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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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腹（二）
直到溫瀾回過神的時候，她才發現兩個人已經這樣盯著對方很久了，她自覺有些失態，便轉移話題：“你現在餓不餓啊？”
溫潮生眨了眨有些發疼的眼睛，點了下頭：“餓。”
溫瀾打了個響指，非常驕傲地說：“這樣，你告訴我想吃什麽，等咱們回去了我請客，就當是慶祝咱們成功脫險～”
溫潮生輕笑出聲，驚喜的湊近了些：“什麽都可以嗎？”
溫瀾一楞，硬著頭皮加了一句：“別太為難我就行……”
“粥吧，加了火腿香菇的那種。”
“眼光不錯啊，這可是本小姐獨門絕技！”
溫潮生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情，看著溫瀾被火焰映得紅彤彤的臉頰突然好地笑出了聲音：“你第一次做的飯是給誰吃的？”
記憶的水潭被溫潮生這個問題激起了漣漪，閘門瞬間打開，無數回憶湧進腦海中，看著天上已經閃爍起星光，溫瀾露出了笑容：“你還記不記得上次良辰說我總撿人回家？”
溫潮生的雙眼突然流露出一絲驚異，然後偏過頭去看溫瀾，等著她的下文。
“八歲那年冬天，我偷偷溜出去玩，碰見了一個小尾巴……”
那時，溫瀾還不怕冷，她最喜歡在下雪的冬夜裏偷偷鉆洞離開家，到沒有其他小孩子玩耍的街角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堆個雪人。
她記得那晚還飄著細雪，一抹瑟瑟發抖的身影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撞入視線。
“我看見一群人圍著他找茬，實在是看不過去，就把那些人打跑了，我本來想送他回家，可問了他半天，他什麽都不說，我怕別人看見再亂傳我欺負人，便準備離開了，結果一回頭，這尾巴跟上我了！”溫瀾覺得有些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我做出了一見驚天動地的大事！！！”溫瀾直起身板，驕傲地仰起頭。
“你把他帶回家，還做了人生中第一頓飯。”溫潮生非常肯定地猜測道。
溫瀾點頭應和道：“你猜的非常正確。”
“然後呢？”溫潮生神色認真了些。
“然後……”溫瀾頓了頓，“然後吃完我就送他離開了。”
說完，溫瀾眼前一亮，自顧自地“哦”了一聲：“對了，他臨走前硬是塞給了我一把匕首。”
說到這兒，溫瀾有些疲憊又惋惜地揉了揉腦袋嘆了口氣，“無功不受祿，本想著以後有機會還給他，結果後來再也沒見過他……”
“不過當時忘了問他的名字，挺可惜的，不知道這麽可愛的弟弟現在長成什麽樣子了～”
溫潮生有些不滿的嘀咕了一句。
“啊？你說啥？”
溫潮生掩飾著搖了搖頭，眉目中閃過一絲疲憊：“若日後你再見到他，還會認出他嗎？”
“廢話！我就見過他那麽一次，而且都十年了，人都是會變的，我怎麽認啊？”溫瀾環住膝蓋，莫名有些心虛，“要是有那把匕首在，或許還有可能，可惜被我弄丟了……”
“怎麽弄丟的？”溫潮生的呼吸中微微有些起伏，卻一閃而過。
溫瀾絲毫沒有註意到溫潮生的語氣，解釋道：“第二日是花燈節，我被欺負人的那群小子堵住了，他們想合起夥打我一個，其實明明我可以打得過的，可是匕首卻陰差陽錯被搶了過去，然後被他們扔到了結冰的湖中心……”
溫潮生一楞，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了大腦，他努力忽略胸腔內打鼓般的心跳，猛拽住了溫瀾的手：“所以，你為了拿回匕首，掉進了湖裏？”
