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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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直到放學回家,陳馳手插在褲口袋裏,走在她身邊,才氣定神閑地告訴她原因:“你看不出來他對你過於積極了嗎?哪來那麽多題目要和你討論?明顯在打什麽主意。”

餘念頗為無語地朝前走了一大步,面對面和他站著,隨後倒過來走路,看著他撅了撅嘴說:“你想多了吧?崔赟也就這幾天和我交流多些。還打主意……我看說不準是你想打主意。”

陳馳似笑非笑,微聳了肩,光明正大地回答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餘念看他回答得這麽正經,臉微微漲紅,腳步微轉,又正過來走路了,可卻一個沒註意身前的石墩,險些撞了上去。

幸好陳馳眼疾手快地抓過她的手腕,這才沒讓她不幸摔倒,但她到底還是踉蹌了下。

他看她站穩了,便放開了她的手腕,戲謔著說:“多大人了,走路還不帶眼睛。”

餘念覷了他一眼,沒說話。

好在陳馳也沒糾結在這個事情上,微轉眼珠,佯裝沈思著說:“你以後有什麽不懂的,直接來問我。”

餘念聞聲,忽而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像個小月牙兒,擡手戳了戳他硬實的肩膀:“我知道了。這才是你的目的。”

陳馳揚了揚眉,沒有否認,但還是實誠地說:“崔赟現在的成績也沒比你強多少,而且他容易把你思維帶溝裏去。但是我不一樣。”

“你怎麽不一樣了?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餘念聽到他說這些,不由得覺得好笑,下意識便反擊了幾句,卻在轉頭撞入他幽深的眸子時候,又停了下來,輕咳了聲,“主要我看你那麽認真做競賽題,不太好意思打擾你。”

陳馳“嘖”了聲:“你還會不好意思?”

餘念一噎,忽然想到了什麽,轉移了話頭,聲音有點悶:“對了,你是不是要爭保送的名額啊?”

“不是要爭,是我必須得拿到。”

聽著他平靜卻又透著隱忍的聲音,餘念慢慢地回過頭,看向前方,兩旁的綠化在厚重的夜裏顯得更加幽深,月光穿過枝葉鋪滿地面,瑩白瑩白的。

也許是她的沈默讓陳馳稍稍有了些許不自在,他又慢慢開口:“高二上學期我會去參加競賽培訓,如果順利的話,明年這陣子我就能拿到名額了。”

“然後呢?”餘念輕輕地吐出了這句話,但剛說出口,她便覺得自己真是多問了。

依著他之前跟她說過的那些,還有什麽好猜不出來的?

果然,她聽到他沈沈地說:“爺爺只給了我一年的時間。一年後,我得回陳家。”

餘念攥緊了手指,神色看不出異常,低低地哦了聲。

瞧著她的模樣,陳馳挑了挑眉,語氣裏半含著調笑,漫不經心地說:“你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誰舍不得你?”不等他繼續說話,餘念眼一瞥,輕推了他一把,口是心非地說,“你還真夠看得起你自己的!”

不料陳馳壓根兒沒在乎她說的話,她話音剛落,他便沈吟著:“不過也確實,馬上又要期末考試了,暑假一過,我們就高二了。我可能就沒什麽時間和你一起進步了……”

餘念聽到他說的這話,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別別扭扭地回道:“……誰要跟你一起?”

“那你就當是我想。”

陳馳雙唇一掀,強硬的話從口中,直接堵住了她的話頭,讓她無話可說,只能楞楞地看著他。

良久,餘念擡手輕輕扯了下他的袖口,笑著看他:“你之前說要給我的教輔書呢?我想看,你明天帶給我,好不好?”

那一刻,四周好像都化為虛無,只剩下了她和他。

第二天,陳馳從他用過的那些課後資料挑了幾本,遞給了餘念,書裏面的內容都是適合她現階段學習狀況的。

只不過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還是這書裏的知識和陳馳的標記分外詳細,餘念總覺得這些資料她用得非常稱心,連帶著做一些習題的速度都提了起來。當然,盡管如此,她還是會碰到不能理解的東西。每到這時候,她就會按著身邊這位學神的心意,去問他。

時間一長,惹得崔赟都轉頭疑惑地問她:“你最近都沒什麽問題了嗎?”

