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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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季棠把壽元大藥房的事和陸鎮南說了一遍後，試探性問他：“要不你把這吃了試試？”
“不了不了，傷身體。”陸鎮南一蹦三尺遠，後背死死貼住電梯邊，好像季棠要餵他砒.霜一樣。
這副藥聞起來很香，但根據描述，陸鎮南總覺得吃下去會要人命。一時的口舌之快和長久的身體健康，陸鎮南選擇後者。
他是個非常有眼力勁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忍住吃西西，換來現在留在上靈齋安逸的吃香喝辣。
“你不會是被人說心動了，覺得自己胖也想喝了減肥吧。”陸鎮南問季棠，他又說，“其實你挺瘦的，沒必要減肥。真的。”
季棠瞪他一眼：“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幼稚的人？”
“接觸中藥這麽久，我從來沒聽說過有能讓人暴瘦的。”季棠告訴陸鎮南，“這裏面應該有古怪，我買回來研究一下。”
“噢。”陸鎮南這才放心。
電梯裏沒有信號，快走到房間時，季棠才發現有兩個未接電話，是顧楨打來的。
她回撥過去：“你找我有事？”
顧楨“嗯”了一聲：“你到B市了嗎。”得到季棠肯定的回答後，他說：“店裏來了個很棘手的病人，我處理不了。”
“你等我一下。”顧楨把手機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拿起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到上靈齋門口。回來後，他看向大堂沙發裏那個全身上下包在厚實羽絨服裏的女生。
顧楨走到邊上，沖女生說：“你先休息一會，我和老板說一下情況。”
那女生點了點頭。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這會兒卻失去了精氣神，噙滿眼淚。
顧楨嘆了口氣，走到隔壁的房間，給季棠描述女生的樣子：“很瘦。瘦成了一具包了人皮的骷髏。”
“是模特嗎。”季棠沒見到人，不覺得奇怪。現在明星模特對體重的要求很嚴格，出了鏡頭一個個可不就是行走的骷髏。她補充：“又或者是厭食癥？”
“都不是。”想到剛剛女生進店後，自己給她把脈的情況，顧楨都心有餘悸。“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具骨頭，和一張皮。”
季棠沒聽懂：“只有一具骨頭和一張皮？”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營養不良或者厭食癥，但給她把脈的時候，剛搭上脈，都還沒用力，她的皮膚——”顧楨很難用語言描述出剛剛的情況，“就像窗戶紙，輕輕一捅，就那麽破了。裏面沒有血沒有肉，只有骨頭。”
酒店走廊裏很安靜，季棠手機的音量開的又有點大，陸鎮南耳朵貼在季棠手機背面，聽的一清二楚。他“臥槽”了聲，嘀咕：“這還是人嗎，僵屍吧。”
“陸鎮南在你邊上？”顧楨聽到了聲音。
“不用管他。”季棠示意他繼續說。
顧楨告訴季棠，這女生是B市人，半年前開始吃減肥的中藥，從兩百多斤瘦成了S形身材後仍不滿足，又吃了一個多月，身上看起來肉都沒了。她這才決定停藥。
但停藥剛一禮拜，女生就胖回去十來斤。一開始她覺得是自己沒有控制飲食。可後來即使一天只吃一根玉米，體重還是瘋狂回漲，女生這才發現這藥有依賴性。
眼見繼續反彈就要回到當初胖子的狀態，她狠狠心，決定繼續吃。不到半年，就吃成了現在皮包骨的模樣。更可怕的是，大概前兩周起，女生發現自己身體裏好像有“寄生蟲”。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能聽到一種類似動物啃噬血肉的聲音。
她更瘦了。
更要命的是，前天開始，女生發現自己的皮膚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被戳破，裏面什麽都沒有，空空蕩蕩的。她害怕的不行，覺得自己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那中藥叫什麽？”季棠盯住自己手裏的八元湯，問顧楨。
“八元湯。”
果然......
