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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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夜間偷摸溜出家門這類事,姜瑜在高中時期也有一次,那次是為了去看偶像的演唱會,演唱會地址遠在另一個城市,到晚上十一點才結束。姜父不同意,不許她出門,是她趁著老爸洗澡偷溜出門的,回來沒有車,她怯怯撥打了老爸電話,電話那頭罵罵咧咧的姜父還是很快趕了過來。

從家裏溜走,到上了顧海澤的車,前後總共只有五分鐘,她安全帶一系,車便駛了出去。

姜瑜手按在窗戶升降器上,讓夜風吹在臉上,頓時神清氣爽,一散先前的壞心情,她朝空氣中深吸一口氣,問身邊顧海澤:“你不問問我這次決賽得了第幾名?”

比賽結束後除了高耀,她沒把結果告訴任何一個人,就是為了在慶功宴上再行公布,沒想到她人一回國就被動接受這檔子事,連喜悅都無從和人分享。

顧海澤情緒比姜瑜還要壓抑,他那夜一回國就受到兩方父母攤牌後的攻擊,為了能讓遠在法國的姜瑜心無旁貸地比賽,他楞是把這事藏在心底一個多星期,多方面的夾擊讓他看上去略顯疲倦,到此刻又不得不放松心情,語氣輕松地問道:“是第幾名?我猜肯定是非常好的成績。”

車子停在森林公園附近,現在已晚,周邊都沒什麽人。他打開車窗,關掉發動機,霎時間世界清靜了,姜瑜臉上揚著笑容:“第三名哦,我的作品得到了評委的一致肯定。”

“夢夢真棒!”顧海澤笑笑,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我就知道你能行。”

靜了下,姜瑜挽住顧海澤手臂,頭靠在他肩膀上,臉上因為被發現離婚這事沒有多大的喜悅,她隱了笑容:“顧爸爸肯定很生氣吧?他是不是都不想理我了?”

“你想多了。”顧海澤拍拍她毛絨絨的腦袋:“爸爸沒你想得那麽可怕,他這幾天一直問我你什麽時候回家。”

“我讓爸失望了,是不是?”姜瑜依偎在他身上,下巴靠在他肩頭,看向他的雙眼波光盈盈:“阿澤,之後我們該怎麽辦?如果我爸一直不答應我們覆婚呢?我爸他是牛脾氣,他一定不會輕易松口。”

顧海澤額頭抵著她額頭,輕輕碰了碰:“我每天都會纏著他,直到他再次同意把女兒交給我。”與她十指相扣,他緊緊扣住:“這次我會和咱爸說,請爸放心把女兒交給我,我一定會牢牢抓住這雙手,永遠不放開,一輩子,我們一起走下去。”

姜瑜鼻頭一酸,眼眶中差點掉下眼淚,她不想讓顧海澤看見自己這麽遜的模樣,側過頭,看向窗外:“顧海澤,這可是你說的,你不能反悔,不能半途而廢,過去你沒有好好地追過我就結婚了,這次我要一次性補回來……”

顧海澤輕輕掰過她的腦袋,直視她紅通通的雙眼,認真道:“你想補回什麽?我會記住,慢慢補還給你。”

“我想……”她看著他的眼睛:“我要你在婚禮上當著親朋好友的面說我愛你,我要和你像普通情侶一樣逛街看電影,我要和你在異國街頭接吻,我要和你去希臘看愛琴海,我要和你下海潛水上山爬阿爾卑斯山,所有夫妻能做的一切我都想和你經歷一遍……”

額頭忽然感受到一片溫熱,姜瑜閉上眼仔細去感受顧海澤的存在。他捧起她的臉,手描繪著她精致的五官:“我會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愛你,我會和你在異國街頭親吻,我會帶著你在全球各地留下我們的身影,我也會和你像普通夫妻一樣牽手壓馬路。未來,我們會為人父為人母,為了這些美好的願望,我同樣也不會輕易放棄你,放棄我們的愛情。”

姜瑜的身子輕輕顫栗,她睜開眼睛,重重點頭:“好,我們約定好,我們所說得一切都會實現。”

她伸出小指,在空中晃了晃,示意他勾上來。他詫異一笑:“還說我幼稚,你不也一樣幼稚。”話雖這麽說,他仍舊伸指和她勾在了一起。

顧海澤追妻路任重道遠,閉門羹吃多了,他似乎也意識到了厚臉皮的好處。

又是一個夜晚,高耀來和姜瑜談合同,他看著她手指上換了款式的戒指,若有所思道:“姜瑜?”

