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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能跟他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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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一聽到‘奶奶’兩個字,條件發射的貓著腰躲在顧越身後,好像自己不出聲就沒人看得到似的。

顧越也不為難她,自顧自的走到奶奶面前蹲下,握著她的手輕柔的喊了一句,“奶奶。”

安安沒了靠山只能扒著涼亭外的葡萄樹偷偷往過看。

那是一位看起來很慈愛的老人,頭發花白,睡顏平靜,一身素色唐裝彰顯著淡淡的民族情懷。

顧越第二次叫完人後,奶奶微闔的雙眼才緩緩睜開,清淡的眸子裏倒映著顧越的笑,完全沒有李叔和李嬸看到顧越時的激動,只是很溫柔的摸著顧越的臉微笑。

“來了。”奶奶說。

和時常見面的平淡溫情沒有任何差別。

顧越微側著臉,在奶奶掌心蹭了蹭,“嗯,剛到,還帶了個人給你看。”

奶奶靜如止水的眼睛裏出現了一絲波瀾,她收回手,饒有興致的問,“誰?你可從來沒往家裏帶過人。”

顧越的視線越過奶奶肩膀看向後面,對上安安的時候,後者蹭一下蹲在了地上。

顧越失笑,無語的和奶奶聳聳肩。

奶奶心明意了的點頭,然後,就著現有的坐姿轉過身體,撐在椅子扶手上對‘藏’在葡萄樹後的安安說:“過來讓奶奶看看。”

安安扒著樹,內心有只小貓在撓。

掙紮了幾秒後,安安站了起來,表情明媚。

“奶奶好!”安安快速跑到奶奶跟前,當沒看見顧越一樣,擠走他,蹲在奶奶面前做自我介紹,“我叫安安,平安的安,是,那個,顧醫生的女朋友。”

安安含羞帶怯的表情讓奶奶喜上眉梢,她往旁邊挪了挪,拍著身側的位置示意安安坐下。

到了這個份兒上,安安也不好再扭捏,大大方方的坐下,順帶揚起下巴跟站靠在柱子上的顧越嘚瑟了下。

顧越回她一個善良的微笑。

奶奶瞧見兩人的小互動笑意止都止不住,硬是裝出一副不開心的表情對顧越說:“去把菜地澆一澆。”

顧越答應的從容,“好。”

安安瞧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欲哭無淚。

第一次約會就家長,第一次見家長就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天底下還有比她更悲慘的‘醜媳婦’嗎?

確定顧越走遠,奶奶才拉住安安的手,望著她舒展的眉心,慢聲細語的說:“喜歡阿越?”

安安臉紅,“喜歡,顧醫生長的特別好看。”

安安直白的理由讓奶奶笑容更勝,“好孩子,嫁給阿越虧待不了你。”

“嗯。”安安點頭。

奶奶一瞬不瞬的看著安安,像是要從她身上看出誰的影子。

良久,奶奶說:“知不知道阿越是一個人?”

“知道。”

“我是說一個人長大,一個人生活。”

“?”安安詫異。

他一個人......長大?她一直以為他只是成年後離開父母獨自生活而已。

奶奶放開安安,靠在椅背上,望著不知終點的一處,聲音飄忽。

“阿越一出生,母親就去了,六歲的時候父親也沒了,我又一直住在山上,他身邊就只剩下一個可有可無的爺爺。”

“這些年,他一個人照顧自己,照顧我,過的很難,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分外珍惜那些可以走到他身邊,留在他身邊的人。”

“所以,安安,如果可能請你一直跟著他,他難得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就不會放開。”

這是安安第一次聽見顧越的故事,雖然只有只言片語,但她還是體味出了其中的酸楚。

她一直以為顧越的家庭就像他的外表一樣,風平浪靜,皎月無雲,沒想到竟然這樣殘缺。

以安安的經歷來說,她其實很難想象顧越過去的生活,但一聽到‘過的很難’那幾個字她的心就揪的生疼。

原來,她的顧醫生也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無所謂。

“奶奶,我保證,只要顧醫生要我,我就會一直跟著他,喜歡他,愛他。”

奶奶滿意的點頭,繼而又收起笑容,鄭重其事的說:“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個人解決不了,又不能告訴阿越的事就來找奶奶,奶奶不一定能護你周全,但至少能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奶奶的話安安聽不懂,皺著臉問,“我會有不能告訴顧醫生的事?”

