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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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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綿綿

查端王?還是七年前的事?

在場武者交換了個視線。

沈縝也不催。

方才側窗吹進清風,她喉頭一陣發癢,壓了壓沒壓住,嗆出疊起的咳嗽。

須臾,隨著一聲吱呀響,風止住,力度合適的拍撫也落在了背上。直到咳嗽聲漸緩,拍撫方停,溫馥香氣轉到側前。

待到完全平覆,沈縝捂著胸口擡頭,對上叢綣擔憂的雙眸。

“無事。”她捏了捏女人的手聊作安撫,目光轉向屋中另外的幾人,“查這些,我會提供一份名單和大概的調查方向。願意做的人,即日去京城。”

書生模樣的人問:“不願呢?”

“不願?”沈縝挑眉,“已經聽了這些,不願做事,當然要把命留在這裏。”

話音落,針墜地聲可聞。

半晌,書生神色認真了許多,開口道:“我們既要去辦事,不能是這副綿軟的身子吧?”

沈縝頷首,“當然。解藥在秦楓那裏,你們找他拿便是。不過,這解藥效果只有一個月。”

她勾唇:“一勞永逸的解藥只有五份,想必各位接下來會很努力?”

多爭少,這樣的舉措在江湖中很常見,武者們雖訝,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這讓沈縝很滿意。目的達成,她也就起了趕人的心思,剛好秦楓回來,便叫他道:“帶他們去西廂。”

“是。”

秦楓帶著人往外走。

談話到此結束,武者們也確實需要思量一番,他們暫時也沒什麽非問不可的。不過翟鏡女走前,不舍的目光在沒能繼續挑逗的人身上流連百轉,最後對上她身旁女人淡淡的審視,輕佻一笑。

屋門合上。

木窗方才也已被關上,房裏陷入幽暗。

叢綣收回被屋門阻隔的視線,姣好的容顏隱在昏暗裏看不清神情,只聽得見語氣低澀:“阿縝,那位女君對你好像很感興趣。”

沈縝伸手,勾住女人的指尖,讚同道:“確實。”

“......”叢綣沈默。

然而半刻過去,室內靜謐,對方並未再有什麽反應。

叢綣心下念頭紛轉,先前的假定已經隱隱快要被推翻,她斟酌著換了語氣,喚道:“阿縝——!”

沒有任何準備,圈在她腕上的手突兀一拉,叢綣來不及反應便跌坐進溫軟的懷抱。

心跳鼓噪,她深吸了口氣平覆,似埋怨般輕嗔:“阿縝~”

腰被攥住,濕熱的呼吸打在頸間,讓叢綣心口酥麻,一陣陣發顫。

溫柔的聲音落在她耳邊:“那位女君,姓翟,叫鏡女,也有個諢名,叫紅嫁娘。”

紅嫁娘?

叢綣被潮動掀起片片熱浪的心一瞬靜了下來,她美目圓睜:“...紅嫁娘?”

“嗯。”沈縝應,“綣綣知道她?”

叢綣點頭:“妾聽過傳言,說她最喜歡貌美的女子與男子,一旦遇上合眼緣的,不論怎樣也要將其制成傀儡,與之拜堂成婚。”

原來是這樣。

沈縝算是明白為什麽翟鏡女的配偶欄那麽多人了。

敢情人喜歡玩偶,還是典藏真人版。

疑似作為玩偶備用材料的沈縝:“......”

昨晚上秦楓查了這些人的姓名履歷,整合成張單子今中午遞給了她,不過她還沒來得及看。本以為就是天賦好點修為高點的一群人,沒想到竟還有這般,也不知道剩下的人會不會也如此驚人。

衣襟被扯了扯。

沈縝擡眸看去。

不太明亮的光線裏,因坐在她腿上而稍高一點的女人欲言又止。

沈縝了然:“綣綣擔心我?”

女人悶悶應:“嗯。”

她眼圈好像紅了一點,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淚意,像是意識到失態,她將頭埋入沈縝脖頸,更深地與人相貼。

片刻,沈縝頸間蘊上潮濕,與之而來的還有混著熱氣的呢喃輕語:“阿縝,妾力微薄,什麽也幫不了你......”

幽香馥郁,溫軟在前,沈縝眸色一點點晦暗。

她空著的手撚過叢綣裙子的系帶,聲音溫和:“綣綣想幫我?”

不等人答話,攥在人腰間的手略略施力,她吐息在身子一瞬顫抖的女人耳邊:“可以麽?”

暗示足夠明顯,回答沈縝的是落在她肩頸細碎的親吻。

“...妾...”感受到衣物在松開,叢綣身體一絲絲緊繃,細碎的呻/吟從她口中溢出,“想......”

四月多雨,引長河水勢滔天。

......

上階武者們沒多久就同意了沈縝的要求,各自拿了解藥後離開。其他的那些武者,沈縝就盡數交給了秦楓沒再過問。

兩日後,天朗氣清,她帶著叢綣前往祈願寺踏青。

出發時,秦楓站在早準備好的馬車旁,和幾個雇傭的車夫與隨從一同等待。

府裏就六個人,見過秦楓將大小事情一律包幹,處理得井井有條,甚至連這次出行也是他一手安排,叢綣對這位行事風格嚴謹但長相較為粗狂的武者有些好奇,問沈縝道:“妾聽阿采說,秦兄弟是阿縝在蜀州雇傭來的?好生靠譜。”

“自然。”沈縝道,“雇傭他的價錢可不便宜。”

叢綣訝然:“莫非是千金?”