溫瀾疑惑地盯著溫潮生的面容，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帶著光暈一般讓人失神。
溫瀾皺了皺眉:“你……怎麽知道？”
“餘兒，回答我！”
溫瀾聽見溫潮生急迫的聲音，不自覺地結巴著應了一聲：“是，是啊。”
“不是……”溫瀾回過神，有些不滿地想要掙脫溫潮生的手，“你憑什麽叫我餘兒！”
回應溫瀾的，是溫潮生一聲倒吸涼氣。
溫瀾垂首定睛一看，只見自己指尖上暈開了一抹紅色。
溫潮生今日穿了一身黑，又神色如常，是以她根本沒發現。
溫瀾抓過溫潮生的手臂，呼吸一窒：“你受傷了？”這是她第一次後悔，為什麽不隨著阿爹阿娘好好學習……
對方沒有回答，只目光灼灼，盯得溫瀾內心發慌，她看著溫潮生欲言又止的模樣，突然覺得腦海裏有什麽東西抽絲剝繭般的要飛出來，而對方受傷的事情也被拋在了腦後。
良久，溫瀾才恍然大悟般笑了出來：“你是上次聽到我姐姐這麽叫我才跟著叫的？這是我小字，可不能隨便叫！那這些事兒估計也是她和你說的～”
即將爆發的情感被這句話澆了個透心涼，溫潮生努力將自己的手從溫瀾纖細的指尖挪開，然後心有不甘繼續追問道：“那你可還記得是誰救你上來的？”
“當然記得，是……”
“你們兩個幹嘛呢？！我們都找瘋了！”
餘思淵非常不合時宜的帶著人找了過來，雖然他臉上極其不耐煩，可眼中卻充滿了擔憂：“沒事兒吧？”
溫瀾松了一口氣，踉蹌著站起身，焦急詢問道：“溫潮生受傷了！對了，我姐是不是急死了？她在哪兒？”
餘思淵有些不滿地皺眉道：“你這個人，連謝謝都不會說一聲嗎？”然後頓了一下，他才不情不願的偏過頭回答，“你姐姐跟來了，在下游那邊，和應王還有林易之待在一處。”
溫瀾嘆了口氣，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餘思淵的胳膊說了句“謝啦，餘少爺～”
餘思淵“嘖”了一聲，對溫瀾這動作有些嫌棄，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溫潮生，才不自在地說了句，“既然受傷了就趕緊回去吧，大家都等著呢……”
*
“找到了！餘小將軍帶人找到了溫瀾和潮生！”
此話一出，眾人一股腦兒圍了上去。
“找到了嗎？他們怎麽樣？”鄭時忙活了半天，此時渾身都是汗水，他急迫的問道。
“溫公子受了些輕傷，不礙事兒，已經回去了。”來通報的人趕緊回答。
“好，趕緊通知應王他們，回林場！”
一只鴿子落在了窗前，林相言解開它腿上系著的紙條，展開瞄了一眼。
一陣沈默過後，手裏的紙條被燭火點燃，化為灰燼。
林相言滿面深沈，眼中劃過一絲淩厲：“許歸遠這個草包女兒啊……也就他當個寶……”
溫漪一回到杞梓林場就提著裙擺沖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內，盛之珛將眼神從溫漪的背影上移開，轉頭去問身邊有些沈默的林易之：“你不去看看？”
“不了……”林易之掩下失落的神情，“我去不太合適。”
溫瀾此刻正老老實實地坐在床上安慰著差點兒抹眼淚的段舒玄，看見溫漪跌跌撞撞跑進來，溫瀾楞了一下，然後對溫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阿漪～”
那一刻，溫漪看著頭發淩亂，渾身狼狽卻仍舊笑瞇瞇的溫瀾，心裏的恐懼和擔憂瞬間消失，可是很快她就泣不成聲地捂住了嘴，眼淚一瞬間流了下來，溫漪腳下一軟，幾乎是不加思考地將溫瀾摟進了懷裏，“阿瀾，有沒有受傷？”
