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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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宿舍房間裏,沈初識毫無顧及的拉著克萊德一起坐在床上,肆無忌憚的汲取著軍雌身上的好聞氣息。

他感覺到自己急需的那股“能量”就藏在克萊德的層層衣服之下。

“你穿得好多啊,脫掉幾件吧,你不熱嗎?”

沈初識坐在克萊德的身後,他的臉靠在軍雌寬闊的後背上,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泛著一抹薄紅。

似乎是覺得克萊德身上的衣服實在礙事,他再次重覆著:“把外套脫了吧,克萊德。”

這一聲“克萊德”尾音拉得有些長了,在寂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撩人。

沒有雌蟲可以抵禦住這樣的誘惑。

“你知道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嗎?”克萊德看向沈初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不聽話的蟲崽,無可奈何又藏著極深的縱容和寵溺。

他的聲音壓得低了些,神情嚴肅道:“我不會和你上、床,想找雌蟲玩樂應該去首都星中央街的夜店。”

“需要我帶你去嗎?初識閣下。”

“……”

沈初識收回手,語氣帶上了些不滿的控訴:“真是個冷硬的家夥。 ”

他冷哼了一聲後,松開了環著克萊德肩膀的手臂,閉上眼睛往床上倒去。

他沒有直接回答克萊德的話,而是輕輕將話題揭過:“都請假了還這麽嚴肅,在床上躺著不好嗎?”

他擡手在自己身旁空出來的床上輕輕拍了拍,修長的手指在黑色床單的映襯下看起來更加的蒼白:“上來躺會。”

沈初識沒有睜開眼睛,像是拿捏住了克萊德一樣,他勾起唇角笑道:“快過來,我身上疼。”

說完,他像是感覺陽光照在臉上不太舒服,擡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臥室內再次陷入了靜謐,只偶爾有風吹起窗簾,碰到墻壁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光影打在沈初識的身上,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光影,眼睛被白皙的手臂遮擋著,看不真切,卻依然能從那優越挺直的鼻梁和漂亮的嘴巴上,看出他俊美的面龐。

克萊德看著沈初識的側臉,有些楞神,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極輕的嘆了口氣後,起身走向了窗邊。

“嘩——”窗戶被嚴絲合縫的關死,窗簾也被人緊緊合上,不透進一絲光亮。

房間裏陷入黑暗,沈初識卻笑著睜開了眼睛。

他的笑聲在房間裏很明顯,再加上軍雌的感官要比一般的蟲族敏銳許多,克萊德便聽得更加的真切。

他對沈初識的笑聲沒有什麽反應,站在床邊脫下了外套後,便也側躺在了床上。

靜謐的黑暗中,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可氣氛卻很溫馨。

這天上午,沈初識難得好眠,周邊一直圍繞著一股淺淡的玉蘭花香。

他能感受到克萊德身上的體溫和氣息。

有那麽一瞬間,沈初識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克萊德“變心”之前。

回憶是這世上最沒有意義的一件事。但過去的事情,不論好壞,總是能在人們的心上刻上一道道或深或淺的痕跡。

沈初識曾經以為,克萊德留給他的回憶,必定是極淺的,在時間的消逝中輕易就可以消失得幹幹凈凈。

可現實證明他好像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克萊德。

“嗡嗡——”的光腦提示音響起,沈初識一只手臂枕在腦後,眼神有些迷茫的看著克萊德接受光腦通訊的樣子。

光腦的另一方是克羅爾,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透著些不耐煩的意味:“克萊德,雌父叫你回家,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通知你,你趕緊回來一趟。”

“我知道了。”克萊德說完後就靜靜的看著克羅爾,直到對方先掛了電話之後,才起身開始穿外套。

“你和克羅爾一直都這麽說話嗎?”沈初識的從床上撐起身體,白色的襯衫領口露出了胸前的大片風景。

淩亂的床單和被褥讓床上的雄蟲看起來更加的淩亂和美麗。

克萊德的視線從沈初識的身上迅速移開,而後道:“起來穿好衣服,我需要在3分鐘之內出門。”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沈初識伸出手臂在克萊德的手腕上虛握了一下,唇角的笑容俊美逼人。

克萊德無奈,於是點頭道:“嗯,我們一直都是這樣說話,你可以起來了嗎?”

得了答案的沈初識沒有繼續糾纏,他迅速從床上爬了起來,及肩的黑發隨意的散在腦後,笑容優雅矜貴:“我們走吧。”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識克羅爾的真實面目了。

如果事實真的像他想象中的那樣,是克羅爾在其中作梗,沈初識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怎麽喪心病狂的報覆行為來。

畢竟光是想一想,就已經痛恨得無以覆加了啊。

……

維庫爾莊園位於首都星中央街的南部地區,住在那裏的蟲族全都非富即貴,身價頗豐。

這裏的貴族蟲們掌握著整個帝國的財政和軍事命脈,就連帝國皇室也要對他們禮讓三分。

克萊德和克羅爾的雌父就居住在這裏,作為帝國目前唯一的軍部統帥,西蒙手中的資源和權勢已經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他是整個維庫爾莊園的實際掌權者,也是無數雌蟲們仰慕崇拜的對象。