季棠把八元湯扔到陸鎮南的身上，剛剛捏住中藥袋子的手嫌棄的在陸鎮南衣角來回蹭了好幾下，生怕被傳染一樣。
“臥槽你怕我也怕啊大小姐！”陸鎮南驚恐的甩掉八元湯，原地跳起了激光舞，恨不得把胳膊都甩飛。
顧楨聽電話那頭的陣仗覺得不對勁：“你們也知道八元湯？”
季棠跳過了這個問題：“那女生是B市人，怎麽會想到跑來A市看病。而且A市醫院藥齋那麽多，怎麽偏偏選中上靈齋？”
“不知道。”顧楨搖搖頭，“她的狀態不太好，我也沒辦法多問。”
季棠想了想：“你先把她留在店裏吧，休息室可以讓她住一晚上。我這邊有點眉目，可能會有辦法。”
最後還是陸鎮南手上包了個塑料袋把八元湯提回了季棠房間。
季棠拿鑷子夾開中藥外面包著的紙，把中藥抖落在桌面。
滿滿一包中藥，大部分都是常見藥材，沒有讓人暴瘦的效果。
“薏仁...荷葉...山楂...決明子...”撥到某樣紅色小顆粒時，她無言，“還有紅豆？！”這東西再加把米，都能熬鍋粥了。
一邊，陸鎮南翹著二郎腿發表看法：“就這玩意要是能減肥，我那天天早上熬紅豆薏仁粥的大姨早瘦成人幹了。”
“確實。”季棠難得讚同他，“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中藥混起來的，有的還不是中藥。等等——”鑷子撥到最裏面的一粒東西時，她頓了頓，“這是什麽？”
那是一粒黑色的球狀物體，大約半個小指甲蓋的大小。
陸鎮南在見識到這包中藥全是無毒無害的藥材後，早就沒剛剛那麽害怕了。他徒手捏住鑷子裏的顆粒，放在手心拿食指戳了戳：“有點像罌粟殼，但比罌粟殼小，而且更軟。”
季棠驚訝：“你不會吸.毒吧，所以剛剛聞這藥才覺得那麽香。”
“你放......什麽厥詞！”陸鎮南把“屁”字憋了回去，“我遵紀守法好公民好嘛。”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把那東西拿起來，放在燈下看了會。正想湊近再聞聞時，這粒東西動了動，一道縫在圓球形的表面裂開，陸鎮南沒反應過來，呆呆看著。突然，一個黑色的蟲腦袋從裂縫裏探出頭來。
“臥槽！”陸鎮南二話不說把小球甩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過去。
邊上目睹全程但沒太看明白的季棠有點懵。
“一個大黑蟲子，長得特別磕磣。頭上有裂口，嘴裏一排牙，張嘴還往外吐信子。”陸鎮南手舞足蹈的給季棠描述那蟲子的長相。
他心想，還好自己反應快，不然剛剛湊上去聞的時候，這蟲子肯定都順著鼻子進他身體裏去了。
“這中藥沒有減肥的作用，但這蟲子有。”季棠反應過來，“說是吃中藥，其實是讓那些想減肥的女生吃這種蟲子。”根據上元齋裏那位的情況來看，這種蟲子應該能寄居在人的身體裏，把人的血肉當成養料。肉都沒了，不瘦也難，當然暴瘦了。她坐在陸鎮南對面，看不見蟲子的樣，聽陸鎮南的描述，也沒法從記憶裏搜出類似的物種。“會是蛔蟲嗎？”
“絕對不是！”陸鎮南篤定，“和那東西比起來，蛔蟲都配得上可愛倆字。”
“咱倆在這猜也不是事，那個藥房肯定有問題。”陸鎮南想到電梯裏季棠的話，“反正也快到飯點了，順路過去看看吧。”
胡盛是壽元大藥房的店主。在快速發展的當前社會，很多人過分投入工作，落下一身小毛病。漸漸的，大家註重起養生來。不少日常都會抓一些滋補的中藥去喝。
以前壽元大藥房是大家光顧的對象，但自從左右兩邊都新開了藥房還請了小有名氣的老中醫每天坐鎮後，壽元逐漸冷清下來，流水也一天不如一天。
胡盛終於坐不住了。他想了好多辦法，比較降價，比如也請老中醫，但成本上去了，顧客並沒顯著增加。
有老朋友介紹他去請“藥仙”。
胡盛沒有聽說過藥仙，那老朋友神神秘秘的：“你請回來了就知道了。”
死馬當作活馬醫，胡盛按照老朋友給的地址，去B市郊區的山上道觀花三十八萬八請來一尊藥仙。
所謂的藥仙是一尊黑色的雕像。雕的是一位翩躚的女子。大眼秀鼻櫻桃唇，眉目溫婉，叫人一看就挪不開眼神。整座雕像漆黑，唯獨眉心一點通紅。胡盛把藥仙請回家的第一晚就坐了個夢。夢中那藥仙雕像化成了真人，給他寫了一張減肥的“藥方”。