溫瀾一下一下拍著溫漪的後背安慰道：“沒事沒事，阿漪你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似乎是因為她一刻都沒有停下尋找的原因，溫漪後背上的衣裙已經潮濕的貼在了她的身上，溫瀾心裏酸澀的有些發疼，除了慌亂的給溫漪擦眼淚卻什麽都做不了。
溫漪平覆了一下心情，從床上站起來，對著另一張床上的溫潮生感激的行了一禮:“潮生，謝謝你救了阿瀾。”
溫潮生驚了一下，趕緊從床上蹦起來，他手上綁了繃帶，便只能用一只手虛虛地扶住了溫漪的胳膊：“不不不，這是我應該做的，溫漪姐，你不用這樣。”
溫瀾一楞，有些嫌棄地提醒著溫潮生：“還亂叫？誰是你姐啊？”
氣氛剛被緩和了些，沒想到溫漪突然擡起頭，把目光轉向了站在床腳邊一聲不吭的許亦安身上。她大步走向前，眼中沒了以往的溫柔和笑意。
溫瀾看了一眼低著頭，緊攥著手指的許亦安，又看了一眼渾身散發著冷漠和怒氣的溫漪，有些地張了張嘴。
“許小姐，你是不是欠我妹妹一句道歉？”
聽著溫漪嚴肅的語氣，一旁的段舒玄沒忍住僵了嘴角。
“我……”許亦安自知理虧，現下有些局促不安地低著頭，沒了往日張揚的模樣。
“我知你對我妹妹有敵意，但畢竟你是師妹，所以阿瀾和我從來沒說過什麽，可是今日之事，差點兒讓她丟了性命！”溫漪雖聲音顫抖，可說出來的話卻鏗鏘有力，讓人難以反駁。
溫瀾看了看身旁發呆的段舒玄，又看了看對面看熱鬧的溫潮生，終於往床邊挪了挪，拽起溫漪的衣角晃了晃：“姐～”
溫漪回過頭，臉上的表情瞬間緩和，她握住溫瀾的手，有些緊張地回到了床邊：“怎麽了？身上不舒服？”
“沒有沒有，就是體力不支而已……”溫瀾看了一眼床腳處緊張不安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趕緊說道:“那個，你先回去吧，以後別那麽任性了，今天是有我們，要是你自己一個人就糟了，女孩子家，更要惜命不是嗎～”
許亦安頗為異常的安靜，她紅著眼，呆呆地望了一圈屋內的人，最後與溫瀾對視了幾秒才緩慢地離開。
溫瀾有些遲疑的回味著許亦安剛剛的眼神，什麽意思啊？
溫潮生難以置信地笑了出來：“她頭一回沒嗆回來，真是稀奇～”
段舒玄皺了皺眉：“她要是還能說出什麽就怪了，今天的事兒本來就是她的錯！”
溫瀾有些抱歉地對段舒玄說：“謝謝你啊師弟，還麻煩你們找我……”
“不麻煩，不麻煩的。”段舒玄笑著露出了一口白牙。
眾人稍作休整，才井然有序離去。
溫瀾坐在馬車裏，透過側面的簾子若有所思般楞了會兒，終於，她回過頭，看向溫漪，試探性詢問：“阿漪，你覺得林易之如何？”
溫漪頓了頓，目光流轉，低聲回答：“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可不知為何，如履薄冰，過於謹慎，讓人無法知曉其內心所想。”
溫瀾沈默了一瞬，繼續問道：“那，餘思淵呢？”
溫漪沈吟道：“餘公子雖然面若冰霜，不茍言笑，可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嚴於律己，公私分明，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名戰功赫赫的將軍。”
溫餘兒點了點頭，欲言又止，糾結了一會兒，終於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了出來：“阿漪，那，你覺得溫潮生這個人如何？”
溫漪先是楞了一瞬，繼而嘴角洋溢出一絲了然的笑容，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她認真回答道：“溫公子武藝超群，出類拔萃。雖總讓人覺得玩世不恭，可是他為人坦蕩，重情重義，是真真切切的鮮衣怒馬少年郎。”
