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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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非常註重身材管理”的小師傅郭易東，幹嘔了半天，突然發現眼簾中出現三雙鞋尖。
他猛地一擡頭，看清楚來人，動作僵住。郭易東笑了笑：“是你們啊。”雖然知道對方不是善類，但陸鎮南的本事在自己之上，季棠不顯山不露水的，能當上靈齋的主人，陸鎮南都聽她的話，一定是個狠角色。現在他還不太敢撕破臉。
“你住這？”季棠問。
“我來參加一個比賽，舉辦方包的酒店，就是這裏。”郭易東畢恭畢敬，態度端正的像是上課提問被抽到的學生，只希望季棠趕緊問完趕緊走。
季棠“噢”了一聲：“真巧，我朋友也是來參加比賽的。”她把西西介紹給郭易東，“這是西西，來參加道教協會舉辦的比賽。”
郭易東心中警鈴大作。
西西顯出人形後，怨氣消散，在郭易東眼裏，就是個實打實的人類。剛剛沒有見過西西，郭易東摸不清她的底細，但能成為季棠的朋友，應該是有點本事的。
看起來這可能是個和自己爭奪道觀的勁敵。
郭易東單方面的劍拔弩張沒有影響到西西。
“你們先聊，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季棠用自己的身.份.證在前臺登記後，目送西西和郭易東離開。陸鎮南這趟來是為了給西西打下手，也跟著一起走了。
季棠離開酒店後，撥通董一誠的電話。“董師傅，可以麻煩你件事嗎。”
對方答應的很爽快。季棠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把西西的身份塑造成了年幼時被拐進大山的孩子，成功博得董一誠的同情。接著，又以參加比賽為上靈齋爭光為由，讓董一誠盡快幫西西辦張身.份.證。
高鐵站買票一事提醒了季棠。西西非人類，沒有身.份.證，也不能顯形，雖然身上沒有怨氣，但一旦細究，絕對會露馬腳。
證件的事情解決了，照片還是有點麻煩。不過季棠很快有了主意，回頭找人給西西畫一張肖像，處理一下P一張證件照就是了。
一兩寸的貼在證件上的照片，應該沒有人會細看。
這次比賽主辦方的評委不少，但道教協會外的，只邀請了季棠一位。
B市道教協會的分會大樓裏，蒙東虎把評委專用證件遞給季棠：“比賽後天開始，今明兩天你可以在B市逛逛，放松一下。”
季棠接過證件一看，自己的稱呼是——第三十六屆道術切磋大賽特邀評委：季棠女士。
乍一看確實有點厲害。還是特邀呢。
她問蒙東虎：“蒙會長為什麽會選我當特邀評委？”蒙東虎這個會長看起來不通道術，但不代表底下的人和他一樣。道教協會那麽多能人異士，不至於淪落到請場外援助的地步。
蒙東虎笑了笑：“一是因為季小姐有本事，鎮得住場。”
這誇的季棠非常受用。
“二呢？”她問。
蒙東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為季棠介紹起賽制：“最近三年道教協會在B市的分會接到不少熱心群眾的信件，聲稱很多地方鬧鬼。我們的工作人員解決了一些後，也留下不少棘手的。這一次，我們在B市挑選了其中五處，作為比賽場所。”
季棠了然，這是要把選手都拉到一塊抓鬼去呢。既能比賽，又能幫忙解決協會的難題，一舉兩得。“會長好算盤啊。”
“但我們解決不了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有厲鬼出現的。”蒙東虎繞回主題，“這就是第二點需要季小姐的地方了。”
“厲鬼不像普通的鬼，他們怨氣重，能在人類面前顯形，長相也大多嚇人。有的參賽選手是純理論性質的，到時候可能會有一些突發狀況。”
季棠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比如......被嚇昏過去？”
蒙東虎點點頭：“畢竟是搞迷信，不太方便送醫院。季小姐是煉丹的，到時候一定能幫上忙。”
季棠無言。這是拖她來當120了。她心想，你這不是作孽嘛，明知道人家是純理論選手，非得把人拉來實戰，嚇昏過去還好，要是碰見比西西還可怕的，嚇死都有可能。
蒙東虎知道季棠在想什麽：“其實這也不是我們樂意的。參加比賽的選手有很大一部分都背著門派的希望來。現在這個年代，有名有姓的道觀是不少，但那些早就消匿在歷史上、卻仍有弟子留存的門派更多。因為覆雜的手續和財力限制，他們申請不下來道觀，三年一次的機會，明知道不行，很多人依舊想來挑戰一下。”
