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鯉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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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鯉魚（一）
“溫小相公，哎呀，你可算是來了。”
果然，不過片刻的功夫，吳老板就急匆匆地從那小食肆的後頭走出來，一臉都是發愁的，好似正為什麽事情苦惱著。
常蘊瞧過來，疑惑了。昨日說話的時候還樂呵呵的，怎麽才過了一天不到的功夫，就換了個模樣呢？
他仔細想想，同昨日也才過去了不久，能有什麽事兒呢？
望望後面，溫時正走進來了。
溫時也疑惑，吳老板這般著急的模樣，想來是發生了什麽，看架勢，是要同他說來的，約莫是小食肆的事情麽？
他還沒想完，吳老板就急匆匆地過來了，並且還來不及招呼，就要開口說話。
“溫小相公，你不知道，”吳老板頓了頓，卻是很短暫的停頓，那後頭的話像是要立即說出來似的，急急忙忙地，什麽也顧不上了：
“昨日晚上，食肆裏頭來了個人。”
吳老板一股腦地把話給說出來了。
仔細捋捋，才慢慢明白了。
昨天的立冬，來食肆吃飯的人也不多，於是溫時同吳老板說過之後，就帶著常蘊回去了，晚上的時候，是不在食肆這邊的。
然而就是昨天晚上的功夫，原本是沒有多少人來吃飯，吳老板看了看，看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想著要不就早些關門，自己也做些吃食，好讓店裏幾個小夥計也過個立冬。
這想法才有了不久，眼看著最後一桌客人走了，他收拾桌子，招呼小夥計去關門。
小夥計跑到門口去，手裏捧著打烊的牌子，舉一舉掛在門口的位置，方才伸了手要把門關上，正是這個時候，那門卻被人強硬地按住了，不讓關上。
小夥計擡起頭來，說一句：
“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
原以為這人聽了這話就會走，便也沒有太在意，就要接著關門來。誰知就是這個功夫，那人使使勁，一下子打開門來，原本還微微闔上的門，這時候就開得更開了。
隨後站在門口，不耐煩地問一句：
“你們老板呢？”
這一副就是要鬧事的架勢啊，小夥計往後看一看，那後頭又跟著兩三個壯漢了，那打扮看上去，就像是專門鬧事的人，小夥計皺一皺眉頭，不敢耽擱，連連去後頭尋了吳老板。
吳老板聽說了這邊門口的事情，也是很快就過來了，一過來，就遭了那人問話：
“你是這間食肆的老板？”
吳老板答正是，那人便說：
“你們食肆的紅燒鯉魚味道不錯，我要十五條。”
吳老板一聽這話便不明白了，紅燒鯉魚是食肆的菜，只是要十五條......
可沒見著誰家點菜直接點上十五條呢，這看上去也不像能吃完的模樣啊，況且，小夥計同他說，方才是同這人說了食肆已經打烊的。
吳老板看著，又同他解釋了一遍本店已打烊，可一擡頭，就瞧見這人氣勢洶洶的模樣：
“聽見了麽，我要十五條紅燒鯉魚。”
就是要也沒辦法啊，吳老板看看後頭，都是晚上的功夫了，先不說這大冬天的鯉魚本就不好釣，就是今天晚上，那小食肆後廚也沒有多餘的食材呢。
他同這人一解釋，怎麽解釋都說得通的模樣，誰知這人是早有打算，一聽吳老板說是今兒個沒有，立即說道：
“我們錢大人，就愛吃你們食肆這紅燒鯉魚，五天之後錢大人要辦宴會，到時候，必須見著這紅燒鯉魚。”
他毫無商量餘地地說了這句話，吳老板微微一楞，沒想明白，這錢大人，又是哪一位啊？
然而還沒等他想完，這邊的大漢就拿出來令牌：
