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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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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雀

陸飲川一轉頭,祈在野一腳踢在他臉上,鬼刀懸在陸飲川的脖頸處,說“我是不是與你說了,卑賤的外姓子,休要妄想與我的宋大人相提並論。”

“你傷宋書禾幾分,我便還你幾分。”

“飲川,好名字,風雨逐雲急,斷虹明飲川,平生江海志,對此卻茫然。”祈在野一刀插進陸飲川的胸口,果斷又拔出,說“看見了嗎?書禾與你的不同之處,君子何為何不為,看見了宋大人,是又看見真的陸飲川了嗎?”

陸飲川的胸口開始冒出濃重的血,他笑著說“他死了。”

陸飲川想起了他們同窗的那些年,他們躲在課本後面,陸飲川對他說“我們長著一樣的臉,我們要一體兩面,我去做王爺,你去做軍爺,然後累了的話,你來做王爺,我去軍爺,誰也發不現。”

陸飲川帶著他爬上墻頭,指著年少的祈在野說“他是我的朋友,但是爹說我們不能讓人瞧見,如果你自己在外頭見到他的話,可以找他去樊九樓請客,他是我的好朋友,你有什麽事兒,都可以找他,他都會在幫你的。若是你遭遇危險了,你也可以找他,他最是仗義,他肯定會救你的。”

陸飲川掙紮著滾進了湖面,沈沈的墜下,與當年的陸飲川一樣。

***

祈在野本該被陸飲川綁在水底。

但是第一回三祥耍完他的鬼刀時,他就與三祥說了“別掉水裏去。”

他在三祥手上打了一粒果子,鬼刀便掉進了水裏。

第二回給了大喜一個眼神,大喜便說要將宋書禾的養爹扔下水之時,就以救他親爹為借口,跳下了水去,他摸到了鬼刀,在這湖心小築的水裏的木樁深深的砍,支撐不了太久就會斷裂,所以在果子因為下沈而滾到陸飲川的腳下之時,祈在野一把撲住了陸飲川。

第三回便是刀還在水底,祈在野就裝做自己被綁住的模樣,在陸飲川被救上去之後就挑著刀砍斷了繩子。

第四回便是祈在野在下頭摸到了陸牧飲侍衛的死屍,將自己的大氅脫下來系在他身上,自己扯了他的帽子與披風鎧甲,趁著人多雜亂,都是剛從水裏出來,發都糊滿了自己的臉的時候,已經混進了陸飲川的身後的人群裏面。

第五回是陸飲川讓死士們去搶那一碇金的時候,就在水底殺了一個死士,自己混進了那裏面。

祈在野在宋書禾的兩個父親捅了宋書禾的時候心痛到無以覆加,但是此刻不是好時候,他就算上船救了宋書禾也無法逃離。

但是他親眼看見,那件大氅浮起來的那一刻,宋書禾就跳了湖,祈在野看見宋書禾追著那簪花小墜而去,祈在野親眼看見宋書禾不想獨活。

“傻子。”祈在野想。

但是祈在野沒料到的是宋書禾下墜的速度極快,一晃眼便不見,但是此刻的祈在野無比感謝陸飲川讓宋書禾的兩個父親捅了他兩刀,這樣他便能看見了碧水之中冒起的血紅。

祈在野抱著宋書禾上了岸,聽見他的心臟還在跳動。

宋書禾緩緩睜眼,看見了祈在野,二人擁抱在這湖邊的日出之時,飄渺的雲好似承載不住此刻的雨意,在這湖邊下了一場緩緩的春雨。

春來了。

祈在野擁著宋書禾,問“怎麽不問問你那兩個該死的爹?”

宋書禾窩在祈在野懷裏,說“我沒有怨恨他們了。”

祈在野輕輕的問,“為何呀,就算你要殺了他們,我也只會覺得宋大人是為民除害,是秉公執法。”

宋書禾看著祈在野的眼睛,掏出了那個他祈在手裏的簪花小飾,給祈在野束在發間,說“陸飲川沒有被任何人堅定的選擇過,他永遠是被舍棄那一個,但是我沒有,我從來都有人堅定的選擇我。”

“所以,我不會懷疑世上有另外一個比我好的宋書禾。”

“我不會覺得,所有的用心良苦都是居心叵測,我不會覺得這世上有任何愛不問緣由。”

“他應當有理由,是你值得。”

宋書禾看著遠處的津津與陸飲川依偎在一起,宋書禾說“津津愛慕的川公子,一直是這世上,流箏,先生,還有你,都說好的君子。

陸飲川羨慕川公子能被陸老王爺愛著,而自己沒有,其實,陸老王爺也愛他了,他床頭的《素書》與《鬼谷》,我見過,寫的是,父陸汀正,贈川兒。他一直都學的很好。若不是如此,他走不到今日。”

