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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血引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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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血引靈

夜半。

今日無月,又是無甚仙門宗派坐落的邊陲之地,被禁制壓了十餘年的怨靈一朝釋出,殺了離得最近的可殺之人,自當會奔著這座充滿著活人生氣的鎮子而來。

沈縝掀開被子坐起,在黑暗中看向身邊女人,肅聲道:“怨靈無法直接殺人,它們多會蠱惑心神,一旦人心神動搖便會趁虛而入、吸食生氣,馭使著人自殺。”

“夫人,”她極其鄭重,“萬萬記住,你所看見的一切、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象。無論是過往還是將來,它們都是心魔,而人,不能囿於心魔。”

謝容亦坐了起來,認真應:“我記下了。”

兩人在墨色裏靜坐。

須臾,女人輕聲開口:“夫君,這世上的鬼怪當真無一絲記憶神智麽?”

“有些怪有,但被世人稱為‘鬼’的怨靈,沒有。”沈縝答。

她一邊留意著系統平面圖上的黑色光點,一邊給謝容解釋:“人間話本子裏,總將鬼怪精魅混於一談,實則這些異物完全不一樣,也並非全然為惡。甚至哪怕是一類,其誕生緣由不同,具體行事也不同。”

“例如,”沈縝道,“八籽鎮的怨靈是十幾二十年前無辜受虐死去的女子所化,她們生前遭此劫,身後多半會縱怨虐殺,且針對對象八成為男子,而參與當年事的老人並不會被記憶於是先殺;同時,也有怨靈,或因劫財死,其惡意便最會對搶掠之人。總而言之,它們雖沒有神智,殺意不分人,但會遵循著本能,一遍又一遍重覆著生前令它們最痛苦的事情。某種程度上,也可稱此為報應不爽,無怪乎凡人多以為它們有記憶、有神智、會索命。”

謝容默然。

沈縝放溫和聲音:“曾經初來這裏時,我本就欲提前告知你這些事情,也好叫你心裏有些準備,對這些怨靈多些了解少些懼怕。可...”

“我明白,夫君。”謝容柔柔打斷了沈縝未完的話。

沈縝對上了女人清亮的雙眼。

她的感官遠好於常人,黑夜中視物也不成問題,於是便清楚得見對方眼底含了柔情,說道:“其實今日,夫君也不必告知我的。”

提前知曉,做起戲來就沒那般像模像樣。

一無所知,才最自然。

沈縝偏過頭,頓了頓,看向帷幔外:“它們來了。”

陰冷首先席卷而進。

“嘻嘻~”緊跟著是詭異的小兒桀桀笑聲。

只一瞬之間,明明方才還看得見、感受得到身邊人,然此刻沈縝卻墜入了濃濃墨色之中,耳朵極其敏銳,卻只能聽得見冰冷的呼氣和笑聲;肌膚極度敏感,卻是覺放大了無數倍的、小蟲爬行在表皮上的瘙癢惡心。

“大官人~奴家來服侍您~”

有女子慘白的詭譎面容在滾滾黑霧裏乍現。

一雙冰冷的手搭上沈縝肩頭,一點點攀上她的脖頸。

並不是最厲害的怨靈。

沈縝如是在心中得出結論。

她不動如山,靜靜感受著森寒自脊骨絲絲沁進,還有閑心盯著黑墨中蠕動的軟蟲,看它落在自己白皙的手指上滲進去。

覆在脖頸上的手徘徊了一會兒,再向上遮住沈縝的眼睛,陰冷的吐氣落在她耳邊,像沙石磨礪的聲音:“大官人~”

“為什麽要扒奴的皮!”

“啊...原來是官人歡喜美人皮...”

從指甲縫開始,沈縝感受著有什麽東西在惡狠狠地噬咬她的指頭,就像要把她的皮從血肉上撕下來,眼睛被遮住,周身感官的靈敏再次被放大,鉆心的疼痛死死掐住了沈縝心尖。

“...宿主,”旁觀已久的系統擔憂喚,“是否要開啟商城購買道具以減輕痛苦?”

“不用。”

沈縝的肺像破舊的風箱,喉嚨和鼻裏都發出壓抑的呼呼氣音,她問:“謝容,怎麽樣?”

“不大好。”系統誠實回,“精神值已經掉到了百分之七十七。”

沈縝沈默。

即便知曉紙上談兵是一回事,實際操作是一回事,但她還是低估了怨靈對人的影響力。

墨色裏響起一聲輕嘆。

緊接著,有鮮血的味道溢散。

沈縝咬破嘴唇、咬破指尖,在眼前的一瞬清明裏,摸出藏在懷裏的刀割開手掌心。

電子音急急:“宿主!血腥味會更吸引怨靈!”

“我知曉。”

一剎那,她周身蠕動的黑蟲愈多,爭先恐後鉆進她血流不止的傷口,恍惚一瞬,皮膚被剝的痛楚減輕,蒙在她眼睛上慘白的手放開,沈縝擡眸看去,心神不自覺顫動。

是叢綣。

叢綣美若天人的面容,出現在無盡黑暗裏。

“宿主!”

