓著她有圖案漂亮的雨傘向林曦悅揮了揮,雙眼特別無辜地望著她輕飄飄說。

林曦悅冷著臉瞧她,“還我。”不帶溫度卻強硬的話,她懶得多理一刻眼前人。

宋之雪忽地發笑起來,臉上寫滿嘚瑟:“餵!林曦悅,你這是什麽態度啊?!”她說著說著,漸漸擡高音量,微微昂起的頭似表達她的不滿。

“......”林曦悅不回話,等著看她表演。

“你自己沒帶傘,怪我?呵!你可不可笑!”宋之雪又擺出她的招牌動作,不是雙手叉腰就是抱在胸前,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模樣,林曦悅都已經看膩了。

“我沒功夫聽你在這唧唧歪歪。還給我。”林曦悅不客氣地將話懟了回去。她不想吵架,只想快些趕過去上課,奈何宋之雪興致勃然高漲,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天吶,林曦悅!原來你也會生氣啊,看你平時那樣冷漠,只知道一個人練舞,我還以為你是機器人呢!”宋之雪神采奕奕,林曦悅把她的心理看得一清二楚,現在她也不想裝了,冷哼一聲說道:

“你讓2班的人都孤立我,想盡法子對付我,不就是想激怒我來滿足你的扭曲心理嗎?”

林曦悅全程冷靜,淡然地道出。宋之雪卻一分也沈不住氣,“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她怒目沖林曦悅喊。

林曦悅靜看著她被戳穿後的憤怒和心虛只覺得——這人真有趣。

宋之雪這樣蠢壞蠢壞的人,林曦悅在小學和初中時便已經見得很多了。要是都到現在,還能輕易被這等人激怒,那她這幾年都白活了。

如今,只有林曦悅拿捏宋之雪的份。

不等宋之雪再做反駁,林曦悅繼而不痛不癢道:“宋之雪,適可而止。”她緩緩吐出幾個字,像在厲聲提醒。宋之雪不以為然,“我要是不呢,你能怎麽樣?離開2班?”

她歪著頭,定定看著林曦悅,語氣中夾雜著試探。林曦悅嘴角一勾,毫不躲地正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悠悠,再次戳破她:“你好像很希望我離開啊,你以為這樣,就能再成為孟老師的驕傲了?”

宋之雪聞後一怔,突然瞥開目光不再看林曦悅,她緊抿著嘴唇欲言又止。

林曦悅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著她的神情......她想,不過是說了兩句實話,怎麽就難堪地開始臉紅發臊了......?這點承受能力還凈不學好的去欺負人。

林曦悅想到這,頓時又舒了一口氣,本來還要補刀的,最後她算了。

“別幼稚了,快回家吧。”林曦悅搖搖頭,往外走去,順帶拋下了句。

宋之雪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猛然快步走到林曦悅前邊,甩手重重扔下她的雨傘,嘴邊生氣嘀嘀咕咕著,出正門時還差些被自己絆了一跤。

林曦悅仿若沒料到她無厘頭地行為,眉尾一揚對沒走多遠的宋之雪問:“大小姐,你這是又整哪出?”她嘴角小幅度一扯,悶哼出聲,彎腰撿起地上的傘。

略有調侃地話宋之雪聽得清楚地很,不如說她人走在前頭,耳朵恨不得要掛在林曦悅身上,巴不得她開口說話。

林曦悅如她願了,她也沒好氣地玩味罵道:“......你這雨傘真醜!”說罷,小跑離去,生怕自己再被反駁,她什麽都要自己贏。

林曦悅把目光從宋之雪背影挪開,她不作理會,看看時間坐公交車來不及了,幹脆叫個的士。她打開手機,看見陳醉發來了一段視頻,林曦悅手指飛快點了進去。

視頻中能看到較整潔幹凈地環境,她知道陳醉已經在備考場地了。視頻裏只能看見半身,沒有頭......林曦悅輕嗤出聲,可能是因為害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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