那藥仙雖然沒有說話，但胡盛能清楚的感知她的意思——現在的女孩子註重身材，你按藥方抓藥拿去賣，就能讓壽元東山再起。
胡盛一瞧，將信將疑的。藥方列的都是類似山楂決明子之類的普通藥材，左看右看都不像有用的樣子。而且中醫講究對癥下藥，沒把脈沒面診，一副藥怎麽可能人人適用呢。
當然，胡盛沒有駁她。
不過最後有一味叫“龍蟲”的胡盛沒看懂。藥仙捏出一粒黑色的小球掰開，裏面是一條通體黑色長相可怖的小蟲。她說這就是龍蟲。
第二天胡盛醒來，全身酸痛，恍惚的很。
他沒把夢裏的藥方當成一回事。他連龍蟲都沒見過，上哪抓藥去。
正要去洗漱，路過客廳擺放的藥仙時，胡盛突然發現雕像眉心一點紅處，一粒粒黑色的小球往外滲出，滾落在桌面上。
正是夢中龍蟲寄居的小球。
胡盛驚呆了。
他按照夢中的方子抓上藥，試探性的拿出去賣。有人問這藥叫什麽名字，胡盛心想賣八元，隨口胡謅叫八元湯。
沒想到八元湯減肥效果顯著，回頭客一波又一波，胡盛很快就賺了個盆滿缽滿。隔壁兩家藥房開不下去，灰溜溜的關門了。
這天下午回壽元大藥房前，胡盛照例為藥仙上香。
煙飄到鼻子裏時，胡盛被嗆了一口。他沖藥仙三鞠躬：“藥仙娘娘，最近信眾胡盛的身體不舒服，去檢查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方便的話希望您今晚再拖夢開個藥方給我，幫我調理下身體。”
他恭敬的拜完藥仙後，插上香火，出門去了。
身後的藥仙雕像突然間活了。她的嘴角向上微微揚起，面頰浮現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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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把壽元大藥房的事和陸鎮南說了一遍後，試探性問他：“要不你把這吃了試試？”
“不了不了，傷身體。”陸鎮南一蹦三尺遠，後背死死貼住電梯邊，好像季棠要餵他砒.霜一樣。
這副藥聞起來很香，但根據描述，陸鎮南總覺得吃下去會要人命。一時的口舌之快和長久的身體健康，陸鎮南選擇後者。
他是個非常有眼力勁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忍住吃西西，換來現在留在上靈齋安逸的吃香喝辣。
“你不會是被人說心動了，覺得自己胖也想喝了減肥吧。”陸鎮南問季棠，他又說，“其實你挺瘦的，沒必要減肥。真的。”
季棠瞪他一眼：“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幼稚的人？”
“接觸中藥這麽久，我從來沒聽說過有能讓人暴瘦的。”季棠告訴陸鎮南，“這裏面應該有古怪，我買回來研究一下。”
“噢。”陸鎮南這才放心。
電梯裏沒有信號，快走到房間時，季棠才發現有兩個未接電話，是顧楨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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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一下。”顧楨把手機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拿起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到上靈齋門口。回來後，他看向大堂沙發裏那個全身上下包在厚實羽絨服裏的女生。
顧楨走到邊上，沖女生說：“你先休息一會，我和老板說一下情況。”
那女生點了點頭。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這會兒卻失去了精氣神，噙滿眼淚。
顧楨嘆了口氣，走到隔壁的房間，給季棠描述女生的樣子：“很瘦。瘦成了一具包了人皮的骷髏。”
