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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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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游完湖,夕陽西下,太陽慢慢回歸地平線,臨近夜晚。

從滇池回到酒店,簡單休息了一下,幾個精力旺盛的少年猶覺意猶未盡,又趁著華燈初上隨導游擠進祥雲街,有名的美食城,大肆掃蕩一番。

應辛捧著一杯奶茶,摸摸肚子,對邵臣遞來的豆腐腦搖搖頭。

“你不喜歡?”衛斯林擠過來:“正好我也不喜歡甜豆花,你嘗嘗這個,鹹豆花,保管你吃了還想吃。”

錢昱傑懶懶地皺了皺眉,似乎無法想象那個味道:“邪教,完全是邪教,鹽就算了,居然往裏面加辣椒酸醋豆豉……能好吃才怪。”

衛斯林撇嘴:“少見多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不信可以自己試試。”

錢昱傑擡眼看他:“你以為我會中你的計?”

衛斯林擼起袖子:“……嘿,我今兒個還就不信了,非要給我們鹹豆花正名。”

兩人手裏都是小吃,實在抽不出手教訓對方,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應辛。

“你說,甜的和鹹的哪個好吃?”

“應辛,你喜歡甜豆花還是鹹豆花?”

兩碗豆花並排,應辛一不小心打了個飽嗝,連連擺手:“我現在已經是過飽和狀態,嗓子眼都是食物,再吃要吐了。”

兩人不依不饒,纏著他問。

邵臣長臂一伸,將應辛攬到身前,大手掌住他的後腦勺按在胸口,瞇了瞇眼:“再胡攪蠻纏,我就一人一碗給你們灌下去。”

衛斯林&錢昱傑:“……”

惹不起惹不起,他們紛紛後退保狗命,就在這時,錢昱傑兜裏的手機鈴聲響起。

見他沒動作,應辛提醒:“你手機響了。”

錢昱傑似乎很不想接,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伸手進去按了下,鈴聲終於消停下來。

衛斯林利落地將自己那碗鹹豆花一口幹了,不由想起隊伍中的第五個人,正想叫人,就聽身邊有人問:“帥哥,能合個影嗎?”

衛斯林偏頭一看,見是四個陌生的年輕女孩,剛才說話的女生抿著嘴笑:“你們是來旅游的吧?”

這一行人容貌氣質俱佳,單個拎出來都是校草級別的大帥哥,更別說一群齊刷刷亮相,一出現在美食街就被人註意到了,好多偷偷拍照的。這幾個女生起初也只是好奇,後來遇到岔路分開,沒想到下一個岔路口竟然又遇到,簡直是緣分,這才大著膽子湊上來。

“是啊,我們來旅游的。”

錢昱傑身體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自動覺醒,從剛才爭辯甜鹹口的幼稚鬼搖身一變成為風度翩翩的公子哥,跟女生們合了個影,嘴角含笑,眼蕩春光:“你們是本地人?”

“也不是,”女生笑道:“我們是附近大學城的大一新生,國慶放假沒回去,留在這兒玩。”

以她們的眼光判斷,幾個男生應該也是大學生,就是不知道哪個地方的,水土那麽養人,一個個又高又帥,果然帥哥只和帥哥做朋友。

“能發動態嗎?”

女生嘻嘻哈哈問:“讓在外省讀書的表弟看看,讓他就照著你這樣長。”

“當然可以。”

錢昱傑表現得非常大方:“我的榮幸。”

女生們說完又去拉衛斯林,他看了眼隱含鼓勵的錢昱傑,不好意思拒絕,被拉過去合影,他身高在幾人中算是中等,將近一米八,女生們在他的襯托下顯得嬌小可人。

合完影的幾個女生握著手機,齊刷刷期待又羞澀地望著邵臣,奈何對方冷冰冰無動於衷:“我不喜歡拍照。”

女生們有些失望,但也沒強求,其中一個女生見應辛默默喝奶茶,呀了聲:“這是弟弟嗎?弟弟也好可愛呀!過來一起合個影唄,幾年級了?”

