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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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公冶寂無被妺女的心情感染了，也笑道：“雨小些了，今天是魏老太太頭七，準備一下，今晚給她接靈。”
天香的娘一大清早，又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出門買菜去了，她近期來幾乎把天香的活兒都包圓了，為的是每天晚上能吃上頓肉，多麽樸實無華的想法啊，容易滿足的人就是容易獲得快樂。
吃完早飯之後，鶴齡提醒道：“師父，京都來了一封飛來信，是給師娘的。”
兩人一怔，就看到不遠處的桌上有一封用油紙包裹著的信在那兒躺著。
妺女撕開油紙再拆開信封，大致看了一遍，然後遞給了公冶寂無。信的大致意思就是：
臨安王假以請罪之名入宮行刺，和宸妃一同擄走了皇帝和幾個入閣議事的閣老，把這幾個老頭藏在郊外五十裏的別苑內，那裏早就埋伏好了上萬臨安王不知何時帶來的精銳。
他們逼迫皇帝和幾個心腹大臣立遺囑，改立宸妃之子為儲君。老皇帝誓死不肯，臨安王喪心病狂，威脅說，若是不從就一天砍死一個大臣。
臨安王剛想提刀殺兩個練練膽，太子親自領著神龍軍就殺到了，臨安王帶來那上萬精銳有一部分被策反，一部分被早就埋伏在此的龍武衛剿滅。
太子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救下了皇帝，死的自然就該是那皇帝最愛的宸妃娘娘和義兄臨安王。
太子這心狠手辣和皇帝如出一轍，壓根沒給這兩人回京的機會，在臨安王別苑就把這兩人給毒死了。美其名曰：畢竟是天家貴胄，還是要留個全屍滴。
言下之意，回京之後三司會審，可能這兄妹二人可能一個搞不好就身首異處了。
皇帝著實是嚇到了，本來年紀就擺在那兒，這幾年又色令智昏沒日沒夜的和宸妃還有那些宮女們廝混，身體早就垮了。
回到宮中就病了一場，太子監國，沒到半個月，天子就下令傳位於太子，自己要回蓬萊池養老去了。
這其中有多少心甘情願那就不得而知了，信上只說，年前會舉行登基大典，屆時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信上還說，從太子監國開始，黃河一帶就開始普降甘霖，民意沸騰，民心所向，這太上皇也算是順從民意了。”公冶寂無看完信，就把那信給燒了。
妺女攏著護手看著窗外的細雨，公冶寂無問：“在想什麽？”
“總算是完了。”
簡單的五個字透著妺女的不耐，妺女緩緩的說道：“朝代的更替是再尋常不過的，有人說百姓必須苦過，才知道什麽是甜。我以為，是對，也是不對。”
“如何說？”
“由記得當年天下七分，諸侯割據互不讓步，祖龍費勁心力才將將統一，不過數十載，也沒能守住江山，天下又四分五裂。
誰又想過苦日子呢？誰又不想吃口甜？你看天香她娘，每天都很開心，因為知道晚上有肉吃。那些高位者卻在推諉，看看誰家贈的肉下了毒，誰家米裏攙了藥。希望新君是個有道明君吧。”
“你還是多慮了，人吃的苦和甜，都是有定數的，天香她娘吃的每一口肉，都是給你兒子洗尿布換來的，不冤枉。”公冶寂無笑道，妺女推了他一把，嬌嗔道：“就你會貧嘴。”
不遠處，鶴齡看著師父師娘你儂我儂，心裏升起一種叫‘羨慕’的情緒。
***
晚上的時候雨還在下，夫妻二人和鶴齡昕武一共四人，坐著馬車來到了魏老太太家，這幾日因為下雨，家裏清冷了許多。
家人們看他們來了，都打起了精神。
一家子都聚齊了，於家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各自又有孫媳等女眷外帶孫子孫女若幹。
那地面上已然矗立著一座並不神似但是湊合能看的石雕，公冶寂無一看就知道，這肯定是找當初他那石匠師傅刻的，一樣的難看。
只是這石像還是看得出是個老嫗的模樣，手上一雙手套還是刻得很好的。
公冶寂無親自用朱砂將那紅手套描紅，然後，在早就準備好的供桌前念咒施法，妺女站在一旁看著有些困了。