鮮衣怒馬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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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溫瀾回過神的時候，她才發現兩個人已經這樣盯著對方很久了，她自覺有些失態，便轉移話題：“你現在餓不餓啊？”
溫潮生眨了眨有些發疼的眼睛，點了下頭：“餓。”
溫瀾打了個響指，非常驕傲地說：“這樣，你告訴我想吃什麽，等咱們回去了我請客，就當是慶祝咱們成功脫險～”
溫潮生輕笑出聲，驚喜的湊近了些：“什麽都可以嗎？”
溫瀾一楞，硬著頭皮加了一句：“別太為難我就行……”
“粥吧，加了火腿香菇的那種。”
“眼光不錯啊，這可是本小姐獨門絕技！”
溫潮生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情，看著溫瀾被火焰映得紅彤彤的臉頰突然好地笑出了聲音：“你第一次做的飯是給誰吃的？”
記憶的水潭被溫潮生這個問題激起了漣漪，閘門瞬間打開，無數回憶湧進腦海中，看著天上已經閃爍起星光，溫瀾露出了笑容：“你還記不記得上次良辰說我總撿人回家？”
溫潮生的雙眼突然流露出一絲驚異，然後偏過頭去看溫瀾，等著她的下文。
“八歲那年冬天，我偷偷溜出去玩，碰見了一個小尾巴……”
那時，溫瀾還不怕冷，她最喜歡在下雪的冬夜裏偷偷鉆洞離開家，到沒有其他小孩子玩耍的街角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堆個雪人。
她記得那晚還飄著細雪，一抹瑟瑟發抖的身影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撞入視線。
“我看見一群人圍著他找茬，實在是看不過去，就把那些人打跑了，我本來想送他回家，可問了他半天，他什麽都不說，我怕別人看見再亂傳我欺負人，便準備離開了，結果一回頭，這尾巴跟上我了！”溫瀾覺得有些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我做出了一見驚天動地的大事！！！”溫瀾直起身板，驕傲地仰起頭。
“你把他帶回家，還做了人生中第一頓飯。”溫潮生非常肯定地猜測道。
溫瀾點頭應和道：“你猜的非常正確。”
“然後呢？”溫潮生神色認真了些。
“然後……”溫瀾頓了頓，“然後吃完我就送他離開了。”
說完，溫瀾眼前一亮，自顧自地“哦”了一聲：“對了，他臨走前硬是塞給了我一把匕首。”
說到這兒，溫瀾有些疲憊又惋惜地揉了揉腦袋嘆了口氣，“無功不受祿，本想著以後有機會還給他，結果後來再也沒見過他……”
“不過當時忘了問他的名字，挺可惜的，不知道這麽可愛的弟弟現在長成什麽樣子了～”
溫潮生有些不滿的嘀咕了一句。
“啊？你說啥？”
溫潮生掩飾著搖了搖頭，眉目中閃過一絲疲憊：“若日後你再見到他，還會認出他嗎？”
“廢話！我就見過他那麽一次，而且都十年了，人都是會變的，我怎麽認啊？”溫瀾環住膝蓋，莫名有些心虛，“要是有那把匕首在，或許還有可能，可惜被我弄丟了……”
“怎麽弄丟的？”溫潮生的呼吸中微微有些起伏，卻一閃而過。
溫瀾絲毫沒有註意到溫潮生的語氣，解釋道：“第二日是花燈節，我被欺負人的那群小子堵住了，他們想合起夥打我一個，其實明明我可以打得過的，可是匕首卻陰差陽錯被搶了過去，然後被他們扔到了結冰的湖中心……”
溫潮生一楞，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了大腦，他努力忽略胸腔內打鼓般的心跳，猛拽住了溫瀾的手：“所以，你為了拿回匕首，掉進了湖裏？”
