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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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薄（二）
帳篷被輕輕掀開一個小縫，許亦安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即使知道有一個人怯怯地站在外面，她也置若罔聞般閉上了雙眼。
門口傳來試探性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你不回答的話那我就當你默認，我進來啦？”
許亦安在心裏罵了一句：你給我機會回答了嗎？
簾子被掀開，半晌，帶著一絲猶豫意味的腳步聲終於踏了進來。段舒玄沒敢太過靠近，站在距離床邊稍遠一些的地方揪了揪衣擺，壓低了聲音道：“那個……亦安你別氣了，我錯了。”
許亦安沒有作答。
段舒玄硬著頭皮，繼續道歉：“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扔在荒郊野外，我當時也是腦袋沒轉彎兒，師兄師姐他們都罵過我了，我爹剛才還打了我幾棍子，你原諒我唄？”
許亦安動了動，枕頭上的腦袋微微側了一下。
段舒玄見事情還有轉圜的機會，便兩步邁到床邊蹲了下來：“許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別氣了，你看你長得那麽漂亮，那麽可愛，那麽水靈兒，再生氣就不好看了～”
“噗……”許亦安沒忍住，捂著嘴在被子裏笑了出來。
段舒玄乘勝追擊，笑著伸出手點了點許亦安露在外面的胳膊：“嘿嘿，是吧？”
許亦安斂了笑容，慢悠悠地起了身，可眼中還有一絲笑意未消失殆盡：“你知不知道我崴的有多重！溫瀾說了，我這五六天都不能正常走路。”
“啊？這麽嚴重啊？”段舒玄更加愧疚了。
許亦安斜睨著段舒玄，又填了一把火：“要不是我碰見了潮生哥哥和幸川哥哥，我看回去以後你怎麽和我爹交代！”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發誓！”段舒玄正色道。
許亦安看著段舒玄緊張的模樣有些恍惚，她咬著嘴唇楞了半晌，才猶猶豫豫地低頭道：“你……你能不能和……和許……”
“啊？你說什麽？”段舒玄湊近了些，想要聽清許亦安的話。
許亦安擡起頭，搖了搖腦袋：“沒、沒事。”
段舒玄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許亦安輕哼一聲，轉身重新躺下：“本小姐要睡了，你也回去吧。”
“我不管，你就是原諒我了，不許反悔！”段舒玄辨認出了她話裏的笑意，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笑嘻嘻地應了一聲，轉身準備歡呼著跑出去。
“等一下！”
許亦安還是沒忍住，重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許清寧什麽時候離開啊……”
段舒玄停下來，重新看向許亦安：“等到了並州，她就離開了，”話畢，他又加了一句，“哦，對，將軍準備讓你和她一起回去。”
許亦安瞬間僵了臉，她石化了一般坐在床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
段舒玄看著許亦安茫然的樣子突然有些遲疑：“怎麽了？”
“你們……是要把我送走嗎？”
許亦安壓下不安的內心，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她局促地開口，“我……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比從前堅強很多了，真的，你們……都看不出來嗎？”許亦安越是著急越是說不出來話。
段舒玄看著許亦安這模樣心裏也有些納悶，他往前走了兩步，試探性問道：“你，不想走嗎？”
許亦安攥緊了手心，兩條腿往被褥裏縮了縮，溫暖的燭火下，她像個卸了氣的球似的，也不回答。
段舒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糾結著，遲疑著，最後撓了撓耳朵：“你先休息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走……我去和將軍他們說說？”
許亦安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呆呆地盯著段舒玄。
“但是，我不敢保證結果如何啊，我盡力。”段舒玄被許亦安這麽一盯，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虛，丟下一句便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許亦安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一會兒，直到雙腿有些酸痛，她才朝著被褥外挪了挪。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陣刺痛，許亦安吸了吸鼻子，終於茫然地眨了下眼，擠出一絲失魂落魄的聲音。
“可不可以，別丟下我……”
燭火微微晃動了一下，自是無人回應。
*