他只叫了她名字,也不說話,姜瑜放在鍵盤上的手指一頓,看向他,靜候他接下來的話,等了片刻,高耀才糾結地說出:“假設,我說的是假設,假設我在你和顧海澤結婚前和你坦白心意,你會不會同意和我在一起。”

“哈?”姜瑜被他的話驚道。

高耀揚眉,他仍然是一副文質彬彬又不容人接近的架勢:“這只是一個假設,你不用多想。只是由於近來家父頻頻催婚,我才想到了你。”

姜瑜訝異道:“為什麽會想到我?聽說高先生身邊可從來不缺女人,和高先生你門當戶對的女人比比皆是,高先生又是為什麽會想到我呢?”

“選你可以省去大部分時間,我對你絕對了解,你又是我大學的學妹,在生意上也無比契合。”他道:“這個理由你看如何?”

姜瑜皺著眉,面露疑惑:“你確定對我絕對了解?”

“言歸正傳,你覺得我如何?如果我向未婚的你表白,你會考慮我嗎?”高耀說得直白,他從不覺得問這樣的問題會使他尷尬,心虛。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在假設問題,而並未摻雜任何感情雜質。

這個問題難倒了姜瑜,這類問題她壓根沒想過,又怎麽能快速給出答案。

顯然,高耀是在為難她。她咬了咬唇,準備開口——

“這個問題我可以替夢夢回答。”清朗地嗓音如汩汩泉水,顧海澤推門而進,在兩人詫異目光中無比自然地摟住姜瑜肩膀,迫使她站起身,他居高臨下看向高耀,宣布自己的主導權:“就算事情的走向真如你所言,但我很抱歉的告訴你,你——沒有任何勝算。”

“哦?”高耀語調上揚,輕輕嘆了聲,他揚唇笑了聲,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顧海澤。他聳聳肩,輕松自在道:“這只是個玩笑,有顧律師在,我想姜瑜也不會給我這麽一個機會。”

放下長腿,他站起身:“你們聊,我便不打擾了。”輕描淡寫地瞥他們一眼:“不用送。”

看他離開,姜瑜往顧海澤肚子上打了一拳,明明不痛,他還要裝成一副受傷的模樣:“夢夢,你下手也太狠了點。”

“什麽叫你沒有勝算?”姜瑜攤手:“顧海澤你就這麽自信?我沒嫁給你之前,我對你的感情只有這麽一點點。”她掐住一節小拇指:“對你的感情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顧海澤瞇眼看她:“如果我不出現,你的答案該不會是——會吧?”

“那也說不定啊。”姜瑜當真認真設想了下:“如果高耀真在我們‘出事’之前和我表明心意,我或許真會認真考慮這位結婚對象。試想,這麽優秀多金又帥氣的男人,哪個女人不心動呢?普天之下,應該沒有女人自命不凡到這個地步吧?”

她故意去看顧海澤臉色,果見他陰沈了臉,她笑道:“就算嫁給他之前我尚未心動,但女人一向會對這麽優秀的男人掉以輕心,只要他再用心點,似乎很容易把一個女人的心牢牢抓住呢。仔細想想,我的答案或許真的是會。”

“姜瑜,膽子肥了?”顧海澤咬牙,霸道地摟過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快,說你不會。”

“這只是一個假設啊,你在吃醋什麽啊?”姜瑜戳了戳他的胸膛,沈下聲線問道:“那換我問你,你又知不知道萬莉喜歡你?”