“是縣令府的縣丞錢才大人，瞪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
縣令府？吳老板瞧一瞧，這令牌上還真這麽寫了，是本縣的縣丞錢才大人。
“總之，你須得在五日之後的中午做好這十五份紅燒鯉魚，”這壯漢兇神惡煞地說了這句話，“否則，”他想一想，語氣狠狠地說道，“你這食肆，就別要了。”
說完了話，後頭跟著的兩個大漢還象征性地威脅了一下，隨後不多的功夫，就轉身走了。
溫時皺一皺眉頭，吳老板方才說的話他聽進去了，本縣縣丞錢才大人，若真是這樣，那這事兒就麻煩了。
這幾日的精力，本是為了準備前幾日那縣令府送來的“美食大會”的，這事兒是真的，就這幾日，還張貼了布告出來，就在本鎮舉行，後頭還附上了參會的幾家酒樓食肆，熱熱鬧鬧的，看這陣勢還不小。
只是這個時候，酒樓食肆們就當時全力準備這“美食大會”，既是本縣縣丞，又怎會在這時候提這般要求呢？
況且，吳老板說，這人就是昨晚過來了一通，至於後話，卻是到現在也沒有。
正想在這兒，方才進來後頭的門卻“砰”得一聲打開來，眾人往後面看一看，是溫時不認識的樣貌，只是吳老板瞧見了，卻是“啊——”了一聲。
“這是，這是，”他瞧著那人結結巴巴地說著，那小夥計眼睛一尖，立即認出來，小聲同身旁的常蘊說道：
“這是昨晚來的人後頭跟著的一個。”
常蘊恍然，隨後眼見著，這人把手頭的東西往進來的門口一扣，說道：
“這是十五條紅燒鯉魚的價錢，老板可收好了，到了第五天，錢大人自會派人來取。”
“哎！”
那邊的陶河也知道這事兒，見了面前這人，喊一喊好似是想喊住這人，沒想到這人根本不聽話，說完連一點餘地也不留下，轉眼就是離開了。
吳老板走過去，將那人方才放的袋子打開，全倒在桌上一數，眼睛瞧一瞧，那正是十五份的紅燒鯉魚價錢無疑。
看來此時不假，不過——
“這大冬天的哪兒去尋來紅燒鯉魚啊。”
瞧見了這些銅錢，吳老板非但沒有放松，相反，一下子就皺起來眉頭了。
要是說別的，無論是十五份餛飩也好，還是十五份紅燒排骨，要是這些，別說十五份，就是三十份也好做出來。
可這位錢大人，偏偏要的是十五份紅燒鯉魚，紅燒的做法不難，難得是尋鯉魚，在這大冬天尋鯉魚。
前些日子還是秋天的時候，食肆裏頭是有這一道菜的，後來到了深秋，天氣涼下來，魚兒都瞧不見了，自然也是把這紅燒鯉魚連同其他魚類一同下架去了，只等來年來春再放出來。
卻不是不想賣，只是這冬天的日子，鯉魚連打漁的人家都不賣了，普通人家運氣好了才說不上會釣到一條，更別說食肆裏頭了。
“我早上買食材的時候，特地挨著漁戶去問了問，”吳老板說，“連著跑了許多家，都說沒有鯉魚。”
這就是這紅燒鯉魚難的點兒了，一條魚尚且不好尋，更何況是十五條呢，吳老板也不知道這位錢大人是跟小食肆什麽仇什麽怨，這幾日本是說定要著手美食大會的事情，現在被出了這麽一道難題，就不得不分心去了。
況且，就是想找人說理也沒法兒，就憑這十五份紅燒鯉魚的銅錢，說給誰都不好說，搞不好，還會出別的幺蛾子。
要說五日之後若是沒法兒交差，吳老板想著，不禁哆嗦了一下，他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讓小食肆重新熱鬧，再到擴建，他實在不忍心看著好好經營的食肆因為這麽一件事陷入困境裏頭去。
那邊，小夥計在給常蘊小聲說著這事兒，常蘊聽得眉頭直皺起來，似乎也在思考著。
溫時也細細想去，這縣丞錢才錢大人，同他們小食肆此前並無任何瓜葛，此次說要十五份紅燒鯉魚這事，就好似在為難一般。
這事兒不明不白的，只是——
溫時看一看那桌上，那銅錢是實打實的給了，真假恐怕也不必質疑，這事兒怎麽回事，弄清還是須得弄清——