溫餘兒一早便告了假，無他，只是身為女子，每個月有幾天是真的耽誤事兒。不過軍營的生物鐘時刻作怪，誰也無法心安理得躺到卯時末。
營外士兵們已經開始操練起來了，按照排班，今日應是段舒玄練兵，只是溫餘兒從帳內走出的時候，卻撞見了從步兵營回來的溫潮生。
溫餘兒疑惑道：“今早怎麽是你啊？”
溫潮生抻了個懶腰：“舒玄說找我師叔有事兒，和我換了個班，我回去洗個澡啊，累得要死。”
“有事兒？”溫餘兒瞇了瞇眼，心頭升起一個不著邊際的想法。不過下一刻，她便暗暗在心裏給自己比了一個大拇指。
一道身影“嗖”地從主營帳裏竄了出來，像只耗子朝許亦安帳內跑去：“亦安亦安！你可以留下來啦！！！”
溫餘兒往前湊了兩步。
許亦安的聲音好像還迷迷糊糊沒睡醒一般，半天才回過神：“啊……什麽……留下來……留下來？！你說真的嗎？！！”
“將軍說了，是去是留由你自己決定。怎麽樣，我這三寸不爛之舌厲害吧？”
“太好了太好了，舒玄，真的謝謝你。”許亦安的聲音雖十分激動，可還能聽出真摯的意味。
段舒玄的聲音突然有些傲嬌了起來：“我醜話說在前頭，以後一天比一天苦，一天比一天累，你最好能忍受得了，別耍大小姐脾氣～”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溫餘兒雖看不見二人的身影，卻也能感受到失而覆得的喜悅。她笑著搖了搖頭，以後這路上怕是有的鬧了～
回身間，她看見許清寧站在另一側的空地上，神色不明地望著許亦安的營帳。
溫餘兒輕咳了一聲提醒對方，許清寧瞬間收斂了眼中的不甘與落寞，揚起一個微笑：“餘兒。”
“許小姐。”溫餘兒沖著許清寧點了下頭，也不想與她多說什麽，轉身準備離去。
“餘兒！你覺得亦安應該留在玄甲鐵騎營嗎？”
聞言，溫餘兒腳下一頓，微微側身：“我怎麽覺得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亦安怎麽覺得。她今年都十七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她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是去是留她自己做主，別人無權幹涉。”
溫餘兒轉過身，笑著看向許清寧眼底：“你說呢？許小姐。”
許清寧沈默著，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間不自然。
溫餘兒覺得自己說的很明白了，饒是傻子也能聽出來，若再不知好歹，她可就要發飆了。
後來的三天裏，段舒玄與許亦安之間好像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們好像再也沒有從前那般鬥個你死我活，反而異常和諧，偶爾兩個人一起去訓練場，段舒玄在一邊帶兵練武，腳還沒有好利索的許亦安會在空閑時間給他遞個水之類的，搞得眾將士有苦說不出。
而溫餘兒對許清寧早有戒心，她斷不會讓如此裝模作樣、心思深沈的女子靠近段舒玄，因此她特意把自己訓練及休息的時間與段舒玄調到了同一階段，每次都會暗中看著兩個歡脫的人玩鬧。
而只要許清寧一靠近，她便突然出現，然後找出各種理由拉開她與段舒玄的距離，不知為何，每次溫餘兒看見許清寧憋氣卻又無可奈何地露出笑容時，心裏暢快的不得了。
可無論溫餘兒怎麽盯著，總有她無暇顧及的時候。
到達並州的前一日，溫潮生被派去探查地段順便前去刺史府尋許致遠，餘思淵忙著規劃接下來的路線而一直與餘傲寒和段鴻飛呆在一處，而許亦安最近幾日一直在江幸川身邊鼓搗些什麽，因此訓練全體將士的重任便交於段舒玄和溫餘兒兩個人。
許清寧安分了幾日未有動作，溫餘兒忙於帶兵，又想著段舒玄也沒空搭理她，便一心一意完成自己的任務。
到了用晚餐的時間，溫餘兒遣散了眾將士，準備回去洗個澡再用餐，於是叮囑了幾個關系較好的兄弟給她留點兒吃的，剛出訓練場沒一會兒，就看見一堆人往同一個方向跑，隱隱還聽得爭吵聲和啜泣聲。
溫餘兒快走了幾步，撥開圍成一團的人群，只見許清寧低著頭嗚嗚咽咽地流著淚，一雙眼睛通紅，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身旁的段舒玄鐵青著臉，死死地與對面一言不發、也筆直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許亦安對視著。
地上一片狼藉，看樣子好像是藥壺碎了一地，裏面被煮爛的藥材可憐兮兮地堆在地上，還泛著熱氣，應是剛煮好沒多久便遭了殃。
“餘兒姐。”段舒玄見到溫餘兒後，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什麽情況？”溫餘兒雖在心裏打起鼓，但表面上還是淡定的環視了一圈，最後重新看向段舒玄。
“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了，是我不小心摔倒的，還浪費了亦安的藥，舒玄你別怪亦安……”
還未待段舒玄回答，身旁拽著他衣角的許清寧搶先冒出了令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她整個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那副卑微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好了，這下溫餘兒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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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被輕輕掀開一個小縫，許亦安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即使知道有一個人怯怯地站在外面，她也置若罔聞般閉上了雙眼。
