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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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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薄(一)

“舒玄吶,許亦安呢?”

段舒玄聽到溫餘兒的問題後,呆若木雞地杵在原地楞了會兒神,然後才驚慌失措地拍了一下腦袋:“糟了!我把她給忘了!!!”

“你救了個人然後把她忘在林子裏了?”餘思淵有些瞠目結舌。

段舒玄有些懊惱:“我當時聽見有人呼救,只顧著找人了……”

溫餘兒咬著牙嘆氣道:“先別驚動將軍他們,趕緊去找,等回來再收拾你!!!”

溫餘兒話剛說完,就聽得溫潮生帶著一絲無語的聲線響了起來:“別找了,在這兒呢。”

三人同時回頭,只見許亦安被溫潮生和江幸川攙扶著,渾身臟兮兮的,看樣子摔得很慘,活像在灰裏打了個滾兒。

她直勾勾盯著段舒玄,好像要把他身上盯出一堆窟窿。

“……”段舒玄自知理虧,低著頭不敢去看許亦安。

許亦安氣不打一處來,她掙脫開溫潮生和江幸川,一瘸一拐走到段舒玄身前,然後使勁拽住他的領子:“段桁,你太過分了吧?!把我一個人丟在林子裏餵狼嗎?!!”

段舒玄努力往後仰著,小心翼翼用兩根手指夾住許亦安的袖口,想讓她放過自己的衣領:“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不是聽見有人呼救,著急救人嗎,你趕緊去洗洗吧,你看你現在的樣子,臟兮兮的。”說完還沒忍住差點兒笑出來。

一聽段舒玄這話,許亦安更是怒火中燒,剛被扒拉下去的手,又重新抓了上去,那片領子瞬間皺成一團:“你還有臉嫌我臟?我這麽臟是誰害的?!!!”

正在僵持的時候,有一道柔柔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這是怎麽了?”

剛剛被段舒玄撿回來的姑娘一看到許亦安,先是有些驚訝,繼而親熱地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亦安,真巧呀,你怎麽在這兒啊?”

只瞥了一眼,許亦安便面若土色,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

溫餘兒插不上話,只覺得氣氛突然有些不對勁兒。

正在她思考面前兩個女孩子關系的時候,突然聽得許亦安澀澀地嘲諷道:“我在哪兒和你有什麽關系,再說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少和我套近乎!”話畢,竟忍無可忍般的甩開這女孩子的手。

這麽一甩,那位姑娘腳下失了力道,“哎呀”一聲就向段舒玄身邊倒去,段舒玄一楞,身子一側,將還在拽著他衣領的許亦安帶的一個趔趄。

溫餘兒眼疾手快,擠進中間將段舒玄隔開,先一步拽住了那姑娘的胳膊,而餘思淵也剛好扶住了許亦安,溫潮生和江幸川被晾在一邊,頗為尷尬的對視了一眼。

“怎麽了?”餘傲寒和段鴻飛趕了過來,見男男女女一個扶一個的樣子楞了半天。

最後還是江幸川開口打破了這一場面:“餘兒,亦安從土坡上摔下去,腳扭了,腫了一大片,你帶她去房裏好好處理一下,剩下的交給我們。”

溫餘兒點頭應道:“好。”

說完便松開身側女子的胳膊,確定她不會再次摔倒才帶著許亦安慢慢地離去。臨走時,她神色覆雜地望了那女子一眼。

許亦安的腳踝扭得很厲害,腫的跟個饅頭似的。

溫餘兒倒是沒想到,原本身嬌體弱的許亦安如今竟能一聲不吭,一瘸一拐的被扶著自己走了回來。

溫餘兒眼角染上一絲笑意:“那是誰啊?看你們很熟悉的樣子,你親戚?”

許亦安皺了皺眉,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我堂姐,她叫許清寧,並州刺史許致遠是我叔叔。”

“你們倆關系很不好啊。”溫餘兒非常肯定地說。

許亦安有些煩躁:“你查戶籍啊?”

溫餘兒不惱,她挑了挑眉,將水盆和幹凈的衣物拿到床邊,叮囑了一句:“你這腳得好好養著,扭得有點厲害,記得別做太大幅度的動作,自己能換衣服吧?”

許亦安不作答,只是悶悶地點了下頭。

溫餘兒見狀便離開了她的住處前往主營帳,一進去剛好聽見了許清寧帶著感激與羞怯的聲音:“今日真是要多謝段小將軍,清寧感激不盡。”

“二位將軍。”溫餘兒打斷這有些“其樂融融”的場景,向餘傲寒和段鴻飛行禮道。

段舒玄得了誇讚,笑的眉眼彎彎,見溫餘兒走進來,便拉過她,向許清寧介紹到:“這是我師姐,我們軍營裏的另一位中領軍,叫溫餘兒,她也是單星雲大師的徒弟,特別厲害。”

許清寧屈膝柔聲道:“溫姑娘,今日多謝你替我療傷,這幾天恐怕要一直麻煩你了。”

一直?