溫瀾疑惑地盯著溫潮生的面容，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帶著光暈一般讓人失神。
溫瀾皺了皺眉:“你……怎麽知道？”
“餘兒，回答我！”
溫瀾聽見溫潮生急迫的聲音，不自覺地結巴著應了一聲：“是，是啊。”
“不是……”溫瀾回過神，有些不滿地想要掙脫溫潮生的手，“你憑什麽叫我餘兒！”
回應溫瀾的，是溫潮生一聲倒吸涼氣。
溫瀾垂首定睛一看，只見自己指尖上暈開了一抹紅色。
溫潮生今日穿了一身黑，又神色如常，是以她根本沒發現。
溫瀾抓過溫潮生的手臂，呼吸一窒：“你受傷了？”這是她第一次後悔，為什麽不隨著阿爹阿娘好好學習……
對方沒有回答，只目光灼灼，盯得溫瀾內心發慌，她看著溫潮生欲言又止的模樣，突然覺得腦海裏有什麽東西抽絲剝繭般的要飛出來，而對方受傷的事情也被拋在了腦後。
良久，溫瀾才恍然大悟般笑了出來：“你是上次聽到我姐姐這麽叫我才跟著叫的？這是我小字，可不能隨便叫！那這些事兒估計也是她和你說的～”
即將爆發的情感被這句話澆了個透心涼，溫潮生努力將自己的手從溫瀾纖細的指尖挪開，然後心有不甘繼續追問道：“那你可還記得是誰救你上來的？”
“當然記得，是……”
“你們兩個幹嘛呢？！我們都找瘋了！”
餘思淵非常不合時宜的帶著人找了過來，雖然他臉上極其不耐煩，可眼中卻充滿了擔憂：“沒事兒吧？”
溫瀾松了一口氣，踉蹌著站起身，焦急詢問道：“溫潮生受傷了！對了，我姐是不是急死了？她在哪兒？”
餘思淵有些不滿地皺眉道：“你這個人，連謝謝都不會說一聲嗎？”然後頓了一下，他才不情不願的偏過頭回答，“你姐姐跟來了，在下游那邊，和應王還有林易之待在一處。”
溫瀾嘆了口氣，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餘思淵的胳膊說了句“謝啦，餘少爺～”
餘思淵“嘖”了一聲，對溫瀾這動作有些嫌棄，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溫潮生，才不自在地說了句，“既然受傷了就趕緊回去吧，大家都等著呢……”
*
“找到了！餘小將軍帶人找到了溫瀾和潮生！”
此話一出，眾人一股腦兒圍了上去。
“找到了嗎？他們怎麽樣？”鄭時忙活了半天，此時渾身都是汗水，他急迫的問道。
“溫公子受了些輕傷，不礙事兒，已經回去了。”來通報的人趕緊回答。
“好，趕緊通知應王他們，回林場！”
一只鴿子落在了窗前，林相言解開它腿上系著的紙條，展開瞄了一眼。
一陣沈默過後，手裏的紙條被燭火點燃，化為灰燼。
林相言滿面深沈，眼中劃過一絲淩厲：“許歸遠這個草包女兒啊……也就他當個寶……”
溫漪一回到杞梓林場就提著裙擺沖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內，盛之珛將眼神從溫漪的背影上移開，轉頭去問身邊有些沈默的林易之：“你不去看看？”
“不了……”林易之掩下失落的神情，“我去不太合適。”
溫瀾此刻正老老實實地坐在床上安慰著差點兒抹眼淚的段舒玄，看見溫漪跌跌撞撞跑進來，溫瀾楞了一下，然後對溫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阿漪～”
那一刻，溫漪看著頭發淩亂，渾身狼狽卻仍舊笑瞇瞇的溫瀾，心裏的恐懼和擔憂瞬間消失，可是很快她就泣不成聲地捂住了嘴，眼淚一瞬間流了下來，溫漪腳下一軟，幾乎是不加思考地將溫瀾摟進了懷裏，“阿瀾，有沒有受傷？”
溫瀾一下一下拍著溫漪的後背安慰道：“沒事沒事，阿漪你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似乎是因為她一刻都沒有停下尋找的原因，溫漪後背上的衣裙已經潮濕的貼在了她的身上，溫瀾心裏酸澀的有些發疼，除了慌亂的給溫漪擦眼淚卻什麽都做不了。
