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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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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買的

日光方才堪堪照過了屋頂,連中天都還未到,街市盡頭卻早早堆滿了人。

這第一,是聽說街市盡頭的那家食肆又推出了新品,是叫什麽藕粉圓子,據當天吃到的食客們傳說,不僅味道好吃,口感也是絕倫,是從來都沒有吃過的口感。

眾食客紛紛好奇,盡管食肆老板並未說明何時正式開賣,不過好吃的諸位卻是趁著空閑每日都在這兒看看。

第二,卻是隔壁松月樓,據說他們家也推出來荷葉糯米雞這一吃食,據松月樓的掌櫃的說,同隔壁的味道如出一轍,不過價錢卻更為便宜了,松月樓名氣大,因而也有一群人慕名來了。

“什麽松月樓,不過是凈會抄別家的罷了。”常蘊聽著這傳言生氣,在路上就頗為不滿地說了,溫時笑著安撫他,隨後帶他從後門進來食肆裏。

小食肆雖然還未開門,不過裏頭卻聚了一些人了,溫時今天早早過來了,帶來的,還有上次說話的趙家兩個兄弟。

這時候正從另一側的地方搬來些東西,仔細一看,一些是做好的藕粉,還有一些,是新鮮的藕,瞧著模樣,摘下來的時候絕對不超過幾日。

“溫小相公,你真的弄來了啊。”吳老板看著趙家的兩個弟兄帶來的蓮藕,心下也是一陣驚訝,這驚訝轉而從心裏到了明面兒上,吳老板又驚又喜地看了看溫時。

藕粉圓子的反應很是不錯,溫時沒來的這幾天,成日都有食客問這東西什麽時候能賣,吳老板望著,自然是想賣的,不過,卻還有些困難在。

上次比試過後,小食肆是保住了,可吳老板渾身上下也就剩了八兩銀子,就這,還是溫時沒要的懸賞金。

像食肆這種地方的經營,務必是要成本的,恰那日過後漸漸多了些客人,吳老板用這本金買一些食材,再要裝飾翻新一點食肆的布置,便什麽也不剩了。

荷葉糯米雞剛開賣的時候,吳老板想的是等這一筆賺過之後,再開賣下一道,可喬揚的到來讓他嗅見了危機,果然,沒有幾天的時候松月樓也將要賣了這道菜,況且,價格還比他們便宜。

松月樓是大酒家,食材的供應都有固定的商戶,價錢自然也相對來說要便宜。

而吳老板經營的這家食肆,原先生意還好的時候也有固定商戶同他做生意。

後來松月樓壯大,這間食肆生意越來越不景氣,一日賣不了多少東西,自然也買不了多少東西,漸漸地供應就斷了,到後來,每日的食材都是吳老板親自上街選的。

街市的價錢略高於固定的商家供應,這也就是為什麽松月樓有底氣把價格壓低了。

眼下前幾日店裏的荷葉糯米雞賣的還算不錯,可到了今日......吳老板憂心了些,本來要是還有些本金,就可以早早買蓮藕來做藕粉圓子,可這才幾日,店裏買的食材還沒用完,進賬不多,自然也就沒錢進一批蓮藕,做下一道新品。

當日吳老板和溫時談的也是這個,溫時聽罷,告訴吳老板先不要著急,辦法想一想總會有的,只是沒想到這辦法來的如此快。

盡管這也是趕巧,趕巧今年就碰見了蓮藕大豐收,趕巧回去就讓他碰見了蓮藕堆積著賣不出的趙家兄弟,這才叫他有辦法先拿到蓮藕做起來。

吳老板看一看搬東西的兄弟倆,又叫小夥計去看看店裏還剩多少錢,趁著二位搬東西的空隙,問一句:

“二位,我這裏還有些......”

“不要不要,”話還沒說完,性子耿直的趙老二連忙打斷了他,“我們同溫小相公都說好了,等你們這一批賣出去,我們再一並收錢來。”

“那真是多謝了。”吳老板感激地說了句,這時候又轉頭來轉向溫時,正要再道謝,溫時這時候舉起來手中的藕粉:“我做了一些,該夠今天賣的了。”

由是如此,小夥計便出去同外頭等候的食客們放了消息,等今天中午營業的時候,會推出藕粉圓子來賣。

等到中午,小食肆的門才堪堪開出來,等候許久的食客們便蜂擁而至了,要的,都是今天剛開賣的藕粉圓子。

店裏頭人氣盈滿,小夥計忙得腳不沾地,藕粉圓子上了一道又一道,眾人一齊在後廚幫忙,速度才堪堪趕上。

抽空的時候,溫時想起來常蘊還沒吃飯,估摸這時候他也該餓了,於是跑到外頭來尋他,想問問他要不要吃些什麽別的。

今個兒光做的是藕粉圓子了,不過......才出了廚房一點點,他卻嗅到了別的食物的味道。

他心下疑惑,今兒個的食客幾乎都是沖著藕粉圓子來的,照理說食肆裏也不該有別的味道,而現在飄在食肆裏頭的另一種味道,又是什麽?