溫餘兒並未回話,有些不解地望向餘傲寒。

收到溫餘兒的眼神,餘傲寒解釋道:“餘兒,許姑娘是並州刺史許致遠大人的女兒,還是亦安的姐姐,她的意思是想隨我們一同出發,前往並州。”

溫餘兒心下了然,露出一抹淡然而疏離的笑容:“如此也好,只是這幾日餘兒可能要忙於軍事,不得空照顧許小姐,還請許小姐多多擔待。”

許清寧自來熟的上前一步,親昵地拉住溫餘兒的手,帶著一絲歉意說道:“沒關系,是我給大家添了麻煩,還有亦安,亦安是不是也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這丫頭從小就愛玩兒,脾氣也不太好,若是讓大家有不開心的地方,你們盡管告訴我。”

溫餘兒心底有些不滿,不禁微微蹙眉,一來她實在不太喜歡與陌生人有肢體接觸,二來,這許清寧話中有話啊……

可為了禮貌些,她輕輕拂開許清寧的手,笑道:“許小姐說笑了。”

段舒玄聽到許清寧的話,恍然大悟:“怪不得她這麽煩人,原來從小就這這樣!”

“阿桁!”

段鴻飛皺起眉,沈聲道:“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麽話!你把人家亦安扔在林子裏,還好意思背後說風涼話!一會兒去給亦安道歉!”

段舒玄洩了氣:“哦,知道了爹……”

許清寧還想說些什麽,被溫餘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搶了話:“時候不早了,許小姐快去休息吧,不然傷口惡化,餘兒可擔待不起呀。”

許清寧的目光在段舒玄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戀戀不舍道:“可不可以麻煩……”

“思淵去送送許小姐吧,舒玄還要去看亦安,我和潮生、幸川有事忙,就麻煩你了。”溫餘兒微笑著對餘思淵招了招手。

餘思淵不情不願的翻了個白眼,挪著步子單獨行至帳前:“許小姐,請。”

許清寧想說的話被溫餘兒很及時地噎在嗓子眼,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好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慢慢悠悠,一瘸一拐地離去。

許清寧離開後,段鴻飛也拽著段舒玄離開了,餘傲寒看向溫餘兒,若有所思道:“餘兒,剛剛我們也商量過了,到了並州,不如讓亦安留下。”

溫餘兒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把她送去她叔父家?”

餘傲寒沈吟道:“畢竟亦安不似你一般從小習武,日後長途跋涉,甚至到達了戰場,總歸無法保證她的安全。更何況刺史大人是亦安的叔父,定能保證她的安危。”

溫餘兒有些遲疑:“舒玄……同意?”

“什麽?”溫潮生楞了一下。

“啊沒事沒事。”溫餘兒立刻擺手,心虛地捋了一下馬尾。

出了營帳,心思細膩的江幸川第一句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好像對許清寧有些敵意?”

溫餘兒反問道:“幸川,你註意到許清寧的傷口了嗎?如何?”

江幸川頗有深意地笑道:“挺‘嚴重’啊,再晚一點包紮恐怕就要愈合了~”

“這人這麽嬌貴,那還出來做什麽,在家呆著不就成了?平白給人家添麻煩。”溫潮生無語地嘲諷道。

溫餘兒嘆了口氣:“不止如此,許清寧言語動作,舉止行為都一直在擡高自己、貶低許亦安,怕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溫潮生覺得有些好笑:“你竟然為許亦安說話?你們倆關系這麽好了?”

溫餘兒搖了搖頭:“與許亦安無關,我也並不是為她說話,只是這許清寧心思重的嚇人,背地裏說人的不是,這種女子,我不屑同她交流。”

“餘兒,你到底是怎麽瞧出來的啊?”溫潮生思索了半晌,仍然不解。

溫餘兒冷笑了一聲:“她這一身嬌貴的,擦個藥都受不了疼,聽見許亦安的聲音竟敢出來了?許亦安一身臟兮兮的,許清寧倒是幹凈整潔,兩個人站在一處,想不被對比都難。”

“還有,她也太弱不禁風了吧?沒缺胳膊沒少腿,甩一下手就要倒了?是紙片糊的嗎?”

看著溫潮生和江幸川驚訝的神情,溫餘兒嘆了口氣:“而且你們沒聽到剛才的話嗎?她故意說給你們聽,許亦安自小沒規矩,這是什麽意思?意思就是,許亦安一點兒也不像她,落落大方、知書達理~”溫餘兒諷刺地抱著胳膊說。

“你竟然能看出這些?可以啊!”溫潮生不可思議道。

溫餘兒有些驕傲地看向他:“我是女孩子,心思本就細一些,再者宮中明爭暗鬥、各個府上勾心鬥角我沒見過還沒聽說過嗎?”

江幸川沈思道:“許清寧這是要做什麽?”

溫餘兒瞇了瞇眼:“你們是真不懂啊,許清寧那是看上咱們舒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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