“季小姐，麻煩你真的是非常抱歉。”蒙東虎伸手想去拍季棠的肩，只是男女有別，手到半空，就放了下來。
都是一群和自己一樣執著的人啊。季棠沖蒙東虎笑了笑：“蒙會長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證現場安全的。”
協會為季棠安排的酒店和選手是同一家。區別在於她住的房間要豪華的多。季棠和蒙東虎道別後，沒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打開地圖，搜索起最近的藥房來。
她來B市只帶了養心丹，還需要再煉些別的備著。
搜索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距離季棠最近的一家大約在市中心，步行大約半小時，季棠懶得走，打了個車就過去了。
壽元大藥房是B市的老牌藥店，每天上門買藥的人絡繹不絕。
季棠下車後順著導航走了一陣，很快就摸索到了地方。
只見綠底白字的招牌掛著“壽元大藥房”五個字，下面是一間有些局促的門面，人站在門口一眼就可以看到底。這倒也沒什麽，畢竟中藥常用的來回就那麽幾樣，十幾個藥架子就夠放了。但這兒神奇的是，在店面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隊。
季棠很驚訝。
她仔細對照導航和店面確認了一下，是中藥店沒錯啊。
季棠喃喃：“活了這麽久，還是頭一回看到排長隊的中藥店。”遙想當初上靈齋剛開業時送平安符，都沒這陣仗大——眼前這排隊的趨勢，類比到時代廣場，基本等於從上靈齋的門口一路排到固元齋門口了。
“噫，你第一次來啊？”隊尾是個高中女生，身上還穿著校服，聽見季棠低語後，回頭問她。
“是啊。”季棠道，“我不是B市人，過來旅游的。”
“難怪你不知道。”那女生踮起腳看了看隊伍的進度，見一時半會輪不到自己時，才放心和季棠聊了起來，“我和你說，這裏的八元湯特別出名！”
“八元湯？”季棠在腦子裏搜刮了一圈，沒找出這是個什麽方子。
“對啊，八元湯，減肥的！”女生道，“我上個月月初開始喝的，到現在已經瘦了快要三十斤啦。而且期間隨便吃還不運動，肉嗖嗖的掉。”
“這麽神奇的嗎。”季棠聽了這女生的話後才發現，這隊伍裏百分之九十都是年輕女孩，零星一些男生，大部分也都舉著手機在和另一頭的女朋友確認要買的數量。她有點疑惑：“減肥不都是管住嘴邁開腿嗎，這個八元湯聽起來有點不靠譜。”
“以前我也這麽覺得的。”女生拿出手機，把裏面存著的照片給季棠看，“喏，這是我上個月的照片。”
季棠湊近去看，照片上的女生是圓臉，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肉嘟嘟的，再看面前的女生，大眼睛瓜子臉，要不是眼角相同位置的痣，季棠都不信這是同一個人。
想了想，她也站在隊尾湊個熱鬧。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終於輪到了季棠。
抓藥的是個中年男人，他問季棠：“你要幾副八元湯？”
季棠道：“我抓別的藥。”剛想報藥名，對方卻說：“不好意思，現在只賣八元湯。姑娘你不買就讓讓，下一個——”
“誒等等。”季棠阻止他，“給我抓一副試試吧。”
那男人收了季棠八塊錢，季棠這才知道為什麽叫八元湯。
提著中藥回到酒店，季棠依舊十分疑惑。即使是道術，也沒見有這麽神奇的減肥效果。當初有個師姐身形豐腴，照樣每天早起進山采藥鍛煉身體企圖削減一下身形。
季棠的房間在六樓，參賽選手的上一層。她剛進電梯，就碰見了陸鎮南。季棠往陸鎮南身後看了眼：“西西呢？”
“在郭易東房間裏促膝長談呢。”陸鎮南道。
季棠覺得陸鎮南也是心大：“你就不怕郭易東把西西收了？”
陸鎮南嗤了聲：“真要動起手來，十個郭易東都不夠西西塞牙縫的。”
季棠心想這倒也是。
電梯一路上行，陸鎮南抽了抽鼻子：“什麽東西這麽香。”他嗅了半天也沒嗅到源頭，有點困惑。
季棠突然想起來：“你不是聞到鬼的味道才會覺得香嗎。”
“是啊。”經過一個多月的朝夕相處，陸鎮南對季棠和西西的味道已經免疫了，這會突然覺得香，一定是有新鬼的出現。
可電梯裏只有季棠和陸鎮南兩人。
其實也不是，她突然想到手裏的八元湯。季棠拎起八元湯放到陸鎮南面前。還沒問，陸鎮南狗一樣的嗅了嗅鼻子，連連點頭：“就是這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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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註重身材管理”的小師傅郭易東，幹嘔了半天，突然發現眼簾中出現三雙鞋尖。