自己老公這事業自己著實是不太感興趣，可是這天晚上又不能不來，有些事兒還是要親自問問的。
就聽風聲雨聲，突然一陣狂風卷著雨落到了屋內，於家十幾口子都嚇得不敢說話，因為是個活人都看見，那屋外面有兩只濕漉漉的腳印，踩著雨水就進來了，後面跟著的是兩只雞爪子差不多的腳印。
妺女走到近前微微頷首說道：“辛苦上官護送魏二娘回魂，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一旁的昕武娘拿出四個瓦罐，她笑道：“這是今早剛下的雞蛋，滾水煮了，剝了皮的，特地拿來孝敬二位官爺的。”
於家一群人，包括幾個膽大的小孩兒就看見那個昕武娘把瓦罐遞到空中，空中也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就接了過去，然後一倒，罐子裏的熟雞蛋就從罐子裏倒了出來，然後轉瞬就沒了。
撲通一聲，一個媳婦子嚇暈了過去。
即便如此，那家男人去扶也不敢聲張，小小聲的把老婆拖了下去。
肉眼凡胎是看不清，四個修道的是看得見的。
兩個雞腳神帶著魏老太太的魂魄回了煞，魏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小孫媳被嚇暈了也是一皺眉，對這群子孫也甚是無奈。
“魏二，我且有話問你，那日你說無言與我夫妻有兩世緣分，此話，是何人與你說的？”妺女直言不諱的說。
魏老太太：“回稟軒轅夫人，老婆子去年發夢，夢中有道光，告訴我的。那道光讓我接了那孩子臨世，就許我今年死後做個鬼仙。”
妺女：“那道光可還說了什麽？無言為何會丟了一魄？”
魏老太太：“那光的主人說，若是軒轅夫人想去探查，不若往京都去尋那觀音班的班主何霜。”
事情其實並不覆雜，三言兩語便能問完，妺女最後問了一個問題：“若是你成仙之後，可能接替我扶保範陽百姓，至少，不讓一個嬰兒與產婦枉死。”
很顯然這個問題有些難，那魏老太太楞怔片刻，點了點頭。
妺女也點了點頭，公冶寂無繼續畫符，點火燃盡，長生劍尖點指那魏老太太的眉心，一道青色的光就被溝了出來，註入了那石像。
然後四人送走了雞腳神和魏老太太其餘的魂，最後，以公冶寂無用朱砂筆封了那石像的後脊梁為結束。
公冶寂無最後交代於大郎道：“人有三魂：天魂胎光、地魂爽靈、人魂幽精。尋常人死後，天魂和地魂的精氣會再度回歸到天地之中，唯有人魂幽精會供奉留在牌位活著墓穴中接受子孫後代的供奉。
現在我已經講人魂請入石像，七七之內，我夫妻二人會為此石像塑金身，這期間香火不能斷，之後我會派人將魏老太太的金身請入山鬼廟中。
明日老太太的屍身便能下葬，爾等記住，牌位和墓穴裏不在有老太太，日後若是供奉，可直接上山鬼廟。魏老太太受的香火越旺，仙法越強，自然是能護佑爾等兒郎順遂康健。”
這一大段話說完於家兩個男人都有些顫顫巍巍的，畢竟自己老娘真誠了鬼仙，這事兒在他們眼裏還是不小的震撼。
雨停了，四人坐在馬車裏往回走。
“師祖母，方才那老婆子說的那道光，你說會是誰呢？”昕武娘問。
妺女搖了搖頭，她一直在想著這件事，“我只覺得，冥冥之中，有人在護佑我們。”妺女忽然抓著公冶寂無的手臂，問：“你還記得當初你將我的魂魄集齊養了三年，賄賂了鬼差替我找好了人家。那個時候我就在想，衡陽宗和地府的關系真到了可以亂了綱常秩序的地步嗎？”
公冶寂無當時亂了分寸算是病急亂投醫，後來他想想，那個鬼差怎麽就恰好出現在了他們的地界？
“那鬼差與我說，是東岳大帝座下的鬼差，有法子讓你保留記憶轉世，當時我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就把你交給了他，若是他是專門來害你的，恐怕此事要壞。”
“看來，並不是我命不該絕，是有人在保護你我。否則，當年蕭凜被那魔頭傷了再不能入輪回，龐宜之又怎會……”妺女話沒有說完，但是公冶寂無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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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寂無被妺女的心情感染了，也笑道：“雨小些了，今天是魏老太太頭七，準備一下，今晚給她接靈。”