奶奶摸摸安安腦後的頭發,輕淡的聲音像是飛鳥帶來的山風,“未來的事,奶奶也不能確定,你只要記住,這是奶奶給你的承諾就行。不管你們以後能不能走到一起,這個承諾奶奶永遠不會收回。”

安安的心跳突然有些亂,潛意識裏,她覺得奶奶的話意有所指,但又實在想不出這句話的因果,只好鄭重的點頭,哪怕是對長輩的尊敬也好。

奶奶自然也看得出安安的心思,她既不戳破,也不刻意強調,就此打住了這個話題。

往後的時間,她們之間的話題全部圍繞著顧越,安安從一開始的拘謹到最後的一開口必定要詆毀顧越幾句惹的奶奶笑聲不斷,就連在廚房做飯的李叔,李嬸都忍不住趴在窗戶上偷看,心裏把安安誇的天上有,地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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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午飯絕對是安安畢業以後吃過的最豪華的午餐,色香味兒俱全,最主要的是肉多,還有......挫敗的顧越。

他只要一開口就會被奶奶他們堵回去,三比一,簡直完敗。

這個結局讓安安的食欲又好了一大截,以至於用餐結束她連站起來都有困難。

飯後很久,顧越對坐在門檻上抱著肚子一臉扭曲的安安說:“安安,你和李嬸說說話,或者自己在院子裏玩,我和奶奶有話要說。”

安安撐的難受,沒心思搭理顧越,隨意哼唧一聲當聽見了。

顧越好笑的拍拍她的後腦,轉身進了書房。

門口,剛把李叔攆去洗衣服的李嬸從一側繞了過來,手裏拿著兩頂草帽,兩張凳子。

“李嬸,你幹嘛去啊?”安安趴在門上問。

李嬸揚揚手裏的東西,笑呵呵的說:“摘菜去。”

“摘菜?”好稀奇的詞兒。

“對啊。”李嬸走過來,坐到安安旁邊,“小少爺說下午走之前會幫你李叔打農藥驅蟲,我得在打藥之前把熟了的菜摘下來,打完藥要好幾天不能吃。”

“哦哦!好講究的感覺。”

“哈哈!”李嬸樂不可支,“沒什麽講究的,你們這幾代孩子沒接觸而已,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安安興奮的眼睛放光,剛一蹦起來又坐了回去,捂著肚子一臉沮喪的說:“顧醫生是對的,肉吃多了會消化不良。”

李嬸一個沒忍住又笑了出來,笑的安安更加不好意思,抱著小凳子,腦袋上扣著草帽,跟在她後面情緒低落,但一到菜園,安安活了。

她從來不知道坐在菜地裏吃現摘西紅柿可以這麽......爽。

這一爽就忘了午飯後顧越的那句“沒有饑餓感之前不能再吃東西”,楞是一手黃瓜,一手西紅柿吃了個盡興。

顧越一出來就看到被草帽遮住半張臉的安安就著水管在洗西紅柿。

小小的她坐在長勢極好的菜地裏,彎著腰,光著腳,嫩白的手裏握著的西紅柿成了她那個世界裏唯一的顏色。

美的自然又幹凈。

顧越和奶奶談話後的壓抑一掃而空,他挽起袖子走進了菜地。

彼時,安安剛洗完西紅柿叼在嘴裏,準備把水管扔到隔壁,好巧不巧顧越恰好走了過來,水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落在了地上,同樣的一個弧度也留在顧越身上。

安安用手腕掀高草帽,看著背光而立的顧越濕漉漉的襯衣,再看看他自劉海,下顎低落的水珠,咽了口唾沫。

要是有人給她使這個美男計,她怕是早就成為人母了。

“顧......”

安安本來想說‘顧醫生你還好嗎?’,結果忘了嘴裏的西紅柿,一開口直直掉了下去,還好隨時準備著的顧越反應夠迅速,他快步上前在西紅柿還沒掉在安安衣服上的時候準確無誤的接住,順便......

親了上去。

姑娘軟軟的嘴唇上帶著西紅柿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很像她的味道。

顧越用空著的那只手捏住安安的下巴,稍稍用力,微長的嘴巴就被打開了一個合適的幅度,剛好夠他全然占有。

混合著蔬菜香味的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讓他著迷,著迷的他想就此沈淪。

放完菜籃子和李叔一起回來的李嬸本來在說話,一看到眼前的畫面登時拉著李叔轉身,臉上因為笑被擠出很多歲月的痕跡。

李叔被拉的措手不及,剛一站穩就兇巴巴的問,“又怎麽了?碗洗了,衣服洗了,屋子也打掃了還有什麽吩咐?”

李嬸白了他一眼,“小少爺正和安安小姐恩愛,你現在過去不是壞人好事。”

說完回頭偷瞄了一眼,拉著李叔快速離開。

李叔全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菜地裏,安安被親的滿臉通紅,緊抱著顧越的脖子不讓他看自己的臉。

顧越無法,只得兩手撐在凳子邊緣等姑娘緩神,等到手掌被凳子邊緣咯的發疼時才說了一句,“再不放開要被李嬸看到了。”

安安秒放,飛快轉過身體,拉低帽檐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她只顧著掩耳盜鈴,自然也就看不到身後囅然而笑的顧越了。

他多想讓生活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簡單,真實,安逸,舒適。

可他也知道不經歷血肉橫飛的戰場,永遠也無法到達暖陽如春的彼岸,這一生,他勢必要在黑夜裏負重而行,為了他的親人,他的朋友,他的理想,還有,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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