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鑒於餘念態度誠懇，且又說明了來意，負責人就將她想要看的那段監控給放了出來。

從程自行出現在畫面中開始，餘念就死死地盯著他，親眼看著他鬼鬼祟祟地走進了202病房，然後笑意不明地走到了倪靜的身邊，俯視著她，似乎說了什麽話，她的身體明顯一抖，隨後雙手捂住了耳朵。

可片刻不到，程自行的腳步一動，神情變得緊張，眼時不時地瞟著門口，最後下定主意一般直接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瞬間打開房門。

再之後，餘念不用看也知道了。

他肆無忌憚地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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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日餘念過得分外煎熬。

她不知道程自行是怎麽知道倪靜在三院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找過去的，更不知道他又跟倪靜說了什麽。

她只知道倪靜的病情原本已經穩定下來，上周剛轉到普通病房，這周就被程自行找到了。

餘念打電話告訴江寧的時候，電話那邊的江寧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接叫了起來：“什麽！程自行這個狗逼居然還敢去找倪靜？他是嫌我們手上沒證據不好把他送進局子裏嗎？這個狗東西！”

“要是我當時早點發現她不對勁……”餘念透過陽臺的窗戶望著碧藍的天，不知不覺道。

江寧一聽到她這話就頭疼，囔囔起來：“哎呦餵我的好念姐！這個事情本來就跟你沒什麽關系。倪靜雖然跟你是同桌，可是她什麽也沒告訴你啊！你現在這麽幫她，等她以後痊愈，還不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感激麽？

餘念剎那間有些頭暈目眩。

初二的時候，班主任那些話又盤桓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餘念！你作為倪靜的同桌，都不關心她。要是你每天稍微關註她一點點，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整天嬉皮笑臉不學習，把一些壞風氣都帶給倪靜了。不然倪靜這麽文文靜靜的一個小姑娘，怎麽這麽小就學會跟別人談戀愛？”

“她是你的同桌，平時有什麽話說一定會和你說。你怎麽能一點異樣都沒看得出來？”

“你這個同桌做得真不稱職！倪靜患上抑郁癥有一半是你的原因！”

“……”

回想起來，餘念已經記不清她是怎麽回那個班主任的了，她只記得她當時動了動唇，好像什麽都沒說的出來，硬生生地扛下了那些話。

但是她心裏明知道班主任說的不對。

“餵？念姐？你還在聽嗎？”

餘念瞬間緩過神兒來，艱澀地說：“……在聽。怎麽了嗎？”

“我說念姐，你不要想太多。你能做到這個地步，我覺得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餘念默了瞬，半晌回道：“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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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這兩天都是多雲轉陰，所有人都沈浸在這麽舒適的環境中，沒想到一到上學，秋老虎就來了。

早自習一下，就有不少人拿著書本當做扇子給自己扇風，試圖讓自己涼快些。

餘念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課，立時就走到了程自行的桌邊，叩了叩他到桌面，一雙眸子裏像是淬了冰，冷冷地道：“你是準備跟我出去說，還是打算就在這兒？”

程自行眉毛一動，壓根不在意她說的這些話，怪笑了聲，略有點不屑地說：“我坐我自己位置上，關你什麽事？”

他才不相信餘念敢在學校裏就動他。

他潛意識裏認為，像餘念這群人，他們只敢在校外堵人打架，根本沒膽子在學校裏違紀違規。

可惜他下一秒就知道他想錯了。

餘念連個緩沖的機會都沒給他，直接將他從位置上拉了下來，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餘念抵在了墻上，而餘念的一只腳壓在了他的肚子上，疼得他情不自禁嗷了一聲。

下一秒，她就直接將他踹在了地上。

瞬間，班級亂成了一鍋粥，甚至有人尖叫出聲。

雖然大家對餘念的“行為”略有耳聞，可這卻是第一次見。

岳瑩瑩嚇得呆在了原地，直到看到有班委出去找老師才回過神兒來，急急忙忙地拉了下餘念的臂彎：“餘念！丁成明去找老師了，你快放下他！”

餘念充耳不聞，只盯著程自行：“程、自、行。你心裏應該很清楚，你到現在為止，都欠她一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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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一片吵吵囔囔的聲音。

陳馳皺著眉頭，剛到班級的他周身的溫度明顯又低了幾度。站在後面的同學見到他來了，很快便給讓出了條路。

他一只腳剛踏進來，就聽到有人壓抑著聲音說了這麽一句話：“她得抑郁癥關我毛事？是我讓她得的嗎？”

