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臉

關燈
表臉

遼國的二皇子申屠煦剛收到來自隸朝的信件,瞧了一眼便燒了,這天氣慢慢緩和,覓食的動物經過寒冬有些渴望生肉與血腥,所有的蛇蟲都要覆蘇。

二皇子跨坐在椅面,對面的垂柳有了些些的綠意,二皇子掐著這嫩綠,說“隸朝皇位空懸,照著那宋書禾這段時間在隸朝都城的所作所為,騰不出手來管這邊遼,瞧著現在的架勢,那丁八是要送慶隆帝的孤女回去稱女帝了。”

遼國不比隸朝,遼國的女子多出巾幗,像現在的沈紅棉掌了皇城司,比如宗後掌著遼國的部落,部落裏的女人掌著牛羊,遼國對女人的尊崇遠高於隸朝。

所以在申屠煦看來,隸朝就算是個立了女帝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二皇子對著下將說“瞧著日子,盯著那丁八,若是送女回都,就地斬殺,同時,叫熊發起總攻,這一次,我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宋書禾,這不知好歹的沈紅棉,還有這殘廢無用的祈在野,親眼看著我遼國大軍,血洗這邊遼。”

二皇子的手捏拳,發出咯咯的響,說“我三弟,做什麽呢?”

下人說“招貓逗狗,與從前一樣。”

***

宋書禾上了折子要見太後大娘娘,大娘娘的內侍來這將軍府上接人,內侍說“本宋大人有傷在身,不便走動,但是這般著急的,也不能駁來宋大人的美意。”

宋書禾作揖道“此番書禾又闖了禍事,自當該進宮請罪的。”

宋書禾坐上了進宮的馬車,祈在野的人守在這宮外,個個持著刀劍,都是邊遼殺過人的漢子,與這剛召的皇城司守衛瞧著就很能區分。

宋書禾今日身著官袍,早上祈在野給他穿的時候還說“瞧著宋大人的腰身還胖乎了一圈。”宋書禾說“這是紗布那你裹了好些層!”然後又去看自己的腰是不是又粗了。

宋書禾進了太後娘娘的寢殿,內侍引著宋書禾落座,宋書禾恭敬立於一側,道“多禮了內侍大人。書禾就在此處等待即可。”

宋書禾還沒沾多久,有婢子扶著太後大娘娘便出來了,宋書禾趕緊跪拜磕頭,磕頭的時候,瞧見了大娘娘黑靴金邊,上頭繡著鳳樣,鳳頂的寶珠晃眼。

太後大娘娘依舊雍容,絲毫沒因為這陸氏子孫死了個完而有什麽悲傷的模樣,連裝一下鬥沒有,微微擡手,說“坐吧,宋大人,身子不爽利,無需多禮。”

宋書禾叩謝了大娘娘恩,端正坐在一側,二人都不張嘴說話,宋書禾低著頭,大娘娘似是好奇詢問,說“宋大人,殺害陸王爺的兇手可抓著了?”

宋書禾面帶微笑,說“抓著了,不敢想竟是我皇城司的指揮使巴淮。”

大娘娘也是裝驚訝,說“哦?也沒聽聞那巴淮與陸王爺有什麽恩怨呢。”

宋書禾說“娘娘有所不知,巴淮為陸牧英的下將,陸王爺前番擴了那皇城司,要將陸牧英的人淘一淘,這指揮使眼瞅著要不保,且巴淮曾經辱沒公主,我們陸王爺最為忠厚良善,怎能看這孤女受辱,辱的又是陸氏貴女,為陸王爺的堂妹,也不會留他。”

大娘娘恍然大悟一般,說“原是他們兄弟之間的爭鬥。”

宋書禾說“是。”

大娘娘又問“那祈將軍與陸王爺又算如何呢?聽聞前幾日鬧的挺不安寧。”

宋書禾說“自是為了保護陸王爺。”

這一道,將宋書禾,祈在野,大娘娘,都從這件事裏撇了出來。

誰也不會被陸飲川的事兒沾上一絲血。

大娘娘對內侍說“怎不給宋大人斟茶?”

內侍急忙過來添茶,大娘娘又問“既然如此,為何書禾要來請罪呢?”

宋書禾慌忙起身,又要給大娘娘跪了,大娘娘的內侍扶住了宋書禾,宋書禾說“自是書禾作為禦史臺大夫,應當監察百官之失,沒能早些講巴淮繩之以法,讓陸王爺英年早逝,實為禦史臺之失。”

大娘娘擺擺手說“沒法子的事兒,陸氏已是子孫雕零,哀家此刻就是愁啊,宋大人,現在的朝堂,應當如何呢?”

宋書禾又起身要跪,說“自是請大娘娘代為國事,書禾去了遼國,遼國女子頗有風範,絲毫不比男子遜色,此下隸朝朝廷飄搖,自當大娘娘代政。”

外頭祈在野的人策著馬在皇城外跑,樞密院的大人們已然在竊竊私語,此番宋書禾來這皇城,明擺著的意思就是,讓大娘娘張嘴來說,說宋書禾與祈在野無罪,他兩還要在這隸朝的權力之巔蹦跳。

但是現上陸飲川已死,商路已經通,崇城已活,禦史臺掌著這百官機密,瑤臺收隸朝上不得臺面的所有消息,唯一缺失的,只有兵,但是宋書禾身後站著個祈在野,丁八的立場已是十分清楚。

大娘娘調轉了話頭,問“流箏在邊遼可給祈將軍添麻煩呢?”