溫漪平覆了一下心情，從床上站起來，對著另一張床上的溫潮生感激的行了一禮:“潮生，謝謝你救了阿瀾。”
溫潮生驚了一下，趕緊從床上蹦起來，他手上綁了繃帶，便只能用一只手虛虛地扶住了溫漪的胳膊：“不不不，這是我應該做的，溫漪姐，你不用這樣。”
溫瀾一楞，有些嫌棄地提醒著溫潮生：“還亂叫？誰是你姐啊？”
氣氛剛被緩和了些，沒想到溫漪突然擡起頭，把目光轉向了站在床腳邊一聲不吭的許亦安身上。她大步走向前，眼中沒了以往的溫柔和笑意。
溫瀾看了一眼低著頭，緊攥著手指的許亦安，又看了一眼渾身散發著冷漠和怒氣的溫漪，有些地張了張嘴。
“許小姐，你是不是欠我妹妹一句道歉？”
聽著溫漪嚴肅的語氣，一旁的段舒玄沒忍住僵了嘴角。
“我……”許亦安自知理虧，現下有些局促不安地低著頭，沒了往日張揚的模樣。
“我知你對我妹妹有敵意，但畢竟你是師妹，所以阿瀾和我從來沒說過什麽，可是今日之事，差點兒讓她丟了性命！”溫漪雖聲音顫抖，可說出來的話卻鏗鏘有力，讓人難以反駁。
溫瀾看了看身旁發呆的段舒玄，又看了看對面看熱鬧的溫潮生，終於往床邊挪了挪，拽起溫漪的衣角晃了晃：“姐～”
溫漪回過頭，臉上的表情瞬間緩和，她握住溫瀾的手，有些緊張地回到了床邊：“怎麽了？身上不舒服？”
“沒有沒有，就是體力不支而已……”溫瀾看了一眼床腳處緊張不安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趕緊說道:“那個，你先回去吧，以後別那麽任性了，今天是有我們，要是你自己一個人就糟了，女孩子家，更要惜命不是嗎～”
許亦安頗為異常的安靜，她紅著眼，呆呆地望了一圈屋內的人，最後與溫瀾對視了幾秒才緩慢地離開。
溫瀾有些遲疑的回味著許亦安剛剛的眼神，什麽意思啊？
溫潮生難以置信地笑了出來：“她頭一回沒嗆回來，真是稀奇～”
段舒玄皺了皺眉：“她要是還能說出什麽就怪了，今天的事兒本來就是她的錯！”
溫瀾有些抱歉地對段舒玄說：“謝謝你啊師弟，還麻煩你們找我……”
“不麻煩，不麻煩的。”段舒玄笑著露出了一口白牙。
眾人稍作休整，才井然有序離去。
溫瀾坐在馬車裏，透過側面的簾子若有所思般楞了會兒，終於，她回過頭，看向溫漪，試探性詢問：“阿漪，你覺得林易之如何？”
溫漪頓了頓，目光流轉，低聲回答：“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可不知為何，如履薄冰，過於謹慎，讓人無法知曉其內心所想。”
溫瀾沈默了一瞬，繼續問道：“那，餘思淵呢？”
溫漪沈吟道：“餘公子雖然面若冰霜，不茍言笑，可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嚴於律己，公私分明，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名戰功赫赫的將軍。”
溫餘兒點了點頭，欲言又止，糾結了一會兒，終於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了出來：“阿漪，那，你覺得溫潮生這個人如何？”
溫漪先是楞了一瞬，繼而嘴角洋溢出一絲了然的笑容，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她認真回答道：“溫公子武藝超群，出類拔萃。雖總讓人覺得玩世不恭，可是他為人坦蕩，重情重義，是真真切切的鮮衣怒馬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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