應辛眨眨眼,慢吞吞起身:“……初二了。”

“初二,還好小啊。”

“對啊,我弟也初二,整天臭屁得很,一點都不乖,還是這個弟弟可愛。”

應辛被拉進隊伍,有人叫他看鏡頭,有人悄聲在他耳邊說:“弟弟,把你哥拉過來啊。”

一句話就能聽出來她們大多數人此行的目的。

應辛扭頭看去,他哥被塞了個手機,正面無表情地按下快門。

應辛抿唇一笑,一顆小尖牙若隱若現,要是這群大學生知道她們搭訕的都是一群初二年紀整天臭屁的小屁孩,不知道會是什麽反應。

哼……誰讓她們只看身高就斷定年齡的!

明明一樣大,錢昱傑和他哥被叫帥哥,到了自己就是“弟弟”。

應辛看了看被錢昱傑逗得花枝亂顫的幾個女生,眼中的小紅心都快跳到對面男生臉上了,想了想還是沒點破,算了,避免讓女士尷尬是紳士的良好品格,就讓這個誤會繼續誤會下去吧!

剛拍完,吉帆回來了,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站在一邊啃紅薯,並不加入進來。

左右逢源的錢昱傑跟女生們告別,桃花眼水潤潤的,意猶未盡:“我就說隊伍裏應該有女生,看呀,多麽活潑可愛,跟她們呆在一起,感覺我的心都年輕了幾歲。”

“嗤,”衛斯林毫不留情嘲笑:“你再年輕下去就退化成小學生啦!”

“而且小學生的心臟動力,恐怕支持不了你這麽浪。”

錢昱傑:“……”

應辛肩膀抖動,伏在邵臣肩上笑得不能自己。

只聽“哢嚓”一聲,擡頭看去,邵臣收起手機,應辛伸長脖子:“哥,你剛才拍照了?”

邵臣沒說話,徑直往外走,並不理他,只垂在身側的手指綣了綣。

應辛多了解他啊,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將邵臣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雙手攬住他的肩膀,一躍跳上後背,雙腿夾住對方的腰,對著耳朵笑:“剛才是誰說不愛拍照的?”

一只手從後面穩穩拖住他,邵臣還是沒說話,似乎早預料會被他問住,打定主意不開口,應辛拿他沒辦法,想了想:“剛才我沒準備好,重拍一張。”

邵臣一頓,聽到肩膀上得逞的笑聲,才知道自己露餡了。

哥哥情緒內斂,應辛很少聽到他表露自己的心意,是以對他的每一次呵護和在意都格外珍惜,現下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我說真的,哥,你再拍一張唄,就這麽拍。”

邵臣確認再三,見他沒有玩笑的意思,這才拿出手機,感覺臉有點疼,手指又忍不住綣了綣。

鏡頭對準兩人,裏面兩張臉,一張笑容燦爛,一張冷淡疏離,雖沒有笑,卻有點點星光從眼睛裏跑出來。

應辛喊:“三二一,茄子!”

按下快門的一霎,三張臉不約而同地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冒了出來,與此同時感覺身下的人不自覺彎了下膝蓋,給周圍人留出更多的空間,應辛笑容更深。

第一天昆明之旅圓滿結束,第二天一行人告別導游,跟著吉帆登上大客車,踏上雲南邊境小鎮,紅河之旅。

吉帆爸媽都在外面打工,家裏就一個年邁的爺爺,眼睛被黑煙熏壞了,沒種莊稼,幫著村裏人看孩子貼補家用,吉帆爸媽把人接進城裏,不到兩天老人就嚷著回來。

兩人沒辦法,只好將老家的破敗房子翻修,請了鄰裏鄰居幫忙照看,等再過兩年,就算老人再不同意也要將人接走。

吉帆進門就大聲吆喝,黑洞洞的門裏出來一位顫巍巍的老人,黝黑粗糙的大手在他臉上撫過,咧開嘴笑:“帆娃兒回來了,吃飯了沒喲?”

“吃了吃了,老爹,我同學來了,要住幾天。”

吉帆將買的東西放在地上,招呼人坐下,自己去廚房燒熱水倒茶。

老人搬來風扇,摸索著去插電線,眼睛不好使,手指都快插插板孔裏去了,凳子上的幾人嚇得急忙跳起來,邵臣反應最快,從老人手裏拿過插頭,一番檢查才發現插板沒插電,虛驚一場。

應辛扶著老人走開:“爺爺,我們不熱,您平時該怎麽就怎麽。”

