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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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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志(二)

“阿瀾吶,莫要不開心了。”

溫漪伸手牽住身旁一直不說話還垂頭喪氣的溫瀾,一邊晃悠一邊安慰道。

“都三天了,還沒緩過來啊?”林易之好奇道。

“能不能緩過來已經不重要了,畢竟我現在已經成為景林堂茶餘飯後的笑話,也不差再輸這麽一回,還能有比這更慘的嗎?沒有了吧……”

溫瀾有些反常的沒有發脾氣,反而還生無可戀,破罐破摔似的自嘲了起來。

“我前幾日告訴她,有人比她強是好事,看來阿瀾是將我的話徹底記在心裏了,有進步。”林易之偏過頭,笑著對溫漪小聲說道。

溫漪瞄了一眼溫瀾,見她故作堅強的模樣還是沒能忍住笑意,趕緊用袖口擋住了彎起的嘴角。

“不用那麽小聲,你們兩個說的我都聽見了!不是我說,咱們從小到大的情誼啊!能不能對我善良一些?我還不開心著呢好嗎!你們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啊!我要離家出走!”

溫瀾有些尷尬,撅著嘴哼了一聲,直勾勾往攬月樓走去。

“哎阿瀾!錯了錯了。”

“別生氣了。”

溫漪和林易之趕緊拽住溫瀾的兩只胳膊胳膊,柔聲安慰道:“我們阿瀾最厲害了,趕緊回家吧!”

溫瀾也不再玩鬧了,她笑著伸出手指了指前方的攬月樓:“開玩笑的你們也信?我只是去還錢,上次良辰把人家的盤子打碎了,我不逗留,很快就出來啊~”

說完這句,溫瀾腳下生風,一溜煙兒跑了進去。

“慢點兒跑,小心臺階。”溫漪在身後叮囑道。

“知道!”溫瀾接了一句。

剛踏進攬月樓的門檻,眼尖的溫瀾一眼就看見了櫃臺處“劈啪”打著算盤的人,她笑意盈盈地沖對方喊了一聲:“風影!”

“誒!”

風影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識應了一聲,擡起頭才看清來人,便露出了笑容:“溫瀾小姐,是你呀?”

“我是來還錢的,”溫瀾悄悄瞥了一眼門外的兩個人,輕笑出聲,“另外再來一份芙蓉糕、一份棗泥酥。”

“溫小姐,上次的事就算了,真的不用……”

風影剛要拒絕,溫瀾瞬間駁了回去:“不許不收!就算朋友也不行!要不然以後我可不來啦!”

風影訥訥的點了下頭:“那好,我去打包,稍等一下。”

“怎麽又是你?”

身側突然傳來一道嫌棄的聲音,溫瀾扭過頭,看著對面拎著一包點心的餘思淵,她突然心裏一陣惡寒。

原來更倒黴的是還能碰見死對頭……

溫瀾假裝十分驚訝地開口道:“呦!餘少爺也在呀,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怎麽哪兒都有你啊?”

餘思淵擰了擰眉,懶得再去同溫瀾說話。

“來啦來啦!讓一讓!”

聽到熟悉的叫聲,溫瀾下意識用袖子擋住臉,那碗紅棗湯,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哇你特意來看我嗎?咱們兩個剛分開沒多久你就想我了哈哈哈!”溫潮生將手裏的瓷盤放到指定的桌子上,然後回過身,笑嘻嘻地湊近了些。

“滾滾滾!”溫瀾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溫潮生委屈巴巴地聳了下肩,下一秒與餘思淵投過來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這兩人直勾勾盯了對方半天,溫潮生終於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餘公子。”

溫瀾突然覺得空氣瞬間下降了好幾個溫度,氣氛不對啊……

餘思淵冷笑了一聲,也不回應,直接對一旁還在打量情況的溫瀾嘲道:“錦鯉小姐,被人打敗有什麽感覺啊?”

沒有更倒黴,只有最倒黴!

竟然猝不及防被手下敗將問起這段無法回首的“黑歷史”!

溫瀾咬了咬牙,今日餘思淵竟然自己撞上來找罵,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溫瀾輕笑一聲,悠悠地來了一句:“餘少爺自己不是很清楚嗎,問我做什麽?”

她頓了頓,不顧餘思淵有些發黑的臉色輕飄飄來了一句——

“畢竟你可是我的,手下敗將。”

“溫瀾!你他媽就揪著這事兒不放了是吧!”餘思淵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怒不可遏走向溫瀾。

“我揪著不放?誰先惹我的!以為姑奶奶我沒脾氣是吧!”溫瀾也不甘示弱,擼了擼袖子就要揮拳頭。

“別別別,別這樣啊!”溫潮生挑了挑眉,一邊安撫兩方一邊小心翼翼往後挪了幾步,將這戰場讓出來,生怕兩個人眼中的火星子崩到自己。

門外的溫漪和林易之聽見爭執的聲音,趕緊跑了進來,溫漪大驚失色,慌亂按住溫瀾的胳膊:“怎麽了?”

林易之攔住餘思淵,他瞄了一圈發現有不少人被這邊所吸引,紛紛投來目光,便安撫道:“思淵,這是茶樓,註意分寸啊……”

兩個人咬牙切齒地對視著,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彌漫在空中。

風影一掀開簾子的時候就看見這麽一幕,他楞了一瞬,一邊觀察著情況,一邊緩慢地將糕點放在了櫃臺上,然後打破了僵局:“那個……發生什麽事了?”

溫瀾的臉色看起來似乎是緩和了一些,她笑瞇瞇地看向風影,陰陽怪氣地問:“風影,不是我說,你這兒可是茶樓啊,怎麽什麽人都能進來?你們不管管嗎?”