飛行器在莊園的門口處緩緩降落,沈初識跟在克萊德的身邊慢慢走進了華貴的莊園之中。

別墅裏,克羅爾和西蒙都坐在沙發上,他們之間語氣親近,沈初識隔得很遠都能聽見他們的笑聲。

可這和諧的一幕卻在克萊德出現時,如塵煙般轉瞬消弭。

“父親,克羅爾。”克萊德站在西蒙的身前,恭敬的行了個禮。

西蒙冷漠的目光落在克萊德的身上,過了會兒,才道:“坐下吧。”

“是。”

得到允許之後,克萊德才直起腰,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他們之間的氣氛太奇怪了,西蒙看向克萊德的目光裏沒有半分父親之於兒子的喜愛,反而處處都透著冷漠和疏離。

沈初識甚至從那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厭煩的意味。

“今天把你們都叫回來,確實是有件事情要和你們說,沈家剛剛傳來的消息,他們家的初識雄子出了意外,至今還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

“但我們兩家的聯姻又不能耽擱,五個月之後的婚禮必須如期舉行。”

克羅爾一聽到這,立馬變了臉色,他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原本健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父親,我已經有喜歡的雄蟲了,我喜歡宋楓,我不想嫁給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的雄蟲!”

他語氣愈發激動:“父親,我的精神力馬上就要進入躁動期了,如果不能及時得到雄蟲的精神力安撫,我會死啊。”

西蒙蹙眉看著克羅爾,眼中滿是擔憂:“我知道,你先不要害怕克羅爾,雌父會幫你的。”

……

好一個父慈子孝的場景,就連沈初識這個靈魂狀態的蟲族都能感受得到,明明克萊德的精神力暴動要比克羅爾嚴重那麽多,可西蒙這位父親卻對此一無所覺。

不,或許並不是毫無察覺,頂級軍雌怎麽可能連躁動期的程度都分辨不清。

無非是不想理會罷了。

沈初識長長出了一口氣,輕輕擡起手,在克萊德的銀發上摸了下。

像是在安撫著對方那顆被人忽視已久的靈魂。

克萊德似有所感的擡眼,出乎意料的對上了沈初識那雙含情的眼眸,軍雌的眼底一瞬間變得幽深了起來。

幾秒後,沈初識聽到了克萊德冷硬的聲音:“由我來繼續婚約吧。”

西蒙和克羅爾的視線齊齊看向了克萊德。

沈初識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頓了一瞬。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後,西蒙嘆了口氣:“你可想好了?沒蟲知道這位雄子還能不能醒過來。要是他醒不過來,那你可就要守一輩子活寡了。”

見西蒙還要繼續,克羅爾連忙出聲制止:“那就讓你嫁好了,他們沈家的聲譽和地位都不弱於我們,等你們將來舉行完婚禮之後,我再幫你找幾只高等級的雄蟲,到時候你不僅可以擁有沈初識雌君的身份,還不用受他們家族的約束。”

“哥,這絕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克萊德聽到這聲“哥”的時候,眉間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沈初識更是不滿地重重哼了一聲,他俯身湊近了克萊德,輕聲道:“要是被我發現你和別的雄蟲……”

他的話沒說完,就聽到克萊德道:“不會。”

沈初識沒想到克萊德會在這種場合回覆他的話,一時間有些楞神。

這一聲“不會”可是嚇壞了克羅爾,他病氣纏繞的臉上瞬間漲紅:“你什麽意思!你怎麽能出爾反爾!你……!”

西蒙看了眼自己的寶貝二兒子,暗暗嘆了口氣,但到底還是沒再繼續勸阻,而是轉換了話題道:“也好,你嫁過去之後,他們沈家送過來的東西,除了那件紫靈芝之外,全都留給你。”

“而且我還會額外給你一個億的資產和房子,你放心,這筆錢就算是沈家的那只雄蟲醒過來了也搶不走。”

“婚禮我會按時到場,您不必送我星幣。”克萊德平淡道。

他說完之後,從自己的光腦空間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做工粗糙的盒子放在實木的桌子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之前在懸巖谷看到的花,順手摘了幾朵,送給您。”

克萊德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麽明顯的起伏,“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軍部還有事務需要處理。”

“那就回去吧,還是軍務要緊。”西蒙說完就把註意力又轉回了克羅爾的身上。

等到克萊德走後,克羅爾隨意的拿起了桌子上的金屬盒,眼裏帶著不屑的嘲弄:“雌父,這可是哥哥特地為您摘的花,您不打開看看嗎?”

“無非是路邊的野花,有什麽好看的。”西蒙冷聲說。

克羅爾深以為然的點頭,不屑的用暴力掰開了盒子。

下一秒,精美的玉蘭花從盒子中顯露了出來,濃郁的花香在瞬間盈滿了整間屋子。

“這是……玉蘭花?”

克羅爾的聲音變得尖利,他不敢置信的大聲道:“這怎麽可能?不是說玉蘭花已經絕跡了嗎?”

玉蘭花是帝國的國花,傳說中,它們生長在極其險峻的幽暗之地,每一株玉蘭花的周圍都有著極其強大的兇獸守護。

克萊德能摘到玉蘭花,絕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麽簡單。

克羅爾光是想想那些頂級灰源獸的兇殘暴虐,就已經開始頭皮發麻。

他把玉蘭花交給西蒙,但眼睛卻依然落在潔白的花朵之上,眼底藏著貪婪的欲望。

西蒙神色覆雜的小心將花收起,聲音變得沙啞了起來:“他居然真的記住了。”

明明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克萊德卻真的將他的話記在了心上。

許久的沈默後,西蒙沈沈地嘆了口氣,周身都染上了一層極深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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