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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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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周末休息了兩天,關於上次被同學欺負的事,應辛回到學校就有了結果,費書成賠給吉帆一個新的皮球,並且在全班面前給他兩道了歉。

校霸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大委屈,路過應辛時狠狠瞪了他一眼——“掃把星”。

應辛在畫畫根本沒聽到。

費書成說完話就回到座位上頭埋進外套裏,誰也不搭理,看得出來是丟臉丟狠了,氣的。

吉帆湊近應辛,喜滋滋道:“班主任真厲害,以後我們都不用怕他了。”

應辛勾起一條線填滿畫紙,提醒他:“上課了”

發現小王老師看過來,吉帆趕緊坐好。

另一邊,邵臣旁邊的位置被小女生們擠滿,時不時傳出“小狗狗好可愛”“好乖”“毛毛好軟啊”的興奮尖叫聲。

錢昱傑對周圍的誇獎很是受用,收起狗狗照片:“我家狗最近長胖了點,但不知道為什麽吃東西總是不積極,還老想往外跑,媽媽說它可能生病了,要去醫院檢查。”

女孩子們一聽可心疼,七嘴八舌介紹起自己認識的寵物醫院。

邵臣被他們吵得頭痛,好在很快上課鈴就響了。

人一離開,周圍的空氣瞬間清新下來,邵臣松了口氣。錢昱傑不經意往他桌子上瞄了眼,還記得上次這個第一名邊給自己扣分邊笑的場景,可瘆人了。

想知道他恢覆正常沒有,誰料就見對方的草稿本上畫著個小怪物,一把圓嘟嘟的傘上長了好多對眼睛。

邵臣拿出教材,發現隔壁偷窺的目光,淡淡掃了過去。

錢昱傑感覺渾身一冷,悻悻地轉過身子,暗暗發誓再也不要靠近他,真可怕。

下午放學,校門口寧雅雯在跟老師和保鏢們聊天,見邵臣出來,伸手要接他的書包,邵臣側身躲過,自己上了車。

她掩飾性地笑了笑:“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什麽都愛自己做。”

老師們連連稱是。

寧雅雯笑著跟她們道別,轉身的一瞬間笑容消失不見。

衛斯林也在車裏,被他姨拉過來接邵臣,還讓他見了哥哥要說好聽的,比如叫哥哥好,問哥哥學校裏有什麽好玩的啊。

鐵頭娃表示就沒聽過這麽離譜的要求,不知道他們還在冷戰嗎?聽到車門響,趕緊往旁邊挪了挪屁股,順帶“哼”了聲彰顯存在感。

邵臣壓根沒往他那看,主打一個冷漠無情。

老張轉動方向盤。

得知這是要去接應辛,寧雅雯神情不悅,又聽說路程竟然要半小時,皺眉道:“這麽遠,讓其他人去接,咱們回家。”

在她看來應辛就是個無親無故的陌生人的孩子,不值得她花時間和精力。

“不行。”

老張還沒開口,後座的邵臣就一口否決。

他答應過無論什麽時候都會去接應辛。

“不行”

衛斯林也很慌張,必須要去接,那可是他預定的小弟,沒了還怎麽讓他哥後悔啊。

老張的方向盤從頭到尾紋絲不動,笑著說了句兩小孩每次回去邵老爺子都要問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意思就是嫌自己事多唄?

寧雅雯心頭冷笑,這別墅裏保姆使喚不動,司機也格外囂張,根本沒把她當女主人看待。

更讓她生氣的是衛斯林,邵臣說不行就算了,他跟著湊什麽熱鬧。

從早上就開始氣不順的女主人戴上墨鏡,緩解怒氣。

小張老師特意放出視頻給邵臣看校霸的處理結果。

欺負應辛的小胖子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邵臣稍感滿意。

不遠處衛斯林趴在車窗上,看著牽著他哥手出來的應辛,小聲又期待地說:“我想跟哥哥讀一個學校。”

……這樣他就是年紀第一名的弟弟,豈不是能橫著走?想想就很厲害。

寧雅雯卻以為他在羨慕邵臣的學校,心疼壞了,摸摸小外甥的頭:“等再過一段時間,你想讀什麽學校就能讀什麽學校。”