他猛地一擡頭，看清楚來人，動作僵住。郭易東笑了笑：“是你們啊。”雖然知道對方不是善類，但陸鎮南的本事在自己之上，季棠不顯山不露水的，能當上靈齋的主人，陸鎮南都聽她的話，一定是個狠角色。現在他還不太敢撕破臉。
“你住這？”季棠問。
“我來參加一個比賽，舉辦方包的酒店，就是這裏。”郭易東畢恭畢敬，態度端正的像是上課提問被抽到的學生，只希望季棠趕緊問完趕緊走。
季棠“噢”了一聲：“真巧，我朋友也是來參加比賽的。”她把西西介紹給郭易東，“這是西西，來參加道教協會舉辦的比賽。”
郭易東心中警鈴大作。
西西顯出人形後，怨氣消散，在郭易東眼裏，就是個實打實的人類。剛剛沒有見過西西，郭易東摸不清她的底細，但能成為季棠的朋友，應該是有點本事的。
看起來這可能是個和自己爭奪道觀的勁敵。
郭易東單方面的劍拔弩張沒有影響到西西。
“你們先聊，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季棠用自己的身.份.證在前臺登記後，目送西西和郭易東離開。陸鎮南這趟來是為了給西西打下手，也跟著一起走了。
季棠離開酒店後，撥通董一誠的電話。“董師傅，可以麻煩你件事嗎。”
對方答應的很爽快。季棠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把西西的身份塑造成了年幼時被拐進大山的孩子，成功博得董一誠的同情。接著，又以參加比賽為上靈齋爭光為由，讓董一誠盡快幫西西辦張身.份.證。
高鐵站買票一事提醒了季棠。西西非人類，沒有身.份.證，也不能顯形，雖然身上沒有怨氣，但一旦細究，絕對會露馬腳。
證件的事情解決了，照片還是有點麻煩。不過季棠很快有了主意，回頭找人給西西畫一張肖像，處理一下P一張證件照就是了。
一兩寸的貼在證件上的照片，應該沒有人會細看。
這次比賽主辦方的評委不少，但道教協會外的，只邀請了季棠一位。
B市道教協會的分會大樓裏，蒙東虎把評委專用證件遞給季棠：“比賽後天開始，今明兩天你可以在B市逛逛，放松一下。”
季棠接過證件一看，自己的稱呼是——第三十六屆道術切磋大賽特邀評委：季棠女士。
乍一看確實有點厲害。還是特邀呢。
她問蒙東虎：“蒙會長為什麽會選我當特邀評委？”蒙東虎這個會長看起來不通道術，但不代表底下的人和他一樣。道教協會那麽多能人異士，不至於淪落到請場外援助的地步。
蒙東虎笑了笑：“一是因為季小姐有本事，鎮得住場。”
這誇的季棠非常受用。
“二呢？”她問。
蒙東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為季棠介紹起賽制：“最近三年道教協會在B市的分會接到不少熱心群眾的信件，聲稱很多地方鬧鬼。我們的工作人員解決了一些後，也留下不少棘手的。這一次，我們在B市挑選了其中五處，作為比賽場所。”
季棠了然，這是要把選手都拉到一塊抓鬼去呢。既能比賽，又能幫忙解決協會的難題，一舉兩得。“會長好算盤啊。”
“但我們解決不了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有厲鬼出現的。”蒙東虎繞回主題，“這就是第二點需要季小姐的地方了。”
“厲鬼不像普通的鬼，他們怨氣重，能在人類面前顯形，長相也大多嚇人。有的參賽選手是純理論性質的，到時候可能會有一些突發狀況。”
季棠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比如......被嚇昏過去？”
蒙東虎點點頭：“畢竟是搞迷信，不太方便送醫院。季小姐是煉丹的，到時候一定能幫上忙。”
季棠無言。這是拖她來當120了。她心想，你這不是作孽嘛，明知道人家是純理論選手，非得把人拉來實戰，嚇昏過去還好，要是碰見比西西還可怕的，嚇死都有可能。
蒙東虎知道季棠在想什麽：“其實這也不是我們樂意的。參加比賽的選手有很大一部分都背著門派的希望來。現在這個年代，有名有姓的道觀是不少，但那些早就消匿在歷史上、卻仍有弟子留存的門派更多。因為覆雜的手續和財力限制，他們申請不下來道觀，三年一次的機會，明知道不行，很多人依舊想來挑戰一下。”
“季小姐，麻煩你真的是非常抱歉。”蒙東虎伸手想去拍季棠的肩，只是男女有別，手到半空，就放了下來。