溫時往外面走一點點,正見兩個食客正有說有笑地從外面走進來,邊吃著手裏的東西,邊朝這邊喊著:

“老板,兩碗藕粉圓子。”溫時記下來,轉而又瞧見他們手裏拿的東西,他這時候才想起來方才味道的來源,不止是進來的這二位,在座的,有許多手裏都拿著這個。

今日的小食肆店裏也賣有荷葉糯米雞,不過溫時在後廚待了一上午,卻連一個也沒看見點,自然也沒一個開始做的,食材就擺在那裏,方才吳老板包圓子的時候還感嘆著,這荷葉糯米雞若是賣不出去,今兒個的食材就要浪費掉了。

那食客們的手裏的吃食都是哪兒來的呢?溫時想想,忽然想起來他早上同常蘊過來的時候,隔壁松月樓一大早擺出來的招牌,正巧在食肆裏沒瞧見常蘊的影子,於是溫時便出來找找。

荷葉糯米雞不像藕粉圓子,須得在店裏吃的好,荷葉一包,帶著走就能吃,因而今天連外面都是熱鬧的,溫時一看,隊伍長長地排起來,遠遠地望不到盡頭,另一邊,松月樓的小廝正忙著蒸出來一鍋又一鍋的食物,荷葉包小巧精致的一個,正往排到的人手裏放去。

“好嘞,您的一個荷葉糯米雞,八文錢,收好咯。”那食客接過,便自己打開熱騰騰的荷葉包,愉快地咬上一口去了。

八文錢......溫時瞧一瞧,確實比小食肆賣的要便宜。

小食肆賣的是十文錢,不過溫時同吳老板算過成本,就是本錢,那也要六七文了,再加上其他的費用,松月樓這價錢壓的,可真是太狠了。

溫時一邊望著那頭,一邊卻又顧著往這邊看看,常蘊不知道哪兒去了,瞧了許多地方竟是也沒找見,外面人又多,溫時看得眼睛都快花了,正準備掉頭再看看的時候,卻瞧見那邊巷子的拐角處,立著個身影。

瞧著還挺鬼祟,那人一邊往松月樓的方向張望,一邊又看過來,望望小食肆的方向,似乎正防著什麽。

等到溫時看清那人轉過腦袋來,他才發現,這不正是常蘊麽?

身影立在那裏,是要做什麽,溫時望望他,離自己還有點距離,想起來他中午該還沒吃飯,正要喊他回來,這個時候,從松月樓的地方卻又走出來一個身影。

看到這人,溫時心裏的疑惑又上了一點。

方才做了許多藕粉圓子,鍋裏煮了一大堆,吳老板便招呼大家休息一下,自己看著鍋裏就可以,趁這功夫,溫時和吳老板又聊了聊,而那小夥計,卻是說著自己要出門一會兒,說著,便不見身影了。

眼下看著眼前,從松月樓那兒走過來的,不正是小夥計麽?

他的手裏還拿著一包東西,溫時遠遠地看了看,看清的時候,卻又不由得楞了一下。

小夥計手裏的,正是松月樓今天剛賣的——荷葉糯米雞。

而他走過去的方向,就是常蘊所在的地方。

“殿下,買來了,”小夥計把東西往常蘊手裏遞一次,手裏的荷包熱得燙手,常蘊兩根手指拈著荷包的邊角,一邊對小夥計說,“快一點,幫我從這邊打開。”

“哦哦。”小夥計連忙應了一聲,隨後連忙幫常蘊把荷包打開,荷包一開,糯米同裏頭食材的香氣立即從那荷包裏漏出來,噴香噴香的,常蘊打量了一下,似乎正想瞧瞧這有什麽不同,良久,似乎是極輕地說了句:

“嗯...賣相不如溫時做的好看。”

小夥計沒聽清,好奇地問了問:

“您說什麽?”

“沒什麽。”

常蘊飛快地打斷他,隨後將那糯米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正要咬上一口,小夥計又說:

“我得回去了,待會還要忙著上菜呢,對了,您要快些回去,我方才瞧見......”

常蘊顧著吃,又打斷他:

“知道了知道了,”他頓了頓,輕輕咬了一點點,想起來什麽,擡頭並指指手裏的東西說道:

“對了,我買這個的事情,千萬不要回去講,等我回去...唔,等我回去我自己說。”

小夥計眨眨眼睛,正要應一句,這個時候,卻聽見後頭忽然傳來聲音,不對,不是後頭,該是身側,常蘊的身後,小夥計聽見的聲音從那裏來,於是擡頭看一看。

他擡頭看去,常蘊顧著低頭吃,才察覺小夥計擡頭似乎正看著什麽,只是他也沒心思擡頭看,就低頭問了問:

“看什麽呢,你不是要回去上菜麽?”

小夥計的聲音忽然變得結巴:

“您,您,您擡頭看看呀。”

“有什麽好看的。”

常蘊隨口應了應,不過還是下意識擡了擡頭,這一擡頭,正見一雙眼睛從後面望過來,似乎就站在自己身後。

再轉一點點頭,他看見溫時站在那裏,眼睛掃過他手裏的東西,又轉而看向自己,嘴角上揚一點點,語氣裏自然帶有一點笑著的意思:

“方才說什麽,什麽不要回去同我講?”

溫時:(好奇)背著我打著什麽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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