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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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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路

昨天自然是什麽都沒談成,但是和談總是要繼續的,宋書禾突然覺得東方修回頭可以帶到禦史臺去,在禮部多少都屈才了。

剛起來,便能看見東方修在喝梨湯潤喉,這會兒嗓子都啞了,聽著格外像鴨子,宋書禾坐下來說“東方大人,等回去都城,讓先生將東方大人要到禦史臺來。”

東方修啞著嗓子說“我一開始就想去禦史臺,但是吏部尚書羅大人偏說當年禮部缺人,讓我去禮部辦差,宋大人,你也覺得我適合禦史臺是嗎?我有沒有您當年的三分風範?”東方修一臉期待。

宋書禾想起他昨晚的罵街功夫,都懷疑自己個兒是不是聽錯了,好歹自己也沒盯著人家的容貌一頓抨擊,但是確實還是一對七八都不怵的角色,咬字清晰罵人精準,是適合來禦史臺的角色但是怎麽就去了禮部了呢?

宋書禾說“禮部常年都是做些祭祀供奉的,東方大人入職那年,我入禦史臺已經一年,略知一些。”

東方修喝著梨湯說“我也背,趕上了那年遼國來隸朝加征加稅,我進禮部的頭一件事便是與遼接洽,我當年稚嫩壓根不懂,多次去找羅大人依舊沒用,硬著頭皮跟完了遼國的使團一行。”

宋書禾點點頭道“那確實沒有人比東方大人更適合與我一同來遼的了。”

東方修嚼著梨說“還不止呢,從那之後羅大人就一直讓我跟遼的差事,多氣人啊你聽聽,我真是一睜眼就能看到遼國的大司禮跟要債一樣,三年前就是這般咄咄逼人對我禮部,昨日我罵回來的不到三成。”

宋書禾點著茶閑聊說“東方大人是都城長大的嗎?”

東方修捧著梨湯,望著天說“雖然我父母都與我說是都城長大的,但是我記著不是,我小時候家裏頭不下雨,一下雨我就要出去踩水窪,踩濕了鞋襪回來免不了挨一頓揍,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但是我母親說我瞎說。”

宋書禾頓了一下,也沒做細想,道“我來之時,先生與我說隸朝有大元跟遼私自通商,今兒得緊著這事,這樣,東方大人是遼國通,又跟了大司禮那麽久,晚些你去這就集市看看,有沒有我隸朝的鋪子,若是有,拿我的牌子,將賬本都調回來。”

東方修在政事上格外起勁,說“辦差辦好了,宋大人真將我要去禦史臺嗎?”

宋書禾笑著說“自然,禦史臺惜才。”

東方修前腳剛走,宋書禾就沈了臉。

隸朝想與遼通商,會繞過沈紅棉嗎?

若只是全過的沈紅棉,那此刻沈紅棉也不會讓耶律熊架空成這樣,就憑著一條財路,沈紅棉都不能窩囊成這般。

若是沈紅棉未沾這條財路,那麽,就是宋書禾的機會了,沒有人比沈紅棉更想掌遼國商貿大財,就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

宋書禾也不著急,要了一處宅子暫且住著,坐在這院子裏剝著沈紅棉送來說土豆吃,已經入了夜半了,由著東方修自己上遼國亂闖這會兒也不回,這兩日也陸續帶回來一些賬目,蕪雜無條,隨意翻翻。

宋書禾擡頭看看月,今日滿月,問華弦,“這幾日忙碌,還未與將軍通信,將軍可有信件?可還在城外駐紮嗎?”

華弦說“今早有信,但不知是不是將軍來的。”

宋書禾道“將軍來信自會說明,應是旁的人,拿來我瞧瞧。”

宋書禾拿來信件,空白一片,打開信件,只有一張紙,上面畫了一個圈。

華弦說“這是將軍又畫了落日?可是,主子也能看見落這兒的落日啊。”

宋書禾瞧瞧月亮,瞧瞧書信,收了起來,說“將軍畫的是滿月。”

華弦說“就一個圈。”

宋書禾不回華弦的話,輕輕吟“思君如滿月。”

夜夜減清暉。

都明月高懸了,東方修才回來,一回來就酒氣沖天,蹦跳著說“宋大人!宋大人!你猜怎麽著,你猜!”

宋書禾說“看東方大人雅興至此,定是有大收獲。”

東方修一臉神秘,臉紅的像個爛桃,其實東方修長得也不差,就是嘴太碎了讓人忽略他一也是個白面書生模樣,東方修從懷裏掏出來幾張皺巴巴的紙,說“今日我過廊橋去看小娘子,嘿嘿,沒成想被花蕊疼惜了一下就頻頻身子發癢,去藥鋪買藥竟碰上隸朝人,我與他相見恨晚,吃酒吃了一宿,他與我說,常年都有人在遼國采藥,聽聞是隸朝的天大的官,給起銀錢來毫不手軟,我趁著他吃醉了,與他邀著去藥房偷了賬,我壓根沒喝多宋大人,嘿嘿,我就…”

東方修一腦袋倒在了石幾上,宋書禾對華弦說“把東方大人送去屋裏睡。”

