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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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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算計

像做了一場大夢。

沈縝睜開眼時,耳邊傳來一聲呼喚:“夫君!”

難掩喜意。

溫熱的水盛在小勺裏遞到唇邊,她擡眼看去,對上謝容關切的眼睛。

那裏面,正裝著沈縝自己。

沈縝垂眸將水一勺一勺咽進喉裏,休憩了片刻,先擡手看被劃傷的掌心,那裏已經結了痂,她心下有了考量,便撐著身體坐起,謝容忙小心扶著助她一臂之力。

“夫人,”沈縝嗓子還有些啞,“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謝容搖頭,欲開口又頓了頓,幾息之後終究落下淚來。

沈縝默,眸光四顧想找一方手絹,但剛醒身上只著了裏衣,其它什麽也沒有,她放在被褥上的手指縮了縮,躊躇須臾,還是沒動。

“夫君...”謝容察覺了眼前人不明顯的局促,梨花帶雨中淺淺笑了開來,帶著淚音道,“無事。”

她自懷中取出手絹,慢慢擦拭幹凈眼淚。

沈縝覆雜註視著她半晌,移開目光開口:“...夫人,我睡了多久?”

“八日。”謝容道,“今日,是獬豸樓修士們來到鎮上的第五日。”

她視線落到沈縝手掌上:“侵入夫君體內的怨氣盡已被修士們拔出,只是前幾天失血過多,這些日子還是需要好生將養。”

說著女人起身:“我先去給夫君準備點吃食——”

迎著床上人欲言又止的模樣,謝容加重聲音:“什麽問題都等你用膳過後再說。”

沈縝失笑:“行。”

謝容眼底盛上柔和。

她便出了門,去往廚房的路上還碰見了姜蓁等人,後者見她神色笑問:“沈醫師醒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紛紛道了恭喜。

姜蓁又特別叮囑:“沈夫人,仙師們估摸著就是這兩日徹底打開神像那邊的禁制肅清怨靈了,到時候怕是有些怨靈來不及處理逃到鎮上作亂,你和沈醫師註意一些,盡量先留在醫館裏少出門,待到此事結束再說。”

謝容認真應下。

與姜蓁幾人分別,她到廚房裏熱了飯菜,提著食盒匆匆回去臥房,額頭上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沈縝沒錯過這細節,心底不由嘆了一聲。

拒絕在床上吃飯後——即便女人表示飯後她會更換被褥,沈縝被扶著坐上輪椅來到桌邊,被看著喝完糯米粥、每樣菜各試了一點、又咽下一碗鴿子湯。

終於,她聽謝容道:“來鎮上的修士總共十二人,以一姓朱的仙師為首;鎮上百姓在那夜後活下來了五十一人,其中一人沒等到仙師來便身亡;而那些江湖人,大約還有近百之數,只不過第一日後離去了一些,現下估摸著還剩七十餘人。”

“仙師們查看了神像和禁制,也細問了清醒後的鎮民,翻找出了處藏在祠堂裏的密室,那間密室裏有些案卷,其上記載著...”

沈縝接話:“八籽鎮二十年前在做什麽?”

謝容頓了瞬:“是。”

她面上不忍:“記載能夠推出大致過往。那座宅邸在一開始本是陰婚所用,所以塑了一座本地的姻緣神,又請人下了禁制,避免被活活封進棺材裏的女子化為厲鬼。而到後來,這群人‘生意’越做越大,多了養瘦馬等...‘生意’,總有些人愛那所謂‘特別’的美人,身體殘缺或扒皮削骨,他們從外地買來漂亮女子和女童男童,養一些時候就按照‘客人’的要求把活生生的人‘改成’那般......怨靈裏的孩童,是這些女子在府邸時不免被...有的孩子。”

屋裏寂靜一瞬。

瓦罐裏的鴿子湯還在冒著熱氣,白霧氤氳,沈縝的面容隱在其後看不太清晰。她咳了兩聲,聲音冷冷:“邊地山民,就憑他們自己怎麽可能做成這些事情。寫下這些東西的人,當是為了有個把柄備著以防日後事情暴露被滅口,他記下了誰?”

謝容輕聲:“昔年建水郡郡守、而今的元國戶部侍郎裴勤。”

兩人對視一眼。

沈縝捏著杯子,大拇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為權貴設...如這宅子般的地方必不止一處,背後得利權貴也必不止一方勢力。郡守,在九沂山有金礦、昔年必派了人駐守在此處的姬家...”

