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虞詐

關燈
虞詐

與此同夜夜的耶律熊與三皇子各懷心事,坐在這崇城酒樓裏頭。

二人的談話私密,是三皇子約的此處。

夜黑無星,像無界的沼澤。

三皇子翹著腳,說“耶律將軍,你何時才能將這公主給我呢?私藏著公主是最後要來咬我一口嗎?”

有茶端上,二人不飲。

耶律熊坐得端正,大髯都雜白了一些,說“三皇子,當時你下的令可是刺殺公主,將宋書禾跟太後的爭鬥拉起來,怎麽現在還問我要公主,公主死了。”

“哼,”三皇子不屑的發出鼻音,瞧都不翹他,語調哀矜,說“啊,耶律將軍,這將軍叫你做的真是窩囊呢,怎麽,是估摸著再找後家麽?”三皇子拔著臉上的一根毛,掐住的數次都沒拔出來,拔一下,便說“是宗後,還是二皇子的母族?哈哈。”

耶律熊巋然不動,說“你哄騙我進言沈紅棉通敵賣國,最後害死二皇子,這事兒若是上面真要再查,那夜三皇子換了城門的人,明明帶了宗後的人卻不去施救,我都看見了。”

“那又如何?那夜二皇子將死,你不也看見了嗎?你不也沒動嗎?他二皇子的死,你就沒問題了嗎?”三皇子直口反駁,一副要死一起的模樣。

“我為何要害二皇子,我最多是沒救,而不是三皇子這般做局!”耶律熊條起,但是後氣不足。

三皇子依舊翹著腳,摸著自己的眉心,瞧著已經沒有了耐心,說“這公主,你給是不給?”

“是!公主在我手上,若我不給,是否又要給這軍中下滿疫病!是否又要拿此事威脅我?”耶律熊的聲音很大,卻換來了三皇子的嬉笑,說“什麽疫病?與我何關?啊!耶律大軍裏頭有疫病啊?”

三皇子起身,笑的洋溢,逼近了耶律熊說“這疫病,跟我有什麽關系?”

今日耶律熊算好了,必須要將此事扣上,必須說一些真真假假的話去詐三皇子。

耶律熊說“我已經查到了被隸朝燒了的輜重車,那夜出城的兵馬,皆是金吾衛,金吾衛當差的目錄已騰!那死了的軍士家裏也已經查了!且,你做的疫病沈紅棉已經查到了!你才要如此!沈紅棉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了步流箏!那日你沒殺了步流箏,她知道你做疫的地方在何處!”

三皇子說“哦?耶律將軍,我瞧著你是要將此事生生就按在我身上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三皇子又問“今日,這公主,是鐵了心不交麽?”

耶律熊說“我沒有,如何交?”

三皇子擦著手上的灰,好似要收場了,說“你我都不喜歡說真話。”

耶律熊說“所以,這大軍又要開始死了是麽?自從我與三皇子一處之後,這疫病便慢慢緩和,我一直在猜,三皇子究竟帶來了什麽,能如此精妙的控制,但是每次三皇子來的時候我都無法得知,但是每回三皇子來的時候,從不在軍中喝茶,我道是為何?”

耶律熊說“這軍中的水源,都是出於邊上的牧村或者城中,若是這水源中加入了一些能治病的或者是能疫了的,自然能控制。”

此刻的三皇子臉色變槁,說“你找死嗎!”

耶律熊說”你無法再用疫病控制我了,三皇子,我最多是沒救二皇子,而你,設局殺害沈紅棉,二皇子,在軍中下疫,指使我去殺隸朝公主!”

三皇子呵呵一笑,揚著袖子,一甩袍子,說“今日,耶律將軍親口承認殺隸朝的公主,我為著我們隸遼兩國和平,便要取了耶律將軍首級!”

外頭的金吾衛魚貫而出,在三皇子面前持刀圍住了耶律熊。外頭大批的軍士又圍住了這酒樓。

此刻耶律熊大笑兩聲,說“聽見了嗎!三皇子就是承認了自己做的這些事,今日要殺人滅口!”耶律熊身後窗戶上推開門跳出來宗後的近侍,說“三皇子,耶律將軍,到朝上分說吧。兩方,皆放下刀。”

三皇子不適的扭動著頭,對著宗後的內侍說”你又是個什麽東西,守著那個沒兒子的女人,這場面輪得到她一個女人來管了嗎!”

宗後的內侍道“三皇子,註意言辭。”

三皇子臉色漲紅,說“都殺了吧,包括這個,”三皇子指著宗後的內侍,說“我註意你親娘?!”

兩方的人馬開始廝殺,耶律軍中發起了鳴笛。

大軍內的步流箏本是一張病得已經沒了氣的臉,此刻眼珠發光,條起,穿上一身紅衣,策著沈紅棉的馬便往崇城去。

金吾衛的刀刀指向耶律熊,在這屋內殺的血肉飛濺,三皇子站在案臺上,說“今日,大軍,金吾衛,誰殺了耶律熊!誰就是這大將軍!”