門口傳來試探性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你不回答的話那我就當你默認，我進來啦？”
許亦安在心裏罵了一句：你給我機會回答了嗎？
簾子被掀開，半晌，帶著一絲猶豫意味的腳步聲終於踏了進來。段舒玄沒敢太過靠近，站在距離床邊稍遠一些的地方揪了揪衣擺，壓低了聲音道：“那個……亦安你別氣了，我錯了。”
許亦安沒有作答。
段舒玄硬著頭皮，繼續道歉：“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扔在荒郊野外，我當時也是腦袋沒轉彎兒，師兄師姐他們都罵過我了，我爹剛才還打了我幾棍子，你原諒我唄？”
許亦安動了動，枕頭上的腦袋微微側了一下。
段舒玄見事情還有轉圜的機會，便兩步邁到床邊蹲了下來：“許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別氣了，你看你長得那麽漂亮，那麽可愛，那麽水靈兒，再生氣就不好看了～”
“噗……”許亦安沒忍住，捂著嘴在被子裏笑了出來。
段舒玄乘勝追擊，笑著伸出手點了點許亦安露在外面的胳膊：“嘿嘿，是吧？”
許亦安斂了笑容，慢悠悠地起了身，可眼中還有一絲笑意未消失殆盡：“你知不知道我崴的有多重！溫瀾說了，我這五六天都不能正常走路。”
“啊？這麽嚴重啊？”段舒玄更加愧疚了。
許亦安斜睨著段舒玄，又填了一把火：“要不是我碰見了潮生哥哥和幸川哥哥，我看回去以後你怎麽和我爹交代！”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發誓！”段舒玄正色道。
許亦安看著段舒玄緊張的模樣有些恍惚，她咬著嘴唇楞了半晌，才猶猶豫豫地低頭道：“你……你能不能和……和許……”
“啊？你說什麽？”段舒玄湊近了些，想要聽清許亦安的話。
許亦安擡起頭，搖了搖腦袋：“沒、沒事。”
段舒玄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許亦安輕哼一聲，轉身重新躺下：“本小姐要睡了，你也回去吧。”
“我不管，你就是原諒我了，不許反悔！”段舒玄辨認出了她話裏的笑意，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笑嘻嘻地應了一聲，轉身準備歡呼著跑出去。
“等一下！”
許亦安還是沒忍住，重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許清寧什麽時候離開啊……”
段舒玄停下來，重新看向許亦安：“等到了並州，她就離開了，”話畢，他又加了一句，“哦，對，將軍準備讓你和她一起回去。”
許亦安瞬間僵了臉，她石化了一般坐在床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
段舒玄看著許亦安茫然的樣子突然有些遲疑：“怎麽了？”
“你們……是要把我送走嗎？”
許亦安壓下不安的內心，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她局促地開口，“我……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比從前堅強很多了，真的，你們……都看不出來嗎？”許亦安越是著急越是說不出來話。
段舒玄看著許亦安這模樣心裏也有些納悶，他往前走了兩步，試探性問道：“你，不想走嗎？”
許亦安攥緊了手心，兩條腿往被褥裏縮了縮，溫暖的燭火下，她像個卸了氣的球似的，也不回答。
段舒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糾結著，遲疑著，最後撓了撓耳朵：“你先休息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走……我去和將軍他們說說？”
許亦安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呆呆地盯著段舒玄。
“但是，我不敢保證結果如何啊，我盡力。”段舒玄被許亦安這麽一盯，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虛，丟下一句便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許亦安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一會兒，直到雙腿有些酸痛，她才朝著被褥外挪了挪。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陣刺痛，許亦安吸了吸鼻子，終於茫然地眨了下眼，擠出一絲失魂落魄的聲音。
“可不可以，別丟下我……”
燭火微微晃動了一下，自是無人回應。
*
溫餘兒一早便告了假，無他，只是身為女子，每個月有幾天是真的耽誤事兒。不過軍營的生物鐘時刻作怪，誰也無法心安理得躺到卯時末。