宋書禾翻開賬本,各類的藥草,看不出來有什麽門道,白芷,當歸,鬼箭羽,丹參等,拉拉雜雜的一堆,買藥並不是什麽稀奇事,但是如此多就帶著不對勁。

今日晚了,宋書禾乏了。

***

今日宋書禾想去會會沈紅棉,大司禮的大人們倒是約了宋書禾數次,都被宋書禾以不適應邊遼氣候,歇息兩日再回,給打了回去。

東方修毫不知情,在街道上左搖右晃挨個打聽,宋書禾在暗處,果然見了金吾衛。

宋書禾讓華弦隨便抓了一個,道“書禾想跟沈大人談談。”

宋書禾徑直上了一間茶亭,這邊遼的茶亭與隸朝不同,隸朝喝茶多有講究喝口茶還得講究個雅,水榭樓臺是必須要有的,好點兒的還有舟裏茶亭,半山茶亭,實在沒法子的,都得做個曲水茶亭。

遼國的茶亭都是大碗茶,雅一點的就是邊上搭一棵樹,比如現在。

這會兒的椅子與隸朝也不同,隸朝多的是圈椅藤椅躺椅,這兒的就直接是條凳。

宋書禾都還沒品出這茶味來,沈紅棉就顛著馬到了。宋書禾上前做禮,沈紅棉今日看起來客氣的多。

沈紅棉道”宋大人找在下有何貴幹。”

宋書禾道“自是與沈將軍通商。”

宋書禾引沈紅棉入座,沈紅棉道“大人自管與大司禮商榷,過了遼宗,自能通商。”

宋書禾輕輕搖頭,道“那不是書禾想要的商。”

沈紅棉喝茶的手一頓,道“宋大人的膽子可不要太大。”

宋書禾說“沈將軍都讓三皇子來書禾面前露臉了,到底膽子大的是沈將軍,還是書禾呢?照理說,書禾是見不到三皇子的,且我到達的時間,也有人與大司禮說了謊,讓書禾在那偏殿生生坐了一天呢。”

沈紅棉喝了茶,說“宋大人想做的事,紅棉自然也想做。”

宋書禾說“既你我利益一致,何不結伴同行?”

沈紅棉支起一條腿,單梢吊眼看著宋書禾,轉動著茶碗子,說“宋大人能給我什麽?”

宋書禾做禮道“自是祝沈將軍夢想成真了。”

沈紅棉說“這大遼的商鋪,可不止是金吾衛的。”

宋書禾說“那就變成金吾衛的。”

沈紅棉不屑一笑說“怕是有些牲口要咬人。”

宋書禾碰了一下沈紅棉的茶碗,說“掰了牙的熊,不足為懼。”

沈紅棉喝完茶,將碗甩出,穩穩落在這柳樹的枝丫上,說“我只給宋大人一次機會。”

宋書禾說“話別說太早沈將軍,多給書禾幾次機會,也多給金吾衛一些機會。”

沈紅棉說“宋大人的心可比那祈在野還野呢。”

***

沈紅棉走後,華弦問道“主子,咱們既是代隸朝通商,為何主子說的要與遼通私商一般?”

宋書禾支著臉,說“國商自是能通的,但是那隸朝那位大官的私商若是不解決,才是大禍患,這麽多年,他手裏有多少銀錢,有了銀錢又想做什麽?”

華弦說“有了銀錢應該享樂。”

宋書禾說“沒有那麽簡單,怕是祈老侯爺已經發覺了此事,才招來殺身之禍。”

華弦說“祈老侯爺…聽說喪命於先帝刀下…”

宋書禾說“那年究竟還發生了什麽事?”

就在此刻,東方修過來了,滿頭熱汗先要了一壺茶,宋書禾說“昨日酒醉可好些了?”

東方修一臉神秘,輕輕說“我剛剛跟到金吾衛的人了。”

沈紅棉剛走,東方修就跟到了金吾衛,看來,沈紅棉要送禮。

宋書禾道“金吾衛在做什麽?”

東方修摸著自己的胳膊,臉色發青了些,說“他們也是在跟蹤別人,我看著像是軍隊的,就在城外三十裏的後山,我隔著,”東方修擦了擦汗”我隔著遠了瞧,不知道他們在燒什麽,好臭。”

東方修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說“又是金吾衛,又是邊防軍,宋大人要去瞧瞧嗎?”

宋書禾一甩袍子道“按戲文本子裏演的,我定然是要去的,我去了就得被捉,要麽拿去祭旗要麽死在荒山,宋大人不去。”

東方修說“宋大人說的對,但是此事定然有貓膩啊。”

宋書禾沈思片刻,道“找個面生的聰明的去,此事要與將軍商量著來。”

華弦拿來筆墨,宋書禾修書一封,說“務必交到將軍手上,拿我令牌,若是有什麽差池,直接燒了。”

華弦頷首,退出院子去。

***

祈在野收到了宋書禾的信,要人跟著金吾衛與邊防軍,步流箏躍躍欲試,丁八倒是只要能瞧得到公主就知足。

步流箏猛女撒嬌,說“祈在野,你就讓爹去唄!”

祈在野慘了白眼,步流箏連連改口“祈將軍啊,你就讓流箏去吧!你不讓我去,我就跳……”

“行了!你去。”祈在野收起信件,裏面居然只有公務,沒一句私的,祈在野有點煩,說“帶一隊衛兵,喬裝一番,早去早回。”

馮珍珠這會兒就看著步流箏,意思很明顯“爹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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