耶律熊的兵頓在原處,近在遲尺的都不敢再動,可見,三皇子這句話還是打動了軍士的,本來還能打個平手的局勢瞬間扭轉,“快些吧,一會兒隸朝的人來了。殺完了,扔這街上。”

耶律熊此刻才發現,這些金吾衛穿的甲,用的刀都是隸朝大軍的,那就是一開始,三皇子就沒想過讓耶律熊回去,或者死於隸朝的刀下,或者死於自己大軍的刀下,最近崇城就是很亂,各方勢力的爭搶,還是耶律熊自己來的這裏,商談不和,繼而殺之,三皇子下的一手好棋!

金吾衛逼近了耶律熊,當將軍的誘惑誰能受得了,耶律熊的守衛一個個倒下,血水翻了墻面,地上破碎的盞子零散,桌椅都被打砸,窗戶都已經掉了半扇,耶律熊舉著刀護著,對遼宗的內侍說“走!”

內侍從窗戶而下,被金吾衛等個正著,耶律熊單膝跪倒,扶著刀,身上一已經身中數刀,最後一位耶律熊的手下,此前一直佯裝是耶律熊一方,卻在耶律熊渾身浴血之時一刀紮進了耶律熊的肚子!

三皇子踢了耶律熊一腳,笑著對他邊上的這位軍士說“你!你就是這大將軍!哈哈哈哈。”

手下跪在耶律熊旁邊,道“是!聽命於三皇子!”

耶律熊通紅著眼,看著刺死他的軍士,他帶了十二年,竟最後關頭給了他一刀,就像當年的自己對兀錫進一樣,是完整的一個圈,也許此刻,自己看他的眼神就跟當年兀錫進看自己一樣。

耶律熊雙目圓睜倒在地上,三皇子跑去窗戶那頭看,指著內侍說,“殺了他!我有重賞!誰殺了他,誰便是這金吾衛的指揮使!”眾人皆去追那位出逃的內侍,這屋裏只有申屠烈一人。

此刻,有人推門而入。

步流箏背上有一把刀,一把劍,差錯在背,站在門口,對著申屠烈發笑。

步流箏笑啊,從前的三皇子騎射出色,卻被二皇子毒壞了,留在了這宮裏做個病弱的小王,二皇子竟然在此刻立了大功。

三皇子還沒看清楚步流箏的臉,步流箏一刀紮進了三皇子的鼻子。

步流箏本來有很多話要對三皇子說,為何沈紅棉這樣忠誠你,你要這如此苛待她,她在城墻上看見了紅棉受虐死的時候三皇子就在對面的城樓上嗑瓜子。

步流箏有很多話要問,沈紅棉忠君愛國,為何要落的這麽一個下場,她親眼看見沈紅棉安置那些丈夫在戰爭中死亡的寡婦讓他們去崇城做手工,她親眼看見沈紅棉收回的借條,家家戶戶都是老弱病殘,她親耳聽到荷牙說沈紅棉要救崇城的百姓才讓二皇子行了髡刑,步流箏好痛,為什麽沈紅棉什麽都不說,她知不知道她越是不說,步流箏更是難以自持。

沈紅棉一生都沒做任何對不起遼國的事,遼國的武裝強大,沈紅棉便在軍隊後面跟做安撫,步流箏覺得沈紅棉可能這輩子都沒有穿過綢制的衣服,有一回,步流箏問那些女工,“為何不送一件漂亮的衣裳給沈將軍呢?”

女工說沈將軍有一件,紅色的,特意叫她們做的,步流箏調皮,說”叫我看看唄!”女工帶著步流箏去瞧,說“這裙子昂貴,或是要等沈將軍出嫁的時候才能穿的了。”

步流箏也沒在意,說“沈將軍的身量有碼麽?我也想給沈將軍做一件。”

女工說“這是當時沈將軍寫的,不過也是奇怪,沈將軍明明還要再高一些呢,怎麽做了這麽個身量的?”

步流箏接過一看,上面的數字,她最是熟悉。

是步流箏的身量,一分都不差,當年崇城剛建,沈紅棉帶來的第一批人就是這些女工,步流箏頭一日就在這裏做了衣服,穿著這衣服她在賭坊見到了沈紅棉,地瓜掉落在地,粘在了她的裙子上。

步流箏已經記不清,她是否要沈紅棉賠這一身衣裙,但是她知道,現在的這身紅裙,不知比當時那條裙子貴了多少倍。

現在的步流箏,就穿著這條紅色的成裙,上面的棉花圖案,白色似一朵朵雲,步流箏認識,是雲箏。

步流箏扯了一塊三皇子的玉佩,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三皇子的左眉至右唇,被紮進了一把刀。

甚是詭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