不過這鯉魚，也是需要先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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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相公，哎呀，你可算是來了。”
果然，不過片刻的功夫，吳老板就急匆匆地從那小食肆的後頭走出來，一臉都是發愁的，好似正為什麽事情苦惱著。
常蘊瞧過來，疑惑了。昨日說話的時候還樂呵呵的，怎麽才過了一天不到的功夫，就換了個模樣呢？
他仔細想想，同昨日也才過去了不久，能有什麽事兒呢？
望望後面，溫時正走進來了。
溫時也疑惑，吳老板這般著急的模樣，想來是發生了什麽，看架勢，是要同他說來的，約莫是小食肆的事情麽？
他還沒想完，吳老板就急匆匆地過來了，並且還來不及招呼，就要開口說話。
“溫小相公，你不知道，”吳老板頓了頓，卻是很短暫的停頓，那後頭的話像是要立即說出來似的，急急忙忙地，什麽也顧不上了：
“昨日晚上，食肆裏頭來了個人。”
吳老板一股腦地把話給說出來了。
仔細捋捋，才慢慢明白了。
昨天的立冬，來食肆吃飯的人也不多，於是溫時同吳老板說過之後，就帶著常蘊回去了，晚上的時候，是不在食肆這邊的。
然而就是昨天晚上的功夫，原本是沒有多少人來吃飯，吳老板看了看，看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想著要不就早些關門，自己也做些吃食，好讓店裏幾個小夥計也過個立冬。
這想法才有了不久，眼看著最後一桌客人走了，他收拾桌子，招呼小夥計去關門。
小夥計跑到門口去，手裏捧著打烊的牌子，舉一舉掛在門口的位置，方才伸了手要把門關上，正是這個時候，那門卻被人強硬地按住了，不讓關上。
小夥計擡起頭來，說一句：
“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
原以為這人聽了這話就會走，便也沒有太在意，就要接著關門來。誰知就是這個功夫，那人使使勁，一下子打開門來，原本還微微闔上的門，這時候就開得更開了。
隨後站在門口，不耐煩地問一句：
“你們老板呢？”
這一副就是要鬧事的架勢啊，小夥計往後看一看，那後頭又跟著兩三個壯漢了，那打扮看上去，就像是專門鬧事的人，小夥計皺一皺眉頭，不敢耽擱，連連去後頭尋了吳老板。
吳老板聽說了這邊門口的事情，也是很快就過來了，一過來，就遭了那人問話：
“你是這間食肆的老板？”
吳老板答正是，那人便說：
“你們食肆的紅燒鯉魚味道不錯，我要十五條。”
吳老板一聽這話便不明白了，紅燒鯉魚是食肆的菜，只是要十五條......
可沒見著誰家點菜直接點上十五條呢，這看上去也不像能吃完的模樣啊，況且，小夥計同他說，方才是同這人說了食肆已經打烊的。
吳老板看著，又同他解釋了一遍本店已打烊，可一擡頭，就瞧見這人氣勢洶洶的模樣：
“聽見了麽，我要十五條紅燒鯉魚。”
就是要也沒辦法啊，吳老板看看後頭，都是晚上的功夫了，先不說這大冬天的鯉魚本就不好釣，就是今天晚上，那小食肆後廚也沒有多餘的食材呢。
他同這人一解釋，怎麽解釋都說得通的模樣，誰知這人是早有打算，一聽吳老板說是今兒個沒有，立即說道：
“我們錢大人，就愛吃你們食肆這紅燒鯉魚，五天之後錢大人要辦宴會，到時候，必須見著這紅燒鯉魚。”
他毫無商量餘地地說了這句話，吳老板微微一楞，沒想明白，這錢大人，又是哪一位啊？
然而還沒等他想完，這邊的大漢就拿出來令牌：
“是縣令府的縣丞錢才大人，瞪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
縣令府？吳老板瞧一瞧，這令牌上還真這麽寫了，是本縣的縣丞錢才大人。
