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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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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封狀子便交到了上頭,二皇子笑的輕佻,說“瞧不出來那老熊,對金吾衛的賬倒是瞧的仔細,我還以為他只會咋咋唬唬的打仗。”

下人說“聽說此事交給宗後辦了,一是此事牽涉到二皇子您與耶律將軍,二是沈紅棉與三皇子,說不清這錢到底是她沈紅棉貪的,還是她上頭的三皇子貪的,交給誰辦都怕有失偏頗,交給宗後,最為穩當。”

二皇子搖著扇子道“我那個爹啊,凈是會做這些看著公正實則將宗後架上去烤的事兒。”

下人說“宗後已經傳旨沈紅棉了。”

二皇子閉目養神,歪了歪臂膀,說“行啊,她沈紅棉若是謀私了,那我們崇城的主事人也應當換一換了,這城都已經成了,何不揣在自己的囊袋裏呢?”

二皇子似乎是要睡著了,說“最好啊,宗後由著這事兒,將這崇城的守衛換上一波,別在讓那步流箏一等的隸朝的進來了。”

二皇子眼睛驟然睜開,拿著扇子拍拍下頭的人,說“你,你快去,你漏消息給步流箏,就說那沈紅棉在牢裏死保她,說,就說快死了!”

小人微笑說“是。”

***

沈紅棉被俘的消息不脛而走,崇城的商戶是最先知道的,步流箏往這街上一走,變成聽著沈紅棉在牢裏的消息。

沈紅棉自然是謀了私的,謀了的都為了金吾衛了,不謀私,沈紅棉站在崇城做什麽呢?沈紅棉常年都是軍甲,步流箏抱她的時候都能摸到那料子的粗糙,沈紅棉不買胭脂水粉,屋裏連個像樣的物件都沒有。

而且沈紅棉為二皇子謀私,壯大著金吾衛,都是板上的秘密,他二皇子還不是與他耶律熊走的那般近?

步流箏等著沈紅棉的消息,在崇城從日出等到日落,馮珍珠在旁邊敲敲步流箏的手,說“我好冷,想回去。”

步流箏摟著馮珍珠說“我們再等等沈棉棉的消息好不好。”

步流箏擔心極了,沈紅棉之前就被拔光了頭發,大喜說大概是因為私自放了丁八的事兒,遼國的人對沈紅棉心狠手辣,上一回沈紅棉從二皇子手上救走了自己,二皇子對沈紅棉積怨已久。

步流箏坐在著崇城的城樓上,無比希望那個帶著黑紗圍帽的女子策馬出現,就算冷著臉罵自己兩句也好。

祈在野與宋書禾怎麽還沒回來,他們需得一路看著商路而歸,不似趕路那般著急。

步流箏慌了心神,丁八前來問道“你怎還不回軍帳!坐在這裏做甚!”

步流箏蹲在地上抱著膝,說“沈紅棉被關押了,肯定是要治罪的。”

丁八毫不在意說“一個將軍,治罪便治罪了,不成就是降官,總不是臟了點銀子就要死了的。再說了,他遼國的家事,你難道還想管上一管?”

步流箏一下蹦起,說“丁八,你在牢獄之中的時候,還不是沈紅棉救得你!若是你還在牢中,祈在野怎麽去都城求藥!這一城的人都得跟著死!大軍的軍需你來管麽!”

丁八被說的啞口無言,他確實是受了沈紅棉的恩惠的,說“那你說,怎麽辦?”

步流箏說“要不,我偷偷過去找找三皇子。”

丁八說“這三皇子與二皇子不和,本就是與沈紅棉一夥兒,他現在應當比你還著急。”

步流箏沈思了一下,說“那該如何辦,祈在野他們還要多久回來?”

丁八說“哪怕是趕不上了,宋書禾有傷在身,在都城裏頭又折騰了一番,那祈在野的受傷不愈,我都還在替他尋著一巳大師。”

丁八說“先回去吧,在這也沒用啊。”

步流箏剛回了大帳,就聽聞說耶律熊又上了新折子,這次告的是,沈紅棉通敵賣國。

步流箏在寢帳內夜不能寐,抱著被子到了馮珍珠的帳裏頭,步流箏抱著馮珍珠,看見了窗外玉衡山的月,步流箏問馮珍珠“珍珠,你去救宋大人的時候,怕自己死了嗎?”

馮珍珠睡的迷迷糊糊,說“不怕。”囈語了什麽轉了個身,說”我怕宋書禾死了。”

步流箏的眼睛有點痛,說“珍珠,你比步姐姐勇敢。“

馮珍珠說“勇敢是什麽意思。”

步流箏說“勇敢就是,害怕的事情也要去做,珍珠,你知道若是有什麽意外,你就死在山羊山了嗎?”