宋書禾作揖道“步姑娘是將軍正娶的大夫人,也是崇城管理邊貿的掌事人,身份尊貴,又是親民,很是討喜,在邊遼是民心與軍心一身。”

大娘娘說“哀家就這一個外甥女兒,有勞宋大人照料了。聽聞將軍手傷未愈,是否要早日去上那邊遼?”

宋書禾作禮道“是,且書禾在這兩頭開通的商路也需要再去瞧瞧,從前這事兒是與陸王爺一同做的,現下書禾獨木難支,大娘娘,可否委派人來幫一幫書禾呢。”

這是宋書禾的誠意,他沒有想過要篡位,他又不想送公主回朝,公主一回朝,他與祈在野便是試探各種王室的權利,公主只要在邊遼,這便是隸朝唯一的貴女,就算你不承認,也是挾了天子的。

宋書禾與大娘娘之間微妙的沈默,大娘娘說“宋大人我是最為信任的,宋大人也是這朝堂上辦事兒最穩當的,我一個老婆子,參合宋大人的事兒做什麽,眼睛也花了,旁的也看不清楚了。”

宋書禾品出了大娘娘的不樂意,區區一條商路的分成壓根打動不了大娘娘,但是現在大娘娘又有什麽呢?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宋書禾都沒來得及讓內侍扶住他,直接跪了謝恩“臣,領旨謝恩!”

大娘娘本是支著臉閉目等等宋書禾還能搞出什麽花樣來,按著宋書禾從前的性子,定是該跪下求大娘娘遣人,或者是整條商路都交出。

但是宋書禾非但沒有,自己以退為進,他竟然收了?!

他怎麽敢的!誰能品不出來這個調子!現下還成了自己親手將這商路送出了?

大娘娘驟然睜眼,看著宋書禾連眼角都要抽了,大娘娘聽見外頭的軍士大聲的歡笑,疾馳再外,殿內的宋書禾跪拜謝恩。

然後宋書禾的腰一軟,摔在了地面,佯裝身子不好剛剛跪猛了,說“書禾腰傷未愈,恐…”

外頭的華弦進來跪在宋書禾身側,說“求娘娘宣太醫!主子不成了!”

大娘娘晦氣的擺擺手,示意趕緊將宋書禾弄出去。

大娘娘回了內屋就摔了碗筷,他祈在野耍無賴大娘娘倒是可以料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這宋書禾都開始學會耍無賴了!

祈在野吹著口哨,看著華弦將人帶了出來一把接過,說“與大娘娘鬥得如何?”

宋書禾狡黠一笑,說“化敵為友,獨占商路。”

祈在野說“還是我家宋大人好用,從前將軍那些拳頭來刀劍去的,哪有我家宋大人這樣的軟釘子好使!”

宋書禾說“我怎覺得我越來越不要臉皮了。”

祈在野掐著宋書禾的臉說“這小臉皮確實變厚了些。”

宋書禾問“我們何時回邊遼?現下大娘娘能出來代政,對公主回都一事也未提,我們得早些回去,省的這大娘娘追著我要公主,但凡是出去了,便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了。”

祈在野說“都城的這些事你都安排好了麽。”

宋書禾說“這禦史臺在我先生的制定的一套章程裏頭出不了大事,瑤臺有津津與此秋,商路有華弦瞧著,不打緊。”

祈在野撈起宋書禾瘋跑,說“那我們,便盡早回家吧。”

***

耶律熊軍帳內的軍士接連在死,從年前已經死到了現在,是疫,但是崇城的藥耶律熊也去尋回來了,給了將士們服用,但是沒有療效。

之前耶律熊已經吃了敗仗,那二皇子若是知道這軍隊裏頭又冒出了這樣的事情,必然要扶持旁人來做這將,遼國最不缺的,就是將。

耶律熊帳內的這些疫與崇城的那次疫不同,從沾染到死亡都要連著三月,有些身子弱的可能兩三日便壞了,身子好的都能四月都不死。

耶律熊軍帳的軍士減少,勢必會引起二皇子的註意,耶律熊得想個法子,去打上一仗,那麽死去的將士他就能交代過去了。

二皇子來了軍令,說丁八若是護送公主回都,遼國直接宣戰隸朝,耶魯熊在大帳裏焦急踱步,為何這丁八還不走。

耶律熊又聽聞,這宋書禾跟祈在野要回來了。

不行!必須趕在他們回來之前!將這一仗打了!

若不能自己去宣戰,有什麽法子,能讓隸朝直接宣戰的呢?

耶律熊的眼睛看向了崇城,這崇城是他三皇子底下的沈紅棉與他宋書禾底下的步流箏共同管治,耶律熊見過多次那步流箏追著沈紅棉跑,且沈紅棉之前放走了丁八,受了髡刑,又多番從遼國救走這步流箏。

這般的必爭之地,想要挑事兒,最是容易。

耶律熊上殿,狀告,沈紅棉在崇城牟私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