邵臣就讀的普林斯國際幼兒園在本地非常有名,幾乎囊括了A市一半的名流子嗣,每年招300個學生,開放1%的投資入學名額,三個名額,沒有硬本事就只能靠財力,還是價高者得,不是普通有錢人能進的,就連她姐姐姐夫都沒辦法,所以才把註意打到了邵老爺子這裏。

只要邵臣承認了衛斯林這個弟弟,她就能以陪著邵臣讀書為由把小外甥送進去。

這算是她當初答應聯姻的唯一一個好處。

“今天在學校裏過得怎麽樣啊?”

飯後,寧雅雯問起邵臣在學校的趣事。

邵臣頓了頓,吹開湯裏漂浮的蔥花。

老爺子剛回國那陣也總愛問這個問題,還關心他有沒有交什麽新朋友。

邵臣自覺每天的校園生活十分枯燥乏味且單調重覆。

因此答案永遠只有一個。

“無聊”

老爺子不厭其煩的每天詢問,期待有一天能從他口中聽到個不一樣的答案,也是借此讓邵臣從自己的世界中走出來,觀察周圍的環境。

邵臣能感覺到爺爺的用心,從那以後也學著時不時將自己抽離出來看看周圍的人群,但情況依舊沒什麽變化,班主任說他身上的排他氣質過於明顯,站人堆裏也是最不合群的那個。

寧雅雯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同學們呢,你成績這麽好,肯定有很多人想跟你做朋友吧?”

“沒有,”邵臣語氣冷淡:“一個也沒有。”

換個小孩說完這句話都得委屈得哭出來。

畢竟人是社會性動物,四五六歲又正是尋求認可的時候,得不到朋友就是得不到認可,會對他們幼小的心靈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認為是自己不好,從而產生自卑自厭的情緒。

然而看邵臣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大概在他眼中那就是群幼稚的小朋友,每天討論的都是些幼稚的話題,他插不進去是正常的,而且也不想插進入。

寧雅雯又問了其他情況,邵臣言簡意賅,一副不想多聊的樣子。

應辛有點在意“沒朋友”這句話,悄聲道:“哥哥,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他可以幫哥哥穿衣服,就像哥哥幫他做的那樣。

邵臣條清縷析:“你是弟弟。”

當了弟弟就不能當朋友,他耐心地跟小卷毛解釋,以不知哪本書上看來的名句“弟弟是用來疼的,朋友是用來坑的”為佐證,思路清晰,非常合理。

崔阿姨忍俊不禁。

應辛糾結起來,沒有朋友的哥哥好可憐。

可是如果他去做哥哥的朋友,哥哥就沒有弟弟了,也很可憐,怎麽辦。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說起悄悄話,對親媽三兩句打發,跟這個小卷毛就滔滔不絕,對比太過慘烈,寧雅雯被晾在一邊,垂下的眸中浮起陰霾,邵臣根本就是不想跟她交流,故意跟她做對。

眼看吃得差不多,崔阿姨給應辛空碗裏添了湯,讓他晾一晾再喝,小卷毛還陷在那道世紀難題中,心不在焉地撅著嘴吹了吹。

衛斯林深覺建功立業的時機到了,連忙探過身幫忙,卻忽略了人與人之間肺活量的差距……力道太大把湯吹濺到了應辛臉上,半邊臉都被澆透了。

崔阿姨唬了一跳,慌忙擡起應辛的頭:“燙不燙?快把眼睛閉上。”

應辛照做,說了聲不燙。

邵臣轉身抽出紙巾給他擦眼皮上的湯汁,幸好掛在睫毛上沒流到眼睛裏去。

飯桌上一片兵荒馬亂,崔阿姨和邵臣把人帶去衛生間洗臉。

衛斯林好心辦壞事,呆呆地看了會兒,丟下筷子就想跟上去,被寧雅雯厲聲喝住:“跑什麽跑,坐下把飯吃完。”

衛斯林三兩口扒完飯,腮幫子鼓鼓囊囊道:“我吃完了”

說完不聽他小姨說話,飛快跑了。

寧雅雯氣得差點原地升天,就一個普通人家的小毛孩,讓兩個小少爺搶著伺候,這是什麽毛病?