“是模特嗎。”季棠沒見到人，不覺得奇怪。現在明星模特對體重的要求很嚴格，出了鏡頭一個個可不就是行走的骷髏。她補充：“又或者是厭食癥？”
“都不是。”想到剛剛女生進店後，自己給她把脈的情況，顧楨都心有餘悸。“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具骨頭，和一張皮。”
季棠沒聽懂：“只有一具骨頭和一張皮？”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營養不良或者厭食癥，但給她把脈的時候，剛搭上脈，都還沒用力，她的皮膚——”顧楨很難用語言描述出剛剛的情況，“就像窗戶紙，輕輕一捅，就那麽破了。裏面沒有血沒有肉，只有骨頭。”
酒店走廊裏很安靜，季棠手機的音量開的又有點大，陸鎮南耳朵貼在季棠手機背面，聽的一清二楚。他“臥槽”了聲，嘀咕：“這還是人嗎，僵屍吧。”
“陸鎮南在你邊上？”顧楨聽到了聲音。
“不用管他。”季棠示意他繼續說。
顧楨告訴季棠，這女生是B市人，半年前開始吃減肥的中藥，從兩百多斤瘦成了S形身材後仍不滿足，又吃了一個多月，身上看起來肉都沒了。她這才決定停藥。
但停藥剛一禮拜，女生就胖回去十來斤。一開始她覺得是自己沒有控制飲食。可後來即使一天只吃一根玉米，體重還是瘋狂回漲，女生這才發現這藥有依賴性。
眼見繼續反彈就要回到當初胖子的狀態，她狠狠心，決定繼續吃。不到半年，就吃成了現在皮包骨的模樣。更可怕的是，大概前兩周起，女生發現自己身體裏好像有“寄生蟲”。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能聽到一種類似動物啃噬血肉的聲音。
她更瘦了。
更要命的是，前天開始，女生發現自己的皮膚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被戳破，裏面什麽都沒有，空空蕩蕩的。她害怕的不行，覺得自己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那中藥叫什麽？”季棠盯住自己手裏的八元湯，問顧楨。
“八元湯。”
果然......
季棠把八元湯扔到陸鎮南的身上，剛剛捏住中藥袋子的手嫌棄的在陸鎮南衣角來回蹭了好幾下，生怕被傳染一樣。
“臥槽你怕我也怕啊大小姐！”陸鎮南驚恐的甩掉八元湯，原地跳起了激光舞，恨不得把胳膊都甩飛。
顧楨聽電話那頭的陣仗覺得不對勁：“你們也知道八元湯？”
季棠跳過了這個問題：“那女生是B市人，怎麽會想到跑來A市看病。而且A市醫院藥齋那麽多，怎麽偏偏選中上靈齋？”
“不知道。”顧楨搖搖頭，“她的狀態不太好，我也沒辦法多問。”
季棠想了想：“你先把她留在店裏吧，休息室可以讓她住一晚上。我這邊有點眉目，可能會有辦法。”
最後還是陸鎮南手上包了個塑料袋把八元湯提回了季棠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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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薏仁...荷葉...山楂...決明子...”撥到某樣紅色小顆粒時，她無言，“還有紅豆？！”這東西再加把米，都能熬鍋粥了。
一邊，陸鎮南翹著二郎腿發表看法：“就這玩意要是能減肥，我那天天早上熬紅豆薏仁粥的大姨早瘦成人幹了。”
“確實。”季棠難得讚同他，“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中藥混起來的，有的還不是中藥。等等——”鑷子撥到最裏面的一粒東西時，她頓了頓，“這是什麽？”
那是一粒黑色的球狀物體，大約半個小指甲蓋的大小。
陸鎮南在見識到這包中藥全是無毒無害的藥材後，早就沒剛剛那麽害怕了。他徒手捏住鑷子裏的顆粒，放在手心拿食指戳了戳：“有點像罌粟殼，但比罌粟殼小，而且更軟。”
季棠驚訝：“你不會吸.毒吧，所以剛剛聞這藥才覺得那麽香。”