馮珍珠的小辮子紮在步流箏的臉上,說“知道,死就死了唄。”

步流箏笑了一下,扯一下馮珍珠的小辮子,說“你知道死是什麽意思嗎?”

馮珍珠說“知道,跟我爹娘一樣,不回來了。”

步流箏想起了步伯候,微微一顫,說“可是珍珠死了就見不到依風了。”

馮珍珠此刻睜眼,說“可是依風是將軍買給我的啊,將軍說,依風多遠都能將我帶到宋書禾身邊去,宋書禾都沒了,我去哪裏?”

步流箏抱緊了馮珍珠,說“對。珍珠說的對。”

等馮珍珠睡醒的時候,步流箏不見蹤影,馮珍珠在馬廄旁自己紮辮子,紮了五個沖天的辮子,一臉沒睡醒,此刻已經被頭發煩的不行了,正在拿剪子剪頭發。

丁八看得一臉嫌棄,說“馮珍珠,你能不能有個女孩樣,怎麽像個被追殺了三年的野人一樣。”

丁八一邊嫌棄,一邊給馮珍珠解開頭發,馬廄旁的暖陽傾斜,馮珍珠的頭發很嫩很軟,丁八覺得,要是公主長到馮珍珠這麽大,定不會跟馮珍珠一樣粗糙的跟馬似的。

丁八握著馮珍珠柔軟的發,慢慢的編著辮子,竟然比步流箏編的還好些。

丁八皺著眉頭問“步流箏那瘋婆子呢,今日怎麽沒管你。”

馮珍珠說“不知道,應該是昨天晚上跑了。”

丁八說“跑去哪裏了。”

馮珍珠的腦子轉了三圈半,說“應該去找宋書禾了。她昨天一直在問宋書禾。”

丁八說“那就好,我還怕她去遼國了。”

***

二皇子囚著沈紅棉,沈紅棉被打的遍體鱗傷不能動彈,本這事兒應當是宗後來管,但是二皇子通了這牢獄之人,只要這步流箏敢來,沈紅棉敢跟她走,就將這通敵賣國之罪,做實了。

請君入甕之局已成,就等來客。

二皇子散了不少周圍的獄卒,今日又要約著三皇子一同用飯,怕這三皇子在此事中橫加阻攔,辦完便便坐到了三皇子的府邸裏頭,吹著茶說“三弟,昨夜二哥做夢,夢到我們少年時一起玩耍,長大了竟然變成這樣,二哥睡醒了便心裏難受。”

三皇子還在被褥裏,旁邊還有個女子未穿衣,三皇子真是無語至極,說“二哥,你就算想我,你也大可不必現在就坐到我床頭來吧?現在可是子時!”

二皇子說“不行不行,二哥今日生辰,二哥最大。”

三皇子捂著眼睛說“二哥,若是我沒記錯,你才辦完生辰。”

二皇子說“沒有啊,那不是我的生辰。”

三皇子說“今日不是你的生辰,二哥別在這裏胡攪蠻纏了!”

二皇子說“那你說,哪日是我的生辰?”

三皇子說“我怎麽知道你的生辰!”

二皇子的腳都擱到了三皇子的榻上,說“就是今日啊!這次三弟可記住了?”

三皇子懷裏的女子發抖,三皇子說“二哥,能請你先出去嗎?”

二皇子似是委屈,說“小時候你我都是摸過兄弟的鳥的,現在怎的還如此見外了?”

三皇子真不想與此人交談,說“當年多大!現在多大!”三皇子懷裏的女子已經悶在被子裏不成了。

二皇子說“怕什麽!小時候咱兩都是一個奶娘,同一只奶都吃過的!”

三皇子脖頸處的青筋都出來了,說“怎的!現在二哥還要與我吃同一只奶嗎!”

嚇得三皇子懷裏的女子都快哭了。

二皇子說“怎的現在三弟的脾氣一點就炸,一點兒都不與二哥親近了。”

三皇子到此刻終於忍不了了,騰的一下光著站了起來,外頭還有些冷,雖然三月都要近了。

三皇子光者去穿上了衣袍,攏著衣服問二皇子,說“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二皇子一臉無辜,說“想與三弟一同吃飯罷了。”

二皇子像條癩皮狗一樣粘著三皇子,而三皇子的人還沒進院,便讓耶律熊的人都給捉了。

***

步流箏先去金吾衛的辦事處,溜到了沈紅棉的寢房,遇見了荷牙,就是常常跟在沈紅棉身後的那位下將,步流箏要上去捂嘴,說“噓!”

