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軍訓結束的那一天正好是星期五，學校讓所有學生趁著雙休日調整一下自己，好好準備正式步入高中的學習。

餘念聽見了也只當耳旁風，收拾好書包，掛在肩上就打算走了。

可腳步還沒踏出去，岳瑩瑩急急忙忙地拉著季蘭走到了餘念的桌邊，局促地站著：“餘念！我們一起走吧。”

餘念稍稍一側身，便瞧見了岳瑩瑩那張笑容燦爛的臉，怔了怔，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到底還是有些不習慣。

岳瑩瑩好像一瞬之間眼睛亮了起來，作勢便要挽著餘念的臂彎，卻被餘念不著痕跡地避了過去。但她也沒在意，自顧自說著，試圖搭話：“不過說真的。得虧陳馳這幾天人不在，不然我可不敢就這麽沖過來。我可能就在後門口那邊等你了。”

這話足以勾起餘念的興趣了，她不禁眨了眨眼，猶豫了一瞬還是問道：“……為什麽？”

“我每次看到他，我都覺得自己要被揍。哎，因為我和他一個初中。他在我們初中是風雲人物，你可能之前也有所耳聞……”岳瑩瑩忽然將聲音壓低，“他之前不是把一個人打進醫院了嗎？那個人其實就是程自行他哥程自立。當時學校因為這個事還處分了陳馳，一直到初三快結束這個處分才被消了。”

餘念雙眸微睜，似乎有點不可置信。

陳馳這樣的人，居然會被處分。

岳瑩瑩看她就像是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太太一樣，微嘆一聲：“不瞞你說，之前他一直都是那種冷冷淡淡的，但是看起來很有氣質那種。要是沒出這件事，我們初中那時候百分之八十的女生都對他有好感。畢竟長得帥，成績又好。誰不喜歡？”

誰不喜歡嗎？

這時一陣微風拂過，吹亂了餘念額前的碎發，她想了想，心裏也有些認同。

“反正，當時那個事情出來之後，好多人都對他敬而遠之了……前幾天調位置的時候，有些同學不知道他這個情況，想跟他做同桌，被他冷眼一掃，就沒敢再坐他旁邊了……不過餘念你也真是勇敢，竟然就真就坐下來了。”

餘念回想當時的情況，無奈地道：“當時全班只剩下他那邊一個空位了，我不坐那也沒地方坐呀。”

岳瑩瑩一楞，反應過來笑了聲：“也對哦。”

一路下來，幾乎都是岳瑩瑩在嘰嘰喳喳地說話，要不是岳瑩瑩挽著季蘭的臂彎，餘念甚至覺得季蘭跟她們兩個根本不是同路的，她微微轉頭，看了眼季蘭，正看到她低頭走路，絞著手指，像是有什麽心事。

但她也沒多想，很快三個人便走到了校門口。由於三個人不同路，就簡單打個招呼各自分別了。

-

第二天是周六，時鐘的指針剛指向五點半，林娟便急匆匆地去餘念的房間裏將她叫醒，順帶把窗簾拉起來，登時白亮的天光洩進了房間。

“念念。快起來，我今天六點要到班上，六點喊不了你。早飯我已經幫你熱好了，盡快吃。吃完就好好寫作業！”

餘念的頭蒙在被子裏，下一秒就被林娟掀了起來，她皺了皺眉頭，睡眼朦朧地看著林女士，已經疲於應對她，半睜著眼點點頭。

“別怪媽媽叫你叫這麽早，你自己自制力不行，我要是這個點不叫你。你壓根兒就起不來……”

餘念不知為何睡意陡然清醒，啞著聲涼涼地說：“媽，我知道了。”

林娟看著她的樣子，仍舊半信半疑，但掏出口袋裏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心裏一急，便立馬摔門走了出去，沒再管她。

“哐”的一聲，要不是餘念已經習慣了，只怕是要被這響聲震出毛病來。

到底是不相信她已經清醒了，就像不相信她自己六點也能起床。

她連嘆氣都不想嘆，只凝視了緊閉的房門一瞬，然後又徑自躺了下去。

雖然睡意全無，但她依舊不想起來，像是故意要跟什麽東西對抗一樣地在耗時間。

-

六點的鬧鈴一響，餘念便起床洗漱。不緊不慢地吃完早飯後，正好六點四十。

外面陽光正好，她拿了串鑰匙便出了門，沈默地走在路上。有出租車司機看到她一個人獨自走著，便按了幾聲鳴笛，示意她需不需要坐車。

餘念朝著司機客氣地淺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知不覺間，她就走到了江城第三人民醫院，簡稱三院。

一所三甲精神專科醫院。

餘念沒什麽表情地走了進去，順著記憶中已經爛熟的路線走著，手按在把手上，正準備進入202病房，餘光卻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有點像陳馳。

她登時扭頭看去，卻又什麽都沒看到。

餘念不禁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迷糊了。陳馳怎麽可能會在這種地方出現。

正這麽想著，手下的把手自己突然動了一下，門瞬間打開。餘念心一緊，擡頭看去，出乎意料的，正對上程自行那雙不含好意的眼睛。

陰惻惻的。

餘念的眼一瞬間冷了下來，反應極快，正要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跑。結果卻被他提前一步預知到了，直接躲了過去，從她身邊飛快地溜走，離她有一段距離之後還挑釁似的看了她一眼。

餘念人在醫院裏，也不好大聲喧嘩，況且，她現在更擔心的是倪靜。程自行到底是一中的學生，只要他還去學校，她就逮的到他。

因此，她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下去，腳步一動，便走進了病房中。

倪靜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病床的邊緣，眼神空洞，像是沒有焦距似的。

餘念理好自己的情緒，慢慢地走到她的身邊，蹲了下來，仰頭看著她：“靜靜？”

倪靜聽到聲音，眼珠驀地動了一下，卻沒說話。

餘念想到剛剛跑出去的程自行，不禁覺得心裏一陣惡寒，仔仔細細地看了幾眼倪靜，沒看出她有什麽異樣，才松了一口氣，繼續道：“靜靜，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出去玩吧，你之前不是特別想去寧市看海嗎？我也沒去過，我們一起去吧？”

倪靜依舊沒有搭理她。不過餘念對這種情況已經習以為常了，也並不覺得生氣，只是有些難過罷了。

畢竟，曾經也做過兩年的同桌。

忽然間，倪靜轉了下脖子，看她，半晌發出了一個“好”字。

餘念立時欣喜地握住了她的雙手。

這時有護工拿著藥瓶走了進來，看到餘念後，微笑著：“您今天一個人來看倪靜嗎？她最近都很安靜，不吵不鬧的。恢覆正常的時間越來越多了。說不定哪天她就好了。”

餘念聽到後，看著倪靜吃完了藥，又開心地自顧自對著她說了些話，隨後才走了出去。

此時護工已經從另一個病房裏走了出來，正好又與餘念撞見，餘念攔下她，平靜且又認真地說：“我想看一下202病房剛才那段時間的監控。您可不可以幫忙問一下負責這一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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