餘念微咳一聲,正要解釋一番,身邊的陳馳就悠悠開口:“她的問題都被我解決了。”

崔赟:“……”

一晃眼,期末考試也結束了,高一生活即將迎來尾聲。沒兩天成績出來後,公告欄裏的紅榜又張貼了起來。

以前餘念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可自從她沈下心要認真學習之後,忽然對這些也有了點興趣,想知道自己和那些紅榜上的人差距究竟有多大。

想到這裏,一下課,餘念便去紅榜那邊瞅了一眼,就是這一瞅,讓她都有點灰心喪氣起來。

陳馳看到她耷拉著腦袋,輕笑了聲:“怎麽了?誰又惹你了?”

“早知道我就不去看什麽紅榜了。看完之後感覺我一整個高中生涯連這個紅榜的邊緣都摸不到。就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餘念一手托著下頜,一手轉著筆,語氣幽幽,又補了幾句,“雖然我知道我成績不好,也落下了很多,但是哎……不過你真的好厲害……”

回回都能考那麽好。

陳馳輕嗤了聲,擡手就拍了下她的腦袋,很輕很輕,“之前看你那麽有沖勁,還以為你會成為一匹黑馬……結果你還沒學怎麽樣,就開始喪氣了,那看來可能是我多想了。你大概不是那塊料。”

餘念:“……”

雖然知道他說這些話有可能是在激她,但是她願意上鉤,誰讓她內心裏始終不願服輸呢?

她放下筆,轉頭看他:“你這樣說我就不認同了,要是我以後上紅榜了,你得認輸。”

陳馳揚了揚眉:“行啊!餘念,你要是在以後的考試中能上紅榜,算你贏。”

她沒想到他這麽爽快地回答了,一時之間心底的志氣湧出心頭,嘴快道:“行。你說話算話。那,贏了有什麽獎勵呀?”

陳馳聞言,楞了一秒,忽然笑意不明地看著她。

餘念瞬間就後悔了:“……你當我沒說過。”、

以前的暑假生活,餘念大多是無所事事,一有空便和自己那些朋友們出去溜達,可這次暑假和之前都不一樣。

她給自己排了一個暑期計劃。

計劃排好的那天,正好是高一的最後一天,這天沒課,主要都是任課老師們講講今後的學習規劃以及學年總結。

她心情不錯地將那一張活頁紙拿下來,拿給陳馳看:“你感覺我這個排得合理嗎?我以前都沒弄過這東西。”

陳馳眉毛微晃,一手托著下頜,沈吟著:“大體可以。但是……”

凡事有了“但是”這種詞一出現,那麽前面的好話幾乎可以推翻了。餘念不禁豎起耳朵,屏息聽著,她總不至於連做個計劃表都做不好吧?

“你這個計劃表排得有點滿,而且你不一定能按照你打算的那樣完成每個條目。我覺得你可以適當減少一些,多空出一到兩個小時來以防萬一。”

餘念覺得有道理,擡手拿過活頁紙,準備用筆修改一下,又聽到他在她耳邊說:“而且你給自己的習題練習安排得並不少。當你做完習題,對答案的時候,也不一定能輕易看懂。就算看懂了,你可能只是會做那一道題而已,但你需要的是會那一系列的題型。”

餘念咂舌,沒想到他能從這一個小小的計劃表中看出這麽多東西來,蹙了蹙眉:“……應該沒你說的那麽誇張吧?”

陳馳正了正神色,說:“我知道你是想趁著暑假惡補一下,但是我覺得你這樣可能會事倍功半,不太劃算。”

“那你說,怎樣才劃算?”

“這簡單。”陳馳轉頭看她,輕咳了聲,“我可以免費提供勞動力,幫你補習。”

“不行。”餘念立刻搖頭,可是解釋卻有點難以啟齒,“那天晚上你在我家站牌前面站著,被我媽發現了。”

陳馳怔了瞬後,旋即知道了她在說什麽,看著她不敢擡頭看他的臉,心下了然,不禁摸了摸鼻子,低聲問:“那你媽媽看到什麽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我媽沒和我說,我也不敢直接問她看到了什麽。”

“那算了。”

餘念聽著他這聲音,竟從中聽出了些許遺憾來,腦中有什麽靈光一閃而過,開口問:“你怎麽想起來要幫我補習的?”