顧海澤這時才發覺自己摟著的是燙手山芋,一個接一個的問話讓他不氣也難。就算他再怎麽遲鈍,也不會不明白一個女人的頻繁接近和示好是什麽意思,他當然知道萬莉對他和對別的男人之間的不同。但他一向自控能力強,在公司,除了必要的交談,他不會去招惹萬莉,更不會給她任何希望。

他說:“一碼歸一碼,這是兩件事。”

“怎麽是兩件事了,我也來個假設。”姜瑜道:“如果,在一年多前的那次同學聚會上,萬莉和你表白,你會不會答應她?”

顧海澤氣笑了:“夢夢,你這是在故意刁難我。萬莉和高耀本質上有天差地別的不同,萬莉只是我的普通同學……”

“怎麽就普通同學了,你們現在還是在同一家事務所。而且那天她來我們家的所作所為都能證明她對你仍然不死心,萬一呢?萬一你受不了我爸爸對你的苛刻,對我死心了,轉頭掉進她的溫柔鄉了呢?”姜瑜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慢慢說著。

“姜瑜,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讓這類事發生。”同樣,顧海澤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就算是死,我也會讓你的名字出現在我家的戶口本上。”

之後的一段日子,姜父仍然沒有松口答應愛女婚事,他開始插足女兒婚事,甚至有意安排姜瑜和他公司的青年才俊見面。為了不讓爸爸有機可乘,她一直等到營業結束才回去,通常這個時候顧海澤會在一旁陪她,一邊處理未完的文件一邊和她隨意聊著天。

這日,顧海澤接到一件要去外地出差的委托,不算路程,來回五天。

此刻已經很晚,甜品店已經打烊,只有辦公室裏還亮著燈,姜瑜正為下月上新的甜品忙得焦頭爛額,聽到這個消息,她情緒瞬間低落,單手托腮,她臉上表情十分幽怨:“要去五天那麽久啊?”

自從兩人正式表明心意之後,他們關系突飛猛進,在姜瑜身上能隨時看到她不一樣的一面。譬如,她會愛嬌的同他撒嬌,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臉頰,他道:“這沒辦法,為了生活,也為了以後能給你一個更好地未來,我不努力些怎麽行。”

五指在頰上富有規律的輕輕敲打,姜瑜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語氣卻淡淡道:“行吧,不過要記得隨時和我聯系,晚上有時間要和我微信視頻。”

“知道。”摸摸她頭頂,顧海澤提議回去,姜瑜一直住在姜家,他只要有時間就會跟在她身後一路‘護送’她回家,他們相處得時間本來就少,又是偷偷摸摸見的面,因此他格外的珍惜。

鎖好店門,顧海澤摟著姜瑜肩膀轉身離開時阻礙出現了,姜父臉色鐵青的從車裏走出來,看到顧海澤擱在女兒肩上的手,他更是怒火中燒,作為長輩,又不得不壓制住自己的脾氣:“臭小子,誰讓你來見夢夢的?我家夢夢傻,我這個當父親的可不傻,我女兒已經是二婚了,你還想吊著我女兒到什麽時候?”

“爸!”是你吊著我,不讓我和夢夢結婚啊。

“爸!”你能不能不要當護女寶。

兩人異口同聲,姜父炸了:“誰讓你喊我爸了,誰是你爸了,你這臭小子怎麽臉皮這麽厚,逮著人就喊爸。”他向姜瑜使了個眼色,頭一撇,道:“回家,少和不相幹的人打交道。”

顧海澤沈著氣,他松開姜瑜,手順勢在她背上拍了拍:“你先回去。”

“阿澤。”姜瑜無奈喊了聲,在姜父的緊迫盯人下只好先離開。

顧海澤望著姜瑜漸行漸遠的身影,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夜色仿佛也變得凝重起來,路邊燈光昏暗,有小飛蟲圍繞著火光飛舞,他和姜瑜還不知道要經過多少努力才能功成正果。

姜父的阻礙似乎也在提醒他,凡事不可沖動。

他和夢夢就是太任性,以至於兩家長輩的關系也出現了裂痕。

明天就要去外地出差,他原想和夢夢好好說說話。

踢走腳底下的石子,顧海澤垂下頭,將臉隱藏在陰影裏,雙手插兜,轉身去了停車場。

隔天早上,顧海澤從合信律師事務所出發,車子開出地下室時,他沒看到躲在陰暗處鬼鬼祟祟的黑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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