……

洗完後應辛被邵臣捧著臉反覆檢查,確認連塊油皮都沒蹭破才放下心來,門邊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蛄蛹蛄蛹著往中間移動,好半天才展露出一張臉。

衛斯林滿臉通紅,嘟囔著說了句什麽,又快又小聲,好像生怕別人聽見。

應辛果然沒聽清楚,看向邵臣。

邵臣沒什麽好臉色,徑直帶著他往外走。

衛斯林下意識讓開位置,註意到小卷毛朝自己笑了笑,瞬間被註入一股勇氣,大聲道:“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鐵頭娃一生(半年多)縱橫幼兒園,這是第一個讓他心甘情願說對不起的人,其中一半原因是心裏過意不去,另一半原因是感覺不說的話會被他哥暴打。

雖然他哥不稀罕搭理他,但被邵臣嚇哭過的衛斯林覺得他哥就不是個好惹的銀。

小卷毛笑著說沒關系,又道:“你要繼續吃核桃哦。”

藥不能停。

衛斯林感動非常,不敢告訴他核桃進了垃圾桶,連連點頭。

邵臣把小卷毛笑著的臉扭過來,丟下一句:“不準跟過來。”

衛斯林停在原地,像條被嫌棄的小狗狗,失落地垂下腦袋。

應辛拉拉邵臣的袖子:“哥哥,帶上他吧!”

小卷毛的註意力總是在別人身上,邵臣有點不高興,決定嚇唬嚇唬他:“如果他來的話,他就是弟弟了,你還願意嗎?”

不得不說腦子聰明就是好用,他特意含糊了“我的弟弟”這個定語,衛斯林是三人中年紀最小的,這麽說也沒錯。

應辛果然皺起小眉頭。

邵臣運籌帷幄,隨後就聽到小卷毛發出豁然開朗的聲音:“我可以當哥哥的朋友。”

這樣的話哥哥既有弟弟又有朋友,太好了。

飯局上困擾自己的問題順利解決,小卷毛喜滋滋。

邵臣:“……”

他深感危機,禁止了小卷毛“既有又有”的想法,嚴肅規定弟弟只能有一個,還只能是頭上長小卷毛的小孩。

啊?!

應辛摸了摸頭發,那不就只能是自己了!

邵臣嚴肅點頭。

見他呆住停止思考,邵臣松了口氣,帶應辛去後山玩,等了好久卻沒看見狗狗。

“可能是狗狗今天有事耽擱,抽不出空過來吧。”

保鏢們絞盡腦汁,想出這麽個借口安慰兩個幼崽。

邵臣一臉“你在逗我”的冷淡表情。

應辛合理猜測,狗狗肯定是去找朋友玩了。

晚上崔阿姨沖了杯核桃奶,還是下午衛斯林專門跟她要了核桃才記起上次應辛挑了一籃子似乎一個都沒吃上,特意給應辛弄的,就一杯,她知道邵臣不喝這玩意兒。

應辛悄聲問哥哥要不要喝,上次哥哥吃核桃他都看見了。

邵臣搖搖頭,不是小卷毛砸的核桃他不感興趣,端起自己的牛奶一飲而盡。

寧雅雯哪怕白天被氣得夠嗆,晚上還是來房間看邵臣了,做戲要做足,她不是邵孟輝那種控制不住脾氣、半途而廢的人。

有了第一次,現在見兩人同睡一張床,也不覺驚訝,但應辛沒睡,小卷毛不說話存在感弱,但架不住邵臣特別關註他的一舉一動,註意力都沒在自己身上。

這樣一來她可發揮的地方大大縮水,沒說兩句話就回去了。

衛斯林得知邵臣和應辛睡在一起,發出一聲寂寞的感嘆,隨後想起應辛囑咐的話,從床墊底下摸出兩個核桃,害羞地撒嬌道:“小姨,我想吃核桃,能用瓶子砸嗎?就兩個。”

寧雅雯語氣溫柔地反問:“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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