“你放......什麽厥詞！”陸鎮南把“屁”字憋了回去，“我遵紀守法好公民好嘛。”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把那東西拿起來，放在燈下看了會。正想湊近再聞聞時，這粒東西動了動，一道縫在圓球形的表面裂開，陸鎮南沒反應過來，呆呆看著。突然，一個黑色的蟲腦袋從裂縫裏探出頭來。
“臥槽！”陸鎮南二話不說把小球甩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過去。
邊上目睹全程但沒太看明白的季棠有點懵。
“一個大黑蟲子，長得特別磕磣。頭上有裂口，嘴裏一排牙，張嘴還往外吐信子。”陸鎮南手舞足蹈的給季棠描述那蟲子的長相。
他心想，還好自己反應快，不然剛剛湊上去聞的時候，這蟲子肯定都順著鼻子進他身體裏去了。
“這中藥沒有減肥的作用，但這蟲子有。”季棠反應過來，“說是吃中藥，其實是讓那些想減肥的女生吃這種蟲子。”根據上元齋裏那位的情況來看，這種蟲子應該能寄居在人的身體裏，把人的血肉當成養料。肉都沒了，不瘦也難，當然暴瘦了。她坐在陸鎮南對面，看不見蟲子的樣，聽陸鎮南的描述，也沒法從記憶裏搜出類似的物種。“會是蛔蟲嗎？”
“絕對不是！”陸鎮南篤定，“和那東西比起來，蛔蟲都配得上可愛倆字。”
“咱倆在這猜也不是事，那個藥房肯定有問題。”陸鎮南想到電梯裏季棠的話，“反正也快到飯點了，順路過去看看吧。”
胡盛是壽元大藥房的店主。在快速發展的當前社會，很多人過分投入工作，落下一身小毛病。漸漸的，大家註重起養生來。不少日常都會抓一些滋補的中藥去喝。
以前壽元大藥房是大家光顧的對象，但自從左右兩邊都新開了藥房還請了小有名氣的老中醫每天坐鎮後，壽元逐漸冷清下來，流水也一天不如一天。
胡盛終於坐不住了。他想了好多辦法，比較降價，比如也請老中醫，但成本上去了，顧客並沒顯著增加。
有老朋友介紹他去請“藥仙”。
胡盛沒有聽說過藥仙，那老朋友神神秘秘的：“你請回來了就知道了。”
死馬當作活馬醫，胡盛按照老朋友給的地址，去B市郊區的山上道觀花三十八萬八請來一尊藥仙。
所謂的藥仙是一尊黑色的雕像。雕的是一位翩躚的女子。大眼秀鼻櫻桃唇，眉目溫婉，叫人一看就挪不開眼神。整座雕像漆黑，唯獨眉心一點通紅。胡盛把藥仙請回家的第一晚就坐了個夢。夢中那藥仙雕像化成了真人，給他寫了一張減肥的“藥方”。
那藥仙雖然沒有說話，但胡盛能清楚的感知她的意思——現在的女孩子註重身材，你按藥方抓藥拿去賣，就能讓壽元東山再起。
胡盛一瞧，將信將疑的。藥方列的都是類似山楂決明子之類的普通藥材，左看右看都不像有用的樣子。而且中醫講究對癥下藥，沒把脈沒面診，一副藥怎麽可能人人適用呢。
當然，胡盛沒有駁她。
不過最後有一味叫“龍蟲”的胡盛沒看懂。藥仙捏出一粒黑色的小球掰開，裏面是一條通體黑色長相可怖的小蟲。她說這就是龍蟲。
第二天胡盛醒來，全身酸痛，恍惚的很。
他沒把夢裏的藥方當成一回事。他連龍蟲都沒見過，上哪抓藥去。
正要去洗漱，路過客廳擺放的藥仙時，胡盛突然發現雕像眉心一點紅處，一粒粒黑色的小球往外滲出，滾落在桌面上。
正是夢中龍蟲寄居的小球。
胡盛驚呆了。
他按照夢中的方子抓上藥，試探性的拿出去賣。有人問這藥叫什麽名字，胡盛心想賣八元，隨口胡謅叫八元湯。
沒想到八元湯減肥效果顯著，回頭客一波又一波，胡盛很快就賺了個盆滿缽滿。隔壁兩家藥房開不下去，灰溜溜的關門了。
這天下午回壽元大藥房前，胡盛照例為藥仙上香。
煙飄到鼻子裏時，胡盛被嗆了一口。他沖藥仙三鞠躬：“藥仙娘娘，最近信眾胡盛的身體不舒服，去檢查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方便的話希望您今晚再拖夢開個藥方給我，幫我調理下身體。”
他恭敬的拜完藥仙後，插上香火，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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