營外士兵們已經開始操練起來了，按照排班，今日應是段舒玄練兵，只是溫餘兒從帳內走出的時候，卻撞見了從步兵營回來的溫潮生。
溫餘兒疑惑道：“今早怎麽是你啊？”
溫潮生抻了個懶腰：“舒玄說找我師叔有事兒，和我換了個班，我回去洗個澡啊，累得要死。”
“有事兒？”溫餘兒瞇了瞇眼，心頭升起一個不著邊際的想法。不過下一刻，她便暗暗在心裏給自己比了一個大拇指。
一道身影“嗖”地從主營帳裏竄了出來，像只耗子朝許亦安帳內跑去：“亦安亦安！你可以留下來啦！！！”
溫餘兒往前湊了兩步。
許亦安的聲音好像還迷迷糊糊沒睡醒一般，半天才回過神：“啊……什麽……留下來……留下來？！你說真的嗎？！！”
“將軍說了，是去是留由你自己決定。怎麽樣，我這三寸不爛之舌厲害吧？”
“太好了太好了，舒玄，真的謝謝你。”許亦安的聲音雖十分激動，可還能聽出真摯的意味。
段舒玄的聲音突然有些傲嬌了起來：“我醜話說在前頭，以後一天比一天苦，一天比一天累，你最好能忍受得了，別耍大小姐脾氣～”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溫餘兒雖看不見二人的身影，卻也能感受到失而覆得的喜悅。她笑著搖了搖頭，以後這路上怕是有的鬧了～
回身間，她看見許清寧站在另一側的空地上，神色不明地望著許亦安的營帳。
溫餘兒輕咳了一聲提醒對方，許清寧瞬間收斂了眼中的不甘與落寞，揚起一個微笑：“餘兒。”
“許小姐。”溫餘兒沖著許清寧點了下頭，也不想與她多說什麽，轉身準備離去。
“餘兒！你覺得亦安應該留在玄甲鐵騎營嗎？”
聞言，溫餘兒腳下一頓，微微側身：“我怎麽覺得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亦安怎麽覺得。她今年都十七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她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是去是留她自己做主，別人無權幹涉。”
溫餘兒轉過身，笑著看向許清寧眼底：“你說呢？許小姐。”
許清寧沈默著，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間不自然。
溫餘兒覺得自己說的很明白了，饒是傻子也能聽出來，若再不知好歹，她可就要發飆了。
後來的三天裏，段舒玄與許亦安之間好像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們好像再也沒有從前那般鬥個你死我活，反而異常和諧，偶爾兩個人一起去訓練場，段舒玄在一邊帶兵練武，腳還沒有好利索的許亦安會在空閑時間給他遞個水之類的，搞得眾將士有苦說不出。
而溫餘兒對許清寧早有戒心，她斷不會讓如此裝模作樣、心思深沈的女子靠近段舒玄，因此她特意把自己訓練及休息的時間與段舒玄調到了同一階段，每次都會暗中看著兩個歡脫的人玩鬧。
而只要許清寧一靠近，她便突然出現，然後找出各種理由拉開她與段舒玄的距離，不知為何，每次溫餘兒看見許清寧憋氣卻又無可奈何地露出笑容時，心裏暢快的不得了。
可無論溫餘兒怎麽盯著，總有她無暇顧及的時候。
到達並州的前一日，溫潮生被派去探查地段順便前去刺史府尋許致遠，餘思淵忙著規劃接下來的路線而一直與餘傲寒和段鴻飛呆在一處，而許亦安最近幾日一直在江幸川身邊鼓搗些什麽，因此訓練全體將士的重任便交於段舒玄和溫餘兒兩個人。
許清寧安分了幾日未有動作，溫餘兒忙於帶兵，又想著段舒玄也沒空搭理她，便一心一意完成自己的任務。
到了用晚餐的時間，溫餘兒遣散了眾將士，準備回去洗個澡再用餐，於是叮囑了幾個關系較好的兄弟給她留點兒吃的，剛出訓練場沒一會兒，就看見一堆人往同一個方向跑，隱隱還聽得爭吵聲和啜泣聲。
溫餘兒快走了幾步，撥開圍成一團的人群，只見許清寧低著頭嗚嗚咽咽地流著淚，一雙眼睛通紅，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身旁的段舒玄鐵青著臉，死死地與對面一言不發、也筆直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許亦安對視著。
地上一片狼藉，看樣子好像是藥壺碎了一地，裏面被煮爛的藥材可憐兮兮地堆在地上，還泛著熱氣，應是剛煮好沒多久便遭了殃。
“餘兒姐。”段舒玄見到溫餘兒後，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什麽情況？”溫餘兒雖在心裏打起鼓，但表面上還是淡定的環視了一圈，最後重新看向段舒玄。
“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了，是我不小心摔倒的，還浪費了亦安的藥，舒玄你別怪亦安……”
還未待段舒玄回答，身旁拽著他衣角的許清寧搶先冒出了令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她整個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那副卑微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好了，這下溫餘兒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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