天香的娘一大清早，又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出門買菜去了，她近期來幾乎把天香的活兒都包圓了，為的是每天晚上能吃上頓肉，多麽樸實無華的想法啊，容易滿足的人就是容易獲得快樂。
吃完早飯之後，鶴齡提醒道：“師父，京都來了一封飛來信，是給師娘的。”
兩人一怔，就看到不遠處的桌上有一封用油紙包裹著的信在那兒躺著。
妺女撕開油紙再拆開信封，大致看了一遍，然後遞給了公冶寂無。信的大致意思就是：
臨安王假以請罪之名入宮行刺，和宸妃一同擄走了皇帝和幾個入閣議事的閣老，把這幾個老頭藏在郊外五十裏的別苑內，那裏早就埋伏好了上萬臨安王不知何時帶來的精銳。
他們逼迫皇帝和幾個心腹大臣立遺囑，改立宸妃之子為儲君。老皇帝誓死不肯，臨安王喪心病狂，威脅說，若是不從就一天砍死一個大臣。
臨安王剛想提刀殺兩個練練膽，太子親自領著神龍軍就殺到了，臨安王帶來那上萬精銳有一部分被策反，一部分被早就埋伏在此的龍武衛剿滅。
太子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救下了皇帝，死的自然就該是那皇帝最愛的宸妃娘娘和義兄臨安王。
太子這心狠手辣和皇帝如出一轍，壓根沒給這兩人回京的機會，在臨安王別苑就把這兩人給毒死了。美其名曰：畢竟是天家貴胄，還是要留個全屍滴。
言下之意，回京之後三司會審，可能這兄妹二人可能一個搞不好就身首異處了。
皇帝著實是嚇到了，本來年紀就擺在那兒，這幾年又色令智昏沒日沒夜的和宸妃還有那些宮女們廝混，身體早就垮了。
回到宮中就病了一場，太子監國，沒到半個月，天子就下令傳位於太子，自己要回蓬萊池養老去了。
這其中有多少心甘情願那就不得而知了，信上只說，年前會舉行登基大典，屆時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信上還說，從太子監國開始，黃河一帶就開始普降甘霖，民意沸騰，民心所向，這太上皇也算是順從民意了。”公冶寂無看完信，就把那信給燒了。
妺女攏著護手看著窗外的細雨，公冶寂無問：“在想什麽？”
“總算是完了。”
簡單的五個字透著妺女的不耐，妺女緩緩的說道：“朝代的更替是再尋常不過的，有人說百姓必須苦過，才知道什麽是甜。我以為，是對，也是不對。”
“如何說？”
“由記得當年天下七分，諸侯割據互不讓步，祖龍費勁心力才將將統一，不過數十載，也沒能守住江山，天下又四分五裂。
誰又想過苦日子呢？誰又不想吃口甜？你看天香她娘，每天都很開心，因為知道晚上有肉吃。那些高位者卻在推諉，看看誰家贈的肉下了毒，誰家米裏攙了藥。希望新君是個有道明君吧。”
“你還是多慮了，人吃的苦和甜，都是有定數的，天香她娘吃的每一口肉，都是給你兒子洗尿布換來的，不冤枉。”公冶寂無笑道，妺女推了他一把，嬌嗔道：“就你會貧嘴。”
不遠處，鶴齡看著師父師娘你儂我儂，心裏升起一種叫‘羨慕’的情緒。
***
晚上的時候雨還在下，夫妻二人和鶴齡昕武一共四人，坐著馬車來到了魏老太太家，這幾日因為下雨，家裏清冷了許多。
家人們看他們來了，都打起了精神。
一家子都聚齊了，於家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各自又有孫媳等女眷外帶孫子孫女若幹。
那地面上已然矗立著一座並不神似但是湊合能看的石雕，公冶寂無一看就知道，這肯定是找當初他那石匠師傅刻的，一樣的難看。
只是這石像還是看得出是個老嫗的模樣，手上一雙手套還是刻得很好的。
公冶寂無親自用朱砂將那紅手套描紅，然後，在早就準備好的供桌前念咒施法，妺女站在一旁看著有些困了。
自己老公這事業自己著實是不太感興趣，可是這天晚上又不能不來，有些事兒還是要親自問問的。