宋書禾看著祈在野走向了陸飲川,他看見大喜救起了津津。

他看見水天一色,看見這水面重重如畫,曲曲如屏,看見了遠山長空。魚翻藻鑒,紅水入湖,驚起的白鷺。

***

宮內大娘娘寢殿。

“哦?那位小王爺死了?”大娘娘穿著黃綢素衣,染著指尖,沾了一點點紅,說“這陸飲川,真是沒用。“

“但到底也是坤親王的一片心意,哀家怎能駁了呢。”太後大娘娘輕用絲布拂了手,說“那陸汀正跪在哀家面前,說讓兒子進宮,讓哀家開恩,留他川兒一命,不然,此子早已經重新投胎了。想著從前來的時候也是個仁順的個性,到底還是這宮裏太是虧待了。”

“當年,誰知陸老王爺還是留了個廢物。不然都該心狠手辣些,這點手腕都沒有,還真是個卑賤的農戶之子。”大娘娘身邊的內侍說。

“罷了罷了,反正啊,宋大人最是記恩,那津津那會兒偷偷給那陸飲川送家書的時候,哀家就知道這是個可用的,在宋書禾只身來都城救他的祈在野的時候,一個女流是唯一幫助他的,就念著這個,宋大人都不會將這真假陸飲川的事兒說出來。”

“是啊,還有那坤親王的好名,宋書禾刨完人家的墳又恭敬的大辦來法事,體面的安葬了,說說,多好笑呢,那坤親王的墓,不就在那湖邊?兩個兒子都喪那裏頭了。

不過宋書禾這次為著這過世的坤親王,為著那早死的真川公子,為著那茍且了多年的夫子,為著津津姑娘的臉子也不會將此事告發。”

“是啊,所以,我們才能動了呢。”太後大娘娘優雅的點燃了香火,吹滅成了一圈一圈的煙。

太後大娘娘的旨意,要捉拿殺了陸飲川的兇手。

祈在野曾在午門與陸飲川同行,祈在野手下的大喜曾圍了陸飲川的府邸,又在眾人眼前殺了陸王爺,將他踢入湖中。

此刻的兇手不就是祈在野嗎?不用辯駁。

宋書禾瞧了一眼祈在野,說“都以為那陸飲川是黃雀,沒想到現在的黃雀才現身。”

祈在野說“還瞧什麽呢?跑吧!”

二吉三祥沒了主子,楞楞的站在湖邊,大喜說“你倆以後跟著我吧。”

祈在野策馬載著宋書禾往瑤臺去,還有許多的賬目需要拿走,還有事兒要給此秋與津津交代。

一進瑤臺,巴淮就已經坐在圓臺之上,巴淮一擡手,整個瑤臺已經被巴淮的人的包圍,數十支冷箭齊齊的對著已經進場的宋書禾跟祈在野二人。

宋書禾笑了一下自己說,“連陸牧英都被你騙了,原來你是大娘娘的人。但是你小子也是夠衷心的,山羊山那日都那樣了還要去那吊橋上救你主子。”

巴淮擺擺手說“宋大人說錯了,我不是去救主子的,我是去殺你的啊,他死不死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宋書禾說“那日,公主也是太後大娘娘要辱的嗎?”

巴淮說“那倒不是,那是陸牧英的主意,不過我瞧丁八那小子也確實不樂意,楞頭楞腦的,還總裝的自己多厲害似的。就想玩玩他,怎了?”

宋書禾點點頭說“這點我倒是同意你的,丁指揮使確實有這個毛病,但是巴淮,我瞧你也沒好到哪裏去。”

巴淮說”呵,宋大人,你怎麽還是這般模樣,跟丁指揮使也差不多,總愛裝的自己很厲害,不過,你這嘴確實比丁八強多了。”

瑤臺的氣氛此刻有些緊張,祈在野扛著刀,此秋拍拍手,瑤臺的五樓更多的死士出現,宋書禾說“從他陸飲川擴皇城司開始,我便會閑著嗎?”

“哈哈,隨你,但是不管你今日有多少人,都別想囫圇個的出去了。”巴淮跳上了那賭桌,蹲在上面俯視宋書禾,宋書禾一笑,說“巴淮,不如你我賭一把,也省的這些兒郎因著這朝廷的狗咬狗丟了性命,多不值當。”

“我與你玩一把,若是我輸了,那我便束手就擒,你知道的,此刻書禾上的的刀傷還沒愈合,也不會舞槍弄棒。”宋書禾一臉誠懇。

見巴淮要說話,又說“巴淮要是輸了,還可以耍賴的,反正你從來就如此,不要臉面。”

宋書禾說話語速極快,嗆這些兵痞子之時更甚。

“我只是想起來,瑤臺如此,我還沒有好好與人玩過,覺得有些可惜。”

宋書禾緩步的走上了三口的圓臺,走之前眼神示意祈在野站在原地,輕輕的的說“無事。”

宋書禾站在巴淮的面前,笑著說,“請。”

巴淮搖晃著骰盅,卻聽見宋書禾說“巴指揮使,瞧瞧,這頭頂的什麽?”

巴淮一擡頭,看見頭上的巨蛇像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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