陳馳斜睨了她一眼,轉身,屈起指頭在她頭上輕敲了一下,不緊不慢說:“防止你這個笨丫頭學習沒什麽效果,上不了紅榜呀!”

“不是……”餘念這輩子都沒被人叫過“笨丫頭”,一時竟有點瞠目結舌,舌頭跟打結了似的,“你這是在諷刺我呢?”

“你還真是……”陳馳輕嗤了聲,微嘆了口氣,“你上不了紅榜,我怎麽給你獎勵呀?”

餘念:“……”

他怎麽還記著這個事呢?

但她不甘心自己一直說不過他,索性便道:“那你是想好了?”

“你說呢?”

餘念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口一噎,登時掩飾性地低頭,擡手拿了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茶,直覺不能在這個話題中討論下去,神思微亂,有意轉移了話頭:“你爺爺他們最近還有找你嗎?”

等她第二口茶都咽了下去,身邊的人依舊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她這才意識到她剛剛慌亂之餘問出了什麽,連忙解釋道:“我隨便問問。你要是不想說就不用說了。”

陳馳雙手微攏,語氣有點淡:“其實也沒什麽,他們還是老樣子。”

餘念側頭看他,忽地無言。

雖說這是她沒過腦子問出來的話,可她也是真的疑惑過,因為她覺得陳馳平時的模樣和她偶然瞧見的幾次模樣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半晌,她開口說:“其實,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表現得那麽無所謂的。我感覺一個人壓抑久了,不太好。”

陳馳倏地轉頭看她,沒等她反應過來便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出了教室後門,才松開了她的手。

餘念看了他好幾眼,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心裏有點怪怪的,跟在他後面,小聲地說:“你怎麽了?剛剛班裏好多同學都看到了,怪尷尬的。”

“看到又能怎麽樣?我們光明正大,又不是偷雞摸狗的。”

餘念:“……”

有道理。

“那你要去哪啊?”

陳馳在涼亭裏停下了腳步,轉而低頭看著她,擡手輕輕按了下她的肩膀,讓她坐了下來。

餘念不明白他的這些舉動,仰頭看他:“怎麽了?”

陳馳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有點沖動了,可他那時聽到她說的那些話,發現自己的那層假象被她徹底發現後,就很想和她出來好好走走,而不是在班級裏藏著掖著、深怕別人聽到些什麽,傳出些閑言碎語來。

“我最開始聽說你,是你在初中的時候,我聽過你的傳聞,以為你無非就是個小太妹而已,可我後來又看到了你頹然的樣子……”陳馳頓了下,“但是那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恥笑,而是覺得你和我倒有點像。也生出了些同病相憐來,所以後來你要和我做同桌,我一個沒留神就答應了。”

後面的話他沒再繼續說下去,雖說餘念沒想到他突然提到這麽久遠的事情,但也隱隱約約知道他想說什麽,輕笑了聲:“那我還和你不一樣,你初中那會兒名聲那麽大,我楞是沒聽過。要不是你和我做了同桌,我還真不知道你這麽……”

她想了想,最後不文雅地憋出了個“牛掰”來。

陳馳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繼續接著他自己的話說:“可是相處久了,我發現你其實和我並不太一樣。我沒你灑脫,你剛剛說的對,這些年我一直在壓抑自己,讓自己看起來無所謂。”

餘念搖頭,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陳馳的家庭情況和她相比實在是太不一樣了,倘若她生在他那樣的家庭,估計是怎麽也做不到他那樣的。

“但是你要想清楚了,在你面前和在別人面前不一樣的話,你在我這兒就是最與眾不同的了。”

剎那間,餘念的心頭一跳。她沒想到陳馳會說出這樣的話,訥訥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口,可是不說話又怪怪的。

明明她當時和他說什麽“在她面前”是一本正經的話,怎麽從他口中說出來就像是變了個味兒?

餘念抿了抿唇,撇嘴道:“那算了。”

卻不料陳馳唇邊一扯,說:“你算了也沒用。”

餘念略困惑地瞧他:“?”

“你已經很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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