溫漪一聽這話,一顆心猛跳到嗓子眼,她使勁扯了一下溫瀾的袖子嗔怒道:“阿瀾!註意一下言辭,你還想給攬月樓添麻煩嗎?”

餘思淵本就努力抑制著火氣,溫瀾突如其來的一句“什麽人都能進來”惹得他瞬間勃然大怒,他攥緊了拳頭,猛地推開了林易之的胳膊。

風影一楞,趕緊上前擋住,亂七八糟地進行一連串兒的調解:“別別別,二位別傷了和氣呀,要不……要不我送兩份桃花酥吧!這是我們自己挑選的桃花,都是今年三月摘的,保存的特別……哎哎哎!”

風影的話還沒說完,餘思淵猛地塞給他半塊銀子,二話不說轉身離開了人堆,向門外走去。

風影看著餘思淵怒氣沖沖的背影,後怕似的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這要是打起來,我姐非得弄死我。”

“你呀!讓我說什麽好?每次都沈不住氣,非要逞口舌之爭……”溫漪捂著因後怕而劇烈跳動的心口處緩了緩,才蹙著眉嘆了口氣。

“阿漪……”

溫瀾冷靜了下來,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去拉溫漪,剛碰了個衣服的邊兒,袖子被溫漪一把扯了回去。

溫瀾撲了個空,才知道溫漪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她愧疚地往溫漪身邊湊了湊:“對不起嘛阿漪,是他挑釁我!我實在控制不住脾氣嘛,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了,我發誓!”

溫漪回頭看了一眼溫瀾,那副可憐巴巴、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來的模樣和剛才那個囂張跋扈的潑辣女子仿佛不是一個人似的。

“姐姐~”小姑娘嘟著嘴,濕著眼,像一只即將被拋棄的動物幼崽。

溫漪用手指戳了一下溫瀾的額頭,裝作一副惡狠狠的樣子說:“你下次再這樣,我一定告訴爹娘!罰你出不了家門!”

“好好好,再也不敢了。”溫瀾眼疾手快地拎起被冷落多時的糕點,分別塞進溫漪和林易之的懷裏:“給你們買的。”

林易之望著被塞過來的棗泥酥,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他轉頭看向風影,帶著歉意行了一禮:“不好意思,這位小哥,給你和潮生公子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不麻煩的。”風影回過神,瀟灑地揮了下手。

溫瀾偏了下身子,卻不知溫潮生什麽時候跑到櫃臺後面去了,此刻他正坐在月影的木椅上,手裏抱著一盤桂花糕,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笑嘻嘻地盯著自己。

溫瀾皺了皺眉,嫌棄道:“餵!你幹嘛呢?!”

溫潮生一楞,無辜地攤開手:“看不出來嗎?很難理解嗎?看戲咯,反正我也插不上話,不過說真的,這一出太精彩了~”

溫瀾難以理解般看向風影:“風影,你們都不管店員的呀?就這麽任由他放肆?你姐姐哪兒去了?”

“不知道,買首飾,或者買衣服去了吧。”溫潮生隨意回答道。

聽見回答,溫瀾遲疑著摸了摸下巴道:“買首飾?可是我看月影姑娘的樣子,不像是愛打扮的那種女孩子呀,倒像是……”

林易之好奇地接話道:“像什麽?”

溫瀾看向林易之和一旁慢慢也在等著答案的溫漪,有些認真地說:“哦沒什麽,就是感覺老板娘不太像商人,有點兒像那種江湖俠客。”

林易之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麽有用的信息,他微微摩挲著手指,沈默著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風影目光微閃,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櫃臺處的人。

溫潮生握緊了茶杯,有些不滿似的在櫃臺上輕磕了一下,然後誇張地瞪大了雙眼說:“哇!我告訴你們,她可狠了,我要是不小心打碎了東西,她都追著我打!”

“活該,要是我,我也受不了你!”溫瀾哼了兩聲,拽著溫漪就往外走,“走,我們回家!”

“告辭。”溫漪輕輕點頭,順著溫瀾的力道轉身離去。

林易之也微笑著行了一禮,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出了攬月樓,可卻在拐彎處回過頭,神色不明地擡頭望了一眼這偌大的茶樓。

睫毛在眼眸下方打下一片陰影,他將目光重新放到前方的兩個女孩身上,心裏愈發堵得慌。

溫潮生收斂了笑意,皺著眉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天啊,好累。”

風影註意到了林易之富有深意的目光,便有些擔憂地皺起眉頭:“少爺,林易之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溫潮生搖了搖頭:“他不會說的,不管如何我都能看出來,林易之對阿瀾還是很上心的。”

風影撇了下嘴,自言自語道:“溫小姐知道您私下這麽叫她嗎……”

溫潮生無語地瞄了風影一眼,繼續道:“我們這一堆人現在的關系根本理不清,明明暗暗牽扯在一起,林易之斷不會讓她涉險。他就算告訴了他爹,也僅僅止步於剛才發生的鬧劇。畢竟……”

說到這兒,他突然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我們現在的敵人是師叔和餘思淵啊~”

風影皺緊的眉頭突然松開:“少爺的意思是……”

看著溫潮生肯定的目光,風影終於笑了出來:“怪不得你在一旁不勸架,我還奇怪呢,少爺你竟然肯看著溫瀾小姐與……”風影頓了頓,故意岔開繼續說道,“發生沖突,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溫潮生看著屋外有些發暗的天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們想玩,就陪他們玩到底……”

風影隱下嘴角的笑意,面上的神色突然浮起一片擔憂:“那溫瀾小姐怎麽辦?”

溫潮生呼吸一滯,有些懊惱:“我本沒想過要將她牽扯進來的,只是想著與她近一點兒罷了,難道真的要我保持些距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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