這時他才發現程自行在地上掙紮著，口中說著些含糊不清的話。

陳馳眉頭一凜，心中有根弦登時就斷了。

“他媽的你再說一遍？”風似乎都沒有陳馳快，他撂下包，一下子掄起拳頭就砸在了程自行身上。

這麽連續幾下，連本來質問著程自行的餘念都楞住了。

“你做什麽？你好端端揍他幹嘛？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陳馳被餘念攔住，眼眶有點微紅，眼神中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餘念沒看懂。

這時王群已經火急火燎地趕到了教室，一眼就看到這個場景，眼前一黑，沈著臉把他們三個都喊了出去，讓其他人繼續待教室裏學習。

程自行身上還疼著，只能哈著腰跟在王群身後。而陳馳和餘念則冷冰冰地站成一排看著程自行。

王群咬緊牙關，忍住火氣：“你說說你們，你們這是幹的什麽事？到底什麽樣的大事，能讓你們在班級裏鬥毆？”

餘念垂著頭，沒說話。

或者她不知道她應該從哪裏說，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王群。

陳馳心情已經平覆下來，瞥了眼她的模樣，倒是輕哼了聲：“程自行胡言亂語，我看他不爽，結果拳頭反應比大腦快。”

說完，眼若有若無地劃過了程自行的臉。

程自行心裏“咯噔”了一下，咬咬牙，心裏雖然不甘心，但是此時他膽怯的情緒占了上風，只能順著陳馳的話說了下去：“……我下次會好好註意自己的言行。”

王群真覺得自己腦瓜子疼，好在三個學生並沒有什麽大礙，言語教訓了他們一頓後，恰逢此時上課鈴聲響起，便讓他們趕緊回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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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個風波，早半天八班的學生們都是在一種壓抑且又好奇的氛圍中度過的。

餘念那時回到座位上，幾乎沒什麽心思上課。而她的同桌似乎也不怎麽想聽，只趴在桌上補眠。

任課教師對他們所作所為有些耳聞，又想起楊琳的囑托，覺得真是不該答應。

但到底，還是有老師嘗試著喊餘念回答問題。

餘念從位置上站起來，半句話也沒說，神情寡淡，明顯上課沒聽。

那個老師氣不打一處來，只能期冀地看著陳馳：“坐下，旁邊的。”

可惜此時陳馳還沒清醒過來，還是餘念推了推他的手臂，他才慢慢悠悠地睜開了眼。

“老師讓你回答問題。”餘念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黑板上的。”

陳馳捏了捏眉心，隨之也站了起來，仗著身高優勢，一下子就把外面落在她身上的陽光給擋住了，好像眼都沒看一眼黑板，就理所當然地說：“老師，我不會。”

多光明磊落的一句話。

假如他不是中考成績第一進來的學生，這話會可信的多。

那個老師的臉不可避免地又黑了一層：“陳同學，這個題就是今年中考試卷上的，只不過改了幾個數字。”

有別的學生一臉看戲地望了過來，再不經意間對上陳馳的眸子時又急忙回過頭去。

餘念有些忍俊不禁，唇角小小地挑了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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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個老師的先例，他們的“事跡”很快就傳到別的老師那兒。別的老師大概是不想給自己添堵，接下來的幾節課都沒喊他們兩個回答問題。

一直到下午課結束，因為沒有老師管她，餘念都覺得很自在。

可眼看著陳馳要出去吃晚飯了，她想了想，還是忙不疊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將早上那個問題又問了出來：“不是，你到底是為什麽……那個明明不關你的事。而且萬一一個不慎，要是你被處分了——”

此時陳馳已經恢覆成往昔的模樣，也聽出來她想要問什麽，無所謂地笑笑，懶散地打斷她的話，說：“我就單純看他不順眼。而且，小同桌呀……”

不知為何，餘念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作為同桌，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

餘念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扯著他衣袖的手一下子就松開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只能將手慢慢地藏到身後，握緊拳頭，指甲陷在手心裏，用這種刺痛感來減輕她的僵硬感。

陳馳沒聽到她再說話，也不覺得奇怪，只輕哂了聲，語調微微上揚：“你不用多想。我以前也沒少幹這事，你要是因為這個擔心我……我會懷疑你圖謀不軌的，比如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餘念不能理解他怎麽就說到這個上面了，呆了一呆，還沒反駁，又聽到他悠悠地說：“小同桌，我可不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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