“總之，你須得在五日之後的中午做好這十五份紅燒鯉魚，”這壯漢兇神惡煞地說了這句話，“否則，”他想一想，語氣狠狠地說道，“你這食肆，就別要了。”
說完了話，後頭跟著的兩個大漢還象征性地威脅了一下，隨後不多的功夫，就轉身走了。
溫時皺一皺眉頭，吳老板方才說的話他聽進去了，本縣縣丞錢才大人，若真是這樣，那這事兒就麻煩了。
這幾日的精力，本是為了準備前幾日那縣令府送來的“美食大會”的，這事兒是真的，就這幾日，還張貼了布告出來，就在本鎮舉行，後頭還附上了參會的幾家酒樓食肆，熱熱鬧鬧的，看這陣勢還不小。
只是這個時候，酒樓食肆們就當時全力準備這“美食大會”，既是本縣縣丞，又怎會在這時候提這般要求呢？
況且，吳老板說，這人就是昨晚過來了一通，至於後話，卻是到現在也沒有。
正想在這兒，方才進來後頭的門卻“砰”得一聲打開來，眾人往後面看一看，是溫時不認識的樣貌，只是吳老板瞧見了，卻是“啊——”了一聲。
“這是，這是，”他瞧著那人結結巴巴地說著，那小夥計眼睛一尖，立即認出來，小聲同身旁的常蘊說道：
“這是昨晚來的人後頭跟著的一個。”
常蘊恍然，隨後眼見著，這人把手頭的東西往進來的門口一扣，說道：
“這是十五條紅燒鯉魚的價錢，老板可收好了，到了第五天，錢大人自會派人來取。”
“哎！”
那邊的陶河也知道這事兒，見了面前這人，喊一喊好似是想喊住這人，沒想到這人根本不聽話，說完連一點餘地也不留下，轉眼就是離開了。
吳老板走過去，將那人方才放的袋子打開，全倒在桌上一數，眼睛瞧一瞧，那正是十五份的紅燒鯉魚價錢無疑。
看來此時不假，不過——
“這大冬天的哪兒去尋來紅燒鯉魚啊。”
瞧見了這些銅錢，吳老板非但沒有放松，相反，一下子就皺起來眉頭了。
要是說別的，無論是十五份餛飩也好，還是十五份紅燒排骨，要是這些，別說十五份，就是三十份也好做出來。
可這位錢大人，偏偏要的是十五份紅燒鯉魚，紅燒的做法不難，難得是尋鯉魚，在這大冬天尋鯉魚。
前些日子還是秋天的時候，食肆裏頭是有這一道菜的，後來到了深秋，天氣涼下來，魚兒都瞧不見了，自然也是把這紅燒鯉魚連同其他魚類一同下架去了，只等來年來春再放出來。
卻不是不想賣，只是這冬天的日子，鯉魚連打漁的人家都不賣了，普通人家運氣好了才說不上會釣到一條，更別說食肆裏頭了。
“我早上買食材的時候，特地挨著漁戶去問了問，”吳老板說，“連著跑了許多家，都說沒有鯉魚。”
這就是這紅燒鯉魚難的點兒了，一條魚尚且不好尋，更何況是十五條呢，吳老板也不知道這位錢大人是跟小食肆什麽仇什麽怨，這幾日本是說定要著手美食大會的事情，現在被出了這麽一道難題，就不得不分心去了。
況且，就是想找人說理也沒法兒，就憑這十五份紅燒鯉魚的銅錢，說給誰都不好說，搞不好，還會出別的幺蛾子。
要說五日之後若是沒法兒交差，吳老板想著，不禁哆嗦了一下，他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讓小食肆重新熱鬧，再到擴建，他實在不忍心看著好好經營的食肆因為這麽一件事陷入困境裏頭去。
那邊，小夥計在給常蘊小聲說著這事兒，常蘊聽得眉頭直皺起來，似乎也在思考著。
溫時也細細想去，這縣丞錢才錢大人，同他們小食肆此前並無任何瓜葛，此次說要十五份紅燒鯉魚這事，就好似在為難一般。
這事兒不明不白的，只是——
溫時看一看那桌上，那銅錢是實打實的給了，真假恐怕也不必質疑，這事兒怎麽回事，弄清還是須得弄清——
不過這鯉魚，也是需要先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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