都是一群和自己一樣執著的人啊。季棠沖蒙東虎笑了笑：“蒙會長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證現場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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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B市只帶了養心丹，還需要再煉些別的備著。
搜索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距離季棠最近的一家大約在市中心，步行大約半小時，季棠懶得走，打了個車就過去了。
壽元大藥房是B市的老牌藥店，每天上門買藥的人絡繹不絕。
季棠下車後順著導航走了一陣，很快就摸索到了地方。
只見綠底白字的招牌掛著“壽元大藥房”五個字，下面是一間有些局促的門面，人站在門口一眼就可以看到底。這倒也沒什麽，畢竟中藥常用的來回就那麽幾樣，十幾個藥架子就夠放了。但這兒神奇的是，在店面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隊。
季棠很驚訝。
她仔細對照導航和店面確認了一下，是中藥店沒錯啊。
季棠喃喃：“活了這麽久，還是頭一回看到排長隊的中藥店。”遙想當初上靈齋剛開業時送平安符，都沒這陣仗大——眼前這排隊的趨勢，類比到時代廣場，基本等於從上靈齋的門口一路排到固元齋門口了。
“噫，你第一次來啊？”隊尾是個高中女生，身上還穿著校服，聽見季棠低語後，回頭問她。
“是啊。”季棠道，“我不是B市人，過來旅游的。”
“難怪你不知道。”那女生踮起腳看了看隊伍的進度，見一時半會輪不到自己時，才放心和季棠聊了起來，“我和你說，這裏的八元湯特別出名！”
“八元湯？”季棠在腦子裏搜刮了一圈，沒找出這是個什麽方子。
“對啊，八元湯，減肥的！”女生道，“我上個月月初開始喝的，到現在已經瘦了快要三十斤啦。而且期間隨便吃還不運動，肉嗖嗖的掉。”
“這麽神奇的嗎。”季棠聽了這女生的話後才發現，這隊伍裏百分之九十都是年輕女孩，零星一些男生，大部分也都舉著手機在和另一頭的女朋友確認要買的數量。她有點疑惑：“減肥不都是管住嘴邁開腿嗎，這個八元湯聽起來有點不靠譜。”
“以前我也這麽覺得的。”女生拿出手機，把裏面存著的照片給季棠看，“喏，這是我上個月的照片。”
季棠湊近去看，照片上的女生是圓臉，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肉嘟嘟的，再看面前的女生，大眼睛瓜子臉，要不是眼角相同位置的痣，季棠都不信這是同一個人。
想了想，她也站在隊尾湊個熱鬧。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終於輪到了季棠。
抓藥的是個中年男人，他問季棠：“你要幾副八元湯？”
季棠道：“我抓別的藥。”剛想報藥名，對方卻說：“不好意思，現在只賣八元湯。姑娘你不買就讓讓，下一個——”
“誒等等。”季棠阻止他，“給我抓一副試試吧。”
那男人收了季棠八塊錢，季棠這才知道為什麽叫八元湯。
提著中藥回到酒店，季棠依舊十分疑惑。即使是道術，也沒見有這麽神奇的減肥效果。當初有個師姐身形豐腴，照樣每天早起進山采藥鍛煉身體企圖削減一下身形。
季棠的房間在六樓，參賽選手的上一層。她剛進電梯，就碰見了陸鎮南。季棠往陸鎮南身後看了眼：“西西呢？”
“在郭易東房間裏促膝長談呢。”陸鎮南道。
季棠覺得陸鎮南也是心大：“你就不怕郭易東把西西收了？”
陸鎮南嗤了聲：“真要動起手來，十個郭易東都不夠西西塞牙縫的。”
季棠心想這倒也是。
電梯一路上行，陸鎮南抽了抽鼻子：“什麽東西這麽香。”他嗅了半天也沒嗅到源頭，有點困惑。
季棠突然想起來：“你不是聞到鬼的味道才會覺得香嗎。”
“是啊。”經過一個多月的朝夕相處，陸鎮南對季棠和西西的味道已經免疫了，這會突然覺得香，一定是有新鬼的出現。
可電梯裏只有季棠和陸鎮南兩人。
其實也不是，她突然想到手裏的八元湯。季棠拎起八元湯放到陸鎮南面前。還沒問，陸鎮南狗一樣的嗅了嗅鼻子，連連點頭：“就是這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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