荷牙點點頭,說“我等你好久了。”

步流箏也不細問,說“拿一身你們金吾衛的衣裳給我,沈紅棉現在在哪裏?”

荷牙一邊找著衣服,一邊說“步姑娘,這回帶著主子出去了,就別回來了。”然後拿著步流箏的劍扔給步流箏說“主子在墨江尋回來的。”

荷牙一邊束發,一邊說“二皇子為壓制金吾衛,老弱病殘盡是往金吾衛塞,又將金吾衛的俸祿壓的極低,主子每每去撥款,都是去十回能要回來一回。”

“耶律將軍那頭不能再上戰場的,就往這金吾衛扔,主子給金吾衛好多人都打了欠條子。”

“後來通了商貿了,三皇子對主子說,有些人都死了,都是好幾年的條子了,扔了吧。有這錢,趕緊去召年輕的的軍士,別耽擱了。”

“主子就一家一家去找他們的妻子,兒子,將銀子送上去,將條子拿回來,你瞧,這案臺上的都是。”

“崇城疫病的時候,主子去找了三皇子,三皇子嘴上說著在找藥了,等主子一走,三皇子就說,病死便病死吧,崇城已經做成了,還要哪宋書禾與步姑娘幹什麽。”

“主子被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別回頭了,金吾衛,也不需要存在了。”

步流箏沒仔細去聽她說什麽,看著這靴子說“這靴子怎麽還有一個洞,也太小了吧,連把刀都放不下。”步流箏不作細想,說“快些吧,一會兒天亮了。”

荷牙這會兒也穿上了金吾衛的衣服,說“走吧。”

步流箏與荷牙趁著夜色來到了內獄,步流箏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荷牙說“都是金吾衛的兄弟。”

步流箏與金吾衛的人一同進了內獄,沈紅棉被綁在最裏面,荷牙劈砍著守衛,說“快去找將軍!”

步流箏疾跑在前,一路躲閃刺入,這內獄裏血腥味滔天,牢裏的囚犯此刻鬥來抓步流箏的手求他當他們出去,步流箏一路砍,一路跑,終於到在盡頭看見了沈紅棉。

沈紅棉被吊起,臉上滿是血汙,頭發長出了一些,紮不起來辮子,卻正好能夠蓋住眼睛,此刻氣息微薄,看不出死活,步流箏劈砍著木欄,一腳便踹了進去,步流箏手上的刀捏進了手心,卻故作輕松,說“棉棉!你也總算讓我救上你一回了!”

沈紅棉太久沒喝水,嘴都幹的說不出話,步流箏一刀砍斷繩索,沈紅棉沒來得及開口,步流箏接住背起,步流箏往外跑,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步流箏跑著叫“兄弟們!走了!”

但是眾人在身後跪拜磕頭,無一人跟上。

步流箏回頭看到,荷牙點了火,與內獄眾人廝殺,沈紅棉說不出話,手一直伸向荷牙。

“嗙!”內獄被火光沖破,有人逆行在火光深處。

步流箏騎著沈紅棉的馬,將她放在身後,打著馬往城外走,按著荷牙所說,金吾衛掌管城門,步姑娘盡管前行,只要進了崇城,便是隸朝的地界了。

步流箏一進崇城,就聽到了一聲“果是通敵賣國了呢,沈紅棉。”

步流箏緊貼著沈紅棉,一手抓住沈紅棉的兩只手在腰前,一手拎著劍,警惕的看著來人。

二皇子申屠煦鼓著掌從城樓上下來,很是開心,說“今夜真是一出好戲,金吾衛的兵,今日要死的差不多了,我們的沈紅棉沈將軍,也是通敵賣國了。我們的步姑娘,竟然敢到我遼國內獄劫人,今日,除非他祈在野神兵天降,毀我遼國在一夕之間,不然,你這條命,我要定了。”

步流箏被身邊的黑衣人團團包圍,所有刀槍都指向步流箏,此刻步流箏策馬回身,對著身後的沈紅棉說“沈棉棉,今日爹要是能殺出去,你給我當媳婦,要是死在這兒了,爹給你當媳婦兒!”

沈紅棉此刻無力,聲音只有二者可聞,她說“步流箏,我討厭你。”

步流箏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周圍持刀的人,黑夜將要破曉,沈紅棉看見朝陽下的步流箏對著自己說“你這話怎麽說的跟那小娘子怨恨夫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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