“十幾年前關停,估摸著是因為姬池故執掌了姬家,查看家中事宜時發現了不對。”她道,“只可惜還未徹底肅清,其他人就已經容不下她了。”

說完話,沈縝壓著胸膛又咳了一聲,然下一刻肩頭便被披上件外衣。

她楞了瞬,擡眸去看重新在對面坐下的女人,張了張口,無言。

謝容將鬢邊發絲撩到耳後,拿起瓢羹篩選鴿子湯裏的小菜,柔聲繼續:“仙師們決意在這兩日解開神像的禁制,然後徹底鎮壓怨靈。”

沈縝揚眉:“神像?”

“嗯。”謝容給她解釋,“就是那座府邸中的神像。其上禁制很是不一般,可以驅趕怨靈,這些時日我們能夠活下來,都是因為去了那裏。”

沈縝疑問:“既是如此,為何要解開禁制?”

謝容答:“說是那禁制現下雖有益,但過於奇怪,留著不能確定以後會發生什麽,還是解開最好。”

她將篩好的小菜和著湯舀起,盛了小半碗,放到沈縝面前。

沈縝心下正思忖著“禁制奇怪”,眸光驟然一定,下意識捏住謝容手腕,看向她問:“這是什麽?”

腕部往上三四寸,赫然有一道結了痂的猙獰疤痕。

四目相對,謝容靜了一會兒,道:“不小心劃傷了。”

沈縝定定瞧著她,許久,放開手移開目光:“夫人,兕子如若看見,定會傷心。”

她拾起小勺攪了攪碗裏的湯:“等一會兒,我去配藥。”

八籽鎮外,一條小溪穿過樹林,流向遠處山裏。

蕭晉珹在溪邊負手而立,落後他幾步的黑甲青年低頭沈聲:“殿下,乾國那邊來信,蜀州全境並無姓沈且家中有父母幼女的杏林之家。”

對這個結果不算意外,男人只淡淡“嗯”了一聲。

青年又道:“另外,幾天前有兄弟終於找到了昔年服侍前端王妃的老嬤,按照她的描述畫了幅畫像,殿下請看。”

他上前兩步展開手中卷軸,蕭晉珹略略掃過,目光微定。

鵝蛋臉柳葉眉,面容清麗,身形窈窕。

雖非一模一樣,但也可瞧出就是八籽鎮那位醫師的妻子。

蕭晉珹唇邊勾起絲饒有興致的笑。

“倒是有趣。”

如果沈縝在這裏,她一定會和系統吐槽這是什麽經典霸總語錄。但可惜沈縝不在,只有黑甲青年在心裏暗自揣度自家主子這是什麽意思。

蕭晉珹回轉視線,盯著溪底石頭上的青苔:“你們下給死殺閣指明讓姜蓁刺殺我的懸賞,也是他攔了下來?”

“是。”青年應,“姜蓁姑娘在他的醫館養傷,死殺閣的消息就這麽被攔下了。”

“並且,殿下,”他道,“施畫那邊之前也傳信,言他觀其彈奏琵琶,問及如若有人琵琶一絕,卻在不需以樂侍人後再不碰琵琶是為何。”

蕭晉珹挑眉:“琵琶一絕...十五,你覺得呢?”

名叫十五的青年恭敬道:“很像九年前江陵秦樓的花魁姑射。”

“是麽?”蕭晉珹再問,“那你覺得,他是否是那人?”

十五遲疑了一瞬,答:“屬下覺得,是。”

蕭晉珹:“嗯?”

十五道:“他攔下殿下給姜蓁姑娘的懸賞,身邊之人又是昔年與那人有關聯的前端王妃,在此地的身份並非真實,這...若不是那人,怎會如此?”

“是啊,怎會如此。”蕭晉珹喃喃重覆。

他語氣意味深長:“可她不會不知道我對她應有防備,為何不做實身份?”

十五楞:“這...”

蕭晉珹笑意愈濃:“兩年前我們就開始查她,為何偏偏是這幾天找到熟知謝家女相貌的人?”

十五皺眉,拱手道:“殿下英明。”

蕭晉珹把玩著手裏的石子:“不過,若是無關,不會設計得這麽巧…這位沈容醫師,多半就是她。”

“殿下...?”十五心有所感,微微擡眼看前面的男人。

蕭晉珹問:“有仙門魁首的弟子,近日在通州游歷,是麽?”

十五沒有猶豫:“是。”

“找人去傳消息,務必將他們快點引來此地。”蕭晉珹道,“告訴施畫,讓她準備去做一件事情。”

十五立即應:“是!”

這世間修仙之人,當真有女子扮作男子卻連身體也可瞞過人耳目的方法麽......

蕭晉珹揚手。

溪水“撲通”一聲,石子落進,濺起一片水花。

綣綣回歸倒計時2~

今天在一個平臺和一位素不相識的姐妹因為一個問題“探討”了很久,哎,人真的是,真的是感覺女性被pua久了自己都陷在一些父權社會給的框架之下了,就是說一整個怒其不爭又哀其不幸,最後還是痛恨這惡心的父權!

自勉,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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