風扇上包裝袋都沒取,九成新,一看就沒用過,想來這裏氣候濕潤適宜,老人家也不經常用這玩意兒。

錢昱傑擦擦額頭的汗,不是熱,嚇得。

老人家一個人生活,家裏什麽都缺,開火也麻煩,何況要煮幾個半大小夥的飯,米也不夠,下午邵臣帶著幾人出來吃。

小鎮子在雲南邊境,跟越南接壤,小鎮上走一圈能看到不少越南人,高鼻深目口音交雜,在一個個隨意用布支起的攤子前徘徊,向路人推銷自己的產品,有的甚至瞅準了機會往車窗半開的驕車裏塞東西,一度讓交通癱瘓。車不敢開太快,人越走越慢,形成擁堵。

小鎮上稀奇玩意兒挺多,應辛戴著遮陽帽,好奇地東張西望,那雙眼睛靈動可愛,大部分面容藏在陰影下,只露出粉嫩的唇瓣和下巴。

邵臣緊緊拉著他的手,防止他被人撞到,在吉帆的帶領下進入一家餐館。

門口一個越南商人躍躍欲試,邵臣突然開口,一句話止住他的腳步。

一行人都扭頭看向邵臣,那表情跟見了鬼似的,越南商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退回原位。

應辛睜大眼,小聲湊近:“哥,你會說越南話?”

邵臣也壓低聲音:“剛學的。”

市集上討價還價的越南人很多,有的漢語說得不那麽熟練,半截外語半截外語,他聽了一耳朵,就學了這麽一句。

應辛翹起大拇指,聽他的口音,真不像剛學的。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應辛萬萬沒想到他哥的學習能力這麽強,兩天後已經能用越南語跟這邊的人交流了。

早上,應辛被電話的鈴聲吵醒,從五人擁擠的床上掙紮出來,一邊按揉被壓得酸痛的肩膀,一邊摸到旁邊的手機,熟練地丟到錢昱傑身上:“你手機響了好久了。”

昨晚就一直響一直響,好像是同一個人,他看到錢昱傑拉黑好幾個號碼,都沒用,也不知道誰這麽有毅力。

錢昱傑本來就沒睡好,起床氣更大——“滾!”

擡手就將手機扔了出去,砸在門框上彈回來,“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屏幕稀碎,好在終於沒響了。

衛斯林被吵到,扯起被子蓋住腦袋。

邵臣沒在旁邊,應辛睡不下去了,起床撿起手機,這才發現界面顯示“通話中”,他手忙腳亂想還給錢昱傑,對面便傳來一個有些陰沈的男聲:“學長,你總算願意接我的電話了。”

應辛沒辦法,只好小心翼翼回答:“不好意思,我不是錢昱傑,等他睡醒了我讓你給你回電話好嗎。”

“你們睡在一起?”

男聲的語氣帶著寒意,能聽出咬牙切齒的氣音,簡直就像從牙關裏逼出來的一樣。

這興師問罪一樣的語氣讓應辛不明所以,摸不著頭腦:“嗯,是啊,我們在朋友家。”

對面一頓,似乎聽出了他的聲音,兀自運了運氣:“我看到了你們的合影,知道你們在哪,告訴錢昱傑,國慶節剩下的幾天好好玩,我在學校等他。”

說完就掛了電話,應辛抓著手機一頭霧水,仔細想來這通電話也沒什麽實質性內容,對方鍥而不舍地打來好像只是刷個存在感,防止錢昱傑忘了他?

將手機放到錢昱傑枕邊,看著對方那沒心沒肺的樣子,應辛不得不承認,這人擔心得似乎不無道理。

等等,他說看到了合影,在哪兒看到的?!

沒想出個所以然,應辛跨出房門,叫了聲“哥”,沒聽到應聲。

有些奇怪,這麽早他哥去哪兒了?

出門就見邵臣站在門口跟一個越南人打扮長相明艷的女孩說話。

桌上放著一個杯子,像是牛奶,還冒著熱氣。

吉帆的爺爺早就起了,正坐在門口做手工編竹筐,面前的地上堆滿了竹子,應辛過去跟他打招呼。

發現應辛起床了,邵臣指了指桌子,見他端起來喝又轉過頭去,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女孩在笑,邵臣也難得柔和了臉色。

應辛好奇地湊過去,發現根本聽不懂,過了會兒神情萎靡地回到屋裏,摸摸這裏看看那裏,餘光不停往那邊瞄,心裏有點著急,要是自己也能像哥哥學得一樣快就好了,就能知道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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