沈縝跌進了無邊墨色之中。

江陵秦樓,神州之景。

今日月亮剛掛上還未暗下去的天,淮水之畔,長街已添上了無數花燈彩綢,穿著即可看出顯貴非常的男人們三五成群,其後跟著不少小廝護院,悠悠落座在看臺周邊。

淮水上船只畫舫往來如梭,琴聲琵琶聲、吵鬧聲嬉戲聲混作一團,更有俠客足尖點水而來,落在岸邊的樹梢上,抱劍提酒。

沈縝立在人群之中、看臺之下,耳邊是不住的喧囂聲——

“聽說了沒,今晚上的頭牌剛十五,還是個雛兒呢!”

“自然。我聽說,今天是給拍名字的,但咳咳,誰知道呢?”

“哎都懂都懂,兄弟,你看那二樓幾位爺那架勢?嘖,這頭牌是有榮華富貴享受的咯!”

“你倆是從外地來的吧?還榮華富貴。不知道那是誰?”

“是誰?”

“呵,那人是周家長房二公子,被他看上的女人,得手後沒一個挨得過半個月。還榮華富貴,只怕是紅顏命薄!”

沈縝循聲往二樓看去,視線落在半靠坐著的周岫庭身上。

到底年少,雖終日沈湎於酒色,但那副模樣還是騙得了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忽而,他身體前傾,眼角斜睨著看臺,露出個笑。

沈縝偏轉視線,望向面前。

周遭世界剎那寂靜下來。

一聲琵琶起,珠落玉盤又婉轉。

“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在沈縝耳邊,“是假象,機理和毒蘑菇一樣。”

沈縝淡淡:“我知道。”

“可是為什麽,”她看著臺上戴著面紗撥弦的少女,“我會看見這些?”

一上一下,一個在人群之外,一個站在人群裏。

遙遙相隔。

人潮如織,可是洶湧人海,這片天地沈縝只看見了抱著琵琶的少女。

她不能動,她只能站在原地,望著少女琵琶奏盡、取下面紗,聽著滿堂歡呼、百金得取名...

以周岫庭為首的江陵紈絝執意要在今夜成為入幕之賓......

沈縝驀然嗆出一口血。

系統再次驚呼:“宿主!”

隨它聲音,畫面一轉。

天邊冷月清輝,原野浩蕩無垠。

一個看不清模樣的小卒,一把鮮血淋漓的刀。

刀向著少女的心臟狠狠插去!

沈縝僵立在原地。

“沈、映、光...”

“沈、映、光。”

啊......啊!

狂風怒號中,淚水砸落在地。

“阿縝,若有一日,妾因你也會如此,你,會如何?”

清輝月色之下,沈縝擡起了頭。

那張是她本來的模樣、清雋至極的臉上,滿面淚痕。

女子唇瓣殷紅,嘴角還留著血跡,桃花眼睫毛顫動,墨發和衣裙在風中翻動。

“叢綣,”她說,“我已經放你離開了。”

與那對面而立的人對視半晌,沈縝灑然一笑,似疲憊合眼,然再睜眼時眸光肅寒淩厲——

“夫人!”

圍繞在她周身的黑霧像被丟進了炸藥般一瞬爆開,沈縝轉瞬之中將謝容攬進懷裏,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在自己後背割下幾道血口,悶聲咽下喉頭血的同時,驅散了面前的墨色。

謝容緩緩睜眼。

在兩人看不到的外面,天際已隱隱染上晨曦,又半個時辰過去,一道輝光落入屋裏。

至此,所有黑氣全部退去。

謝容瞳孔震顫,極驚極怔看把她護在懷裏的人,眼底青黑、臉上手上全是血跡,她視線下移,看著這人背後黑紅一片的褥子,顫顫輕掙脫開來,手掌去碰她的後背——

滿手濕潤。

“你......”

“夫人,”沈縝卸力,下頜支在了身前女人清瘦的肩上,“為人夫君,理當如此,不是麽?”

兩人相靠著,謝容尚搭在沈縝後背傷口的手一點一點顫抖著收緊,她註視著那刺目的、明顯不正常的黑紅,淚水自臉頰慢慢滑下。

片刻,無聲的哭泣變成了攥緊衣衫的哽咽。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傳來,門外姜蓁的高呼聲響起:“沈醫師!沈夫人!”

謝容急忙擦淚回應:“姜姑娘!”

她身上還靠著沈縝,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下一刻門被猛地破開——

觸及屋裏情狀,姜蓁難掩驚異。

“沈夫人...”她快步走過來,視線掠過如剛從血泊裏撈起來的沈縝,心底倒抽了一口涼氣。

謝容已經算是鎮定了下來,她扶著沈縝,看向姜蓁:“可否勞煩姜姑娘,幫我到前堂拿一些藥和針灸包來,我要為夫君施針。”

“自然可以。”姜蓁應,“只是...”

她秀眉緊蹙,盯著沈縝掌心縈繞著淡淡黑氣、還在不住滲血的劃痕,沈聲道:“只單單施針恐怕不行。沈醫師割肉吸引怨靈,必得讓獬豸樓的人瞧看。”

此刻去簡城報給獬豸樓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姜蓁將自己亦繞著黑氣的手背到了身後。

綣綣回歸倒計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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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高貴冷艷但戲精×溫和多金很捧場

文物鑒定師×歷史研究員

從閨蜜結婚忘記給她發請柬開始,崔琢寒逐漸察覺到微妙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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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崔琢寒在家裏書桌上發現了一枚花紋古拙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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