沈縝搖頭:“不是。對他而言,那比千金重要。”

比千金重要...叢綣隱約有了個猜測。

沈縝也沒打算賣關子,給她揭曉謎底:“我允諾了他,他為我驅使三個月,我助他從中階升為上階。”

真是如此。

叢綣輕嘆:“對於武者而言,這確實價逾千金。”

她雖不是其道中人,但也聽過武者和修士們前進的艱難。除了少數驚才絕艷之輩,大多數人到了上限,終其一生也難再進一步。而若遇貴人能指點自己突破瓶頸,蕩盡家財亦有人在,跟隨三月又有何難。

這便是世俗的雲泥之別。

她在秦樓時,對秦楓這樣的武者,是泥與雲;而秦楓他們,對上那些驚才絕艷之人,何嘗又不是泥雲的分別?

而驚才絕艷的人啊......

叢綣看向對面翻著竹卷的沈縝。

那人垂目低眸,神色淺淡,只坐在那裏,就是自成一界的遺世獨立。

自成一界。

叢綣偏頭,掩去眼底深潭的洶湧波濤,目光移向被風吹開的車簾。

思及對面人的身體,她撐著坐板勉強站起身,準備把飄蕩的簾子拉回來,誰料馬車突兀一頓,身子慣性一傾,眼看額頭就要撞上窗框,腰被握住,拽了回來。

車外秦楓聲音響起:“大人沒事吧?方才有雜貨縱馬!”

“無事。”沈縝回他,關切的目光看向被拉到身側的女人,拍了拍她的背安撫,溫聲詢問:“如何了?”

叢綣臉色微紅:“妾沒事。”

沈縝捏捏她的手,很明了她方才的舉動為何,給她解釋道:“這兩日喝了藥將養的不錯,沒這麽容易受寒。”

叢綣更羞,輕嗔:“妾知曉了......”

沈縝揉了揉她軟軟的耳廓。

這一鬧,恰又有清風拂面,沈縝也就將視線移向車外的風景。馬車正行過一片碧湖,碧湖那側高樓巍峨,人潮如織。

叢綣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了然淺笑,為她介紹道:“那是問仙樓。”

“相傳前朝時,曾有一從東海而來的詩人,名為烏伽梭羅。她在那座樓臨風而站,感天地空曠,人如沙礫,悟大道後寫下了千古絕唱“問仙”,然後赤腳一路西走,至樵湖邊長嘆三聲後投水自盡。後世人為紀念她,在湖心築亭,取名‘梭羅’。”

“阿縝,你看,”幽香貼在沈縝旁邊,給她指湖心,“那座亭便是。”

琉璃金頂,木石雕欄。

湖上來往的舟船間,果然見得一座小亭。

“很漂亮。”沈縝讚。

她調整位置,給身邊的女人騰出了些地方,伸手攬住對方不盈一握的細腰。

叢綣面頰微紅,往溫軟懷裏鉆了鉆,繼續講:“文人多愛風雅,武士尋求大能遺跡,這裏恰恰同時滿足了此兩點。本就山水絕佳,有著上好的風景,又是烏伽梭羅的埋骨之地。”

“並且,還有傳言說,上古時期,人間第一刀客蕭錯與仙山仙人在樵湖上比試。昔年樵湖較之現在大了不止一倍,兩人踏浪淩空,水擊十裏,由清晨日出時分到黃昏日落,蕭錯終敗於仙人劍下,仰天大笑抱拳長揖表示服氣後將隨身所帶的酒傾灑於湖中,相飲而還。”

“所以,”沈縝看著湖畔繁華的景象,接話道,“現在的樵湖便成了文人士子吟詩作對、江湖俠客約戰比試的勝地?”

“嗯。”叢綣柔聲應,依在她懷裏,同她一起看這片熱鬧。

馬車再往前,直至隱約可見樵湖的盡頭,風聲平覆休止,車簾落下來。

叢綣勾住沈縝的手,眼眸含笑:“阿縝,祈願寺快到了。”

沈縝頷首,伸手碰了碰女人發間的青簪,輕聲叮囑:“我不在時,那幾個隨從都會跟在你身邊,還有阿一它們,但也要小心,嗯?”

阿一是狼群的頭狼,此刻青玉簪子裏正待著三頭最強壯的狼,尋常人根本不需擔心。並且這話已事先說過,叢綣還給自己準備了帷帽,但對上這人認真的眼神,她還是心中微動,認真應下:“妾知曉。”

馬車漸漸慢了下來。

沈縝拿起放置在旁邊的竹卷,交給叢綣,後者疑惑低眸看去,只見卷首上寫著“神農本草-卷三”,而行行墨字旁,還有朱筆批註。

原本晦澀難懂的文字,在批註的幫助下都變得容易理解。

叢綣微怔。

她是識字的,正是因為識字,所以知道這是本內容詳實的醫書。

女人咬唇:“阿縝?”

沈縝眉眼溫和,為她解惑:“前兩日,綣綣不是說想幫我麽?這竹卷,寫的是人體經脈,你先將它學透。修行之道,了解這是入門。”

潛水很久的系統大震,跳出來試圖阻止:“宿主,雖然現在都認為您是修士,但您並不懂修仙,怎麽能教人?”

“......”

沈縝面色不改:“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再說,多學點知識總是好的。”

系統:“......”

它無奈看著攥著竹卷的叢綣眼眶漸漸變紅。

女人淚音低聲:“妾會努力學的。”

沈縝伸手,指腹拭掉她落下的淚,輕聲哄:“好。”

系統:“......”

外間,秦楓的聲音傳來:“大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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