就聽風聲雨聲，突然一陣狂風卷著雨落到了屋內，於家十幾口子都嚇得不敢說話，因為是個活人都看見，那屋外面有兩只濕漉漉的腳印，踩著雨水就進來了，後面跟著的是兩只雞爪子差不多的腳印。
妺女走到近前微微頷首說道：“辛苦上官護送魏二娘回魂，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一旁的昕武娘拿出四個瓦罐，她笑道：“這是今早剛下的雞蛋，滾水煮了，剝了皮的，特地拿來孝敬二位官爺的。”
於家一群人，包括幾個膽大的小孩兒就看見那個昕武娘把瓦罐遞到空中，空中也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就接了過去，然後一倒，罐子裏的熟雞蛋就從罐子裏倒了出來，然後轉瞬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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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凡胎是看不清，四個修道的是看得見的。
兩個雞腳神帶著魏老太太的魂魄回了煞，魏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小孫媳被嚇暈了也是一皺眉，對這群子孫也甚是無奈。
“魏二，我且有話問你，那日你說無言與我夫妻有兩世緣分，此話，是何人與你說的？”妺女直言不諱的說。
魏老太太：“回稟軒轅夫人，老婆子去年發夢，夢中有道光，告訴我的。那道光讓我接了那孩子臨世，就許我今年死後做個鬼仙。”
妺女：“那道光可還說了什麽？無言為何會丟了一魄？”
魏老太太：“那光的主人說，若是軒轅夫人想去探查，不若往京都去尋那觀音班的班主何霜。”
事情其實並不覆雜，三言兩語便能問完，妺女最後問了一個問題：“若是你成仙之後，可能接替我扶保範陽百姓，至少，不讓一個嬰兒與產婦枉死。”
很顯然這個問題有些難，那魏老太太楞怔片刻，點了點頭。
妺女也點了點頭，公冶寂無繼續畫符，點火燃盡，長生劍尖點指那魏老太太的眉心，一道青色的光就被溝了出來，註入了那石像。
然後四人送走了雞腳神和魏老太太其餘的魂，最後，以公冶寂無用朱砂筆封了那石像的後脊梁為結束。
公冶寂無最後交代於大郎道：“人有三魂：天魂胎光、地魂爽靈、人魂幽精。尋常人死後，天魂和地魂的精氣會再度回歸到天地之中，唯有人魂幽精會供奉留在牌位活著墓穴中接受子孫後代的供奉。
現在我已經講人魂請入石像，七七之內，我夫妻二人會為此石像塑金身，這期間香火不能斷，之後我會派人將魏老太太的金身請入山鬼廟中。
明日老太太的屍身便能下葬，爾等記住，牌位和墓穴裏不在有老太太，日後若是供奉，可直接上山鬼廟。魏老太太受的香火越旺，仙法越強，自然是能護佑爾等兒郎順遂康健。”
這一大段話說完於家兩個男人都有些顫顫巍巍的，畢竟自己老娘真誠了鬼仙，這事兒在他們眼裏還是不小的震撼。
雨停了，四人坐在馬車裏往回走。
“師祖母，方才那老婆子說的那道光，你說會是誰呢？”昕武娘問。
妺女搖了搖頭，她一直在想著這件事，“我只覺得，冥冥之中，有人在護佑我們。”妺女忽然抓著公冶寂無的手臂，問：“你還記得當初你將我的魂魄集齊養了三年，賄賂了鬼差替我找好了人家。那個時候我就在想，衡陽宗和地府的關系真到了可以亂了綱常秩序的地步嗎？”
公冶寂無當時亂了分寸算是病急亂投醫，後來他想想，那個鬼差怎麽就恰好出現在了他們的地界？
“那鬼差與我說，是東岳大帝座下的鬼差，有法子讓你保留記憶轉世，當時我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就把你交給了他，若是他是專門來害你的，恐怕此事要壞。”
“看來，並不是我命不該絕，是有人在保護你我。否則，當年蕭凜被那魔頭傷了再不能入輪回，龐宜之又怎會……”妺女話沒有說完，但是公冶寂無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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