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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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顧海澤在處理公事之餘,會定時和姜瑜聯系,為了不影響姜瑜比賽,家裏人把拆穿他們離婚這件事捂得嚴嚴實實的。

很快到了比賽那天,姜瑜在比賽結束後直接去了機場,禮物早在平時替家人準備好,她迫不及待地想早點回國。

經過十一個小時的飛行,飛機終於抵達Z城機場。

人來人往的機場,姜瑜委婉拒絕高耀送她回去的好意,她和顧海澤已經在事前約好,等她回國會親自來接她回去。心裏甜蜜被無限放大,姜瑜撥通顧海澤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說好要來接我,你人呢?連電話也沒有一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詭異的沈默,顧海澤緩慢開口:“夢夢……”

“怎麽了?”姜瑜敏銳地察覺到顧海澤語氣的不同,她停下步伐站在原地:“是抽不出時間來嗎?如果是這樣我可以自己回去。”

還沒等到顧海澤回話,姜瑜突然聽到有人喊她名字,顧海澤通過手機同樣聽到姜父的聲音,他站在人群中不顯眼的地方看到姜瑜被姜父姜母接走才放心的掛上電話。

手機裏傳來盲音,姜瑜稍顯不悅,擡起頭時她斂去臉上的不痛快:“爸媽,你們怎麽來了?讓阿澤來接我就行了。”

姜父沒好氣地抿了抿嘴,沈默不語的拖過姜瑜手裏的行李箱在前頭開路,落下後頭的姜瑜莫名所以,這一個個都是怎麽了,她看著老父親略顯憤怒地背影,轉頭問姜母:“媽,爸是怎麽了?”

姜母咬咬牙,還是沒在女兒面前流露出一點不悅:“還是等回去之後再好好說。”

狹小車廂裏異常沈默,姜瑜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風景,後知後覺發現這不是去米江花園的路,她坐直身子,訝異道:“媽,怎麽不去米江花園?”

姜父說:“那個地方以後不用去了,咱們回自己家。”

車廂裏陷入沈默,氣氛詭異的低沈,姜瑜深吸一口氣,用平靜的語調問道:“爸媽,請你們如實告訴我,在我離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你們一個個表現得這麽異常?”

姜父到底還是不舍得對女兒發脾氣,忍著火說道:“夢夢,你還想瞞我們到什麽時候呢?”

姜瑜一怔:“你們怎麽會知道?”

心領神會的,她意識到了姜父口中的那件事關乎她和顧海澤的婚姻。

車裏只有無聲的嘆息,姜母情緒不再冷靜:“夢夢,你和海澤不是半大孩子了,你們都是成年人,離婚這麽重要的事情能不能通知一下我們父母,你知道我和海澤媽媽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有多接受不了。”

姜母手都在顫抖。

姜瑜翕了翕唇,她看向姜父:“老爸,你不會朝阿澤發火了吧?”

怪不得,在電話裏顧海澤的聲音會聽上去這麽不對勁。

“怎麽?”姜父側過頭,瞥了右後座的女兒一眼:“婚都離了,你還胳膊肘往外拐,顧海澤這小子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害我清清白白的閨女被人指著鼻子嘲笑,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你嫁給他。”

“爸,關阿澤什麽事,他也是照片事件的受害者,不要因為他是男人就覺得什麽事都是他的錯,他不是故意的。”姜瑜說得很快:“而且我們離婚都是我的主意,你能不能不要不分青紅皂白就去罵他。”

姜父呵了聲:“那小子親口承認你們兩離婚時他小子的錯,難道不是他始亂終棄?”

姜瑜額前青筋疼得怦怦直跳:“爸,不是他的問題,是你女兒的問題,離婚是你女兒想出來的。”

前方紅燈,姜父踩下剎車,扭頭看女兒:“不是他始亂終棄,難道是你?”

姜瑜第一次覺得爸爸的想象力這麽豐富,她揚起手,鄭重道:“阿澤已經向我求過婚了,我們打算覆婚。”

“我不同意!”

姜父不容人反駁,踩下油門將車開的飛快,作為女兒奴,他怎麽會舍得讓自家完美的白菜被同一頭豬拱兩次。

車子開回小區,姜瑜大老遠就看到自家屋門前停了輛車,她一眼認出是顧海澤的車,隱隱約約有個人影靠在車上,為了不再刺激姜父的情緒,她連忙斂去嘴角難掩的笑意。可惜,等車靠近,姜父還是看到了厚臉皮追來的顧海澤。

姜父簡直把顧海澤看成眼中釘,一腳油門,他猛地把車停在顧海澤車後,兇狠惡煞的下車。顧海澤畢恭畢敬的站立著,彎了彎腰:“岳父,岳母。”

姜父目不斜視的走過。

姜母有點心疼女婿,但礙於姜父還是裝著冷落了顧海澤。

姜瑜走在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顧海澤好像是瘦了,下巴處長出了青青的胡渣,她心疼他,悄悄把自己的手塞進顧海澤寬大手心中,正在兩人郎情蜜意的對視時姜父突然回過頭:“夢夢,進來。”

他直接略過顧海澤。

姜父的情緒在看到顧海澤之時更為暴躁,顧海澤倒也不怕老岳父對自己發火,他和夢夢這婚確實是離了,岳父生氣他也得受著,他從後備箱拿出準備好的補品和姜瑜一塊走進去。

姜父已經坐回沙發上看電視。

顧海澤提上禮,彎腰鄭重致歉:“爸,請爸將夢夢交給我。我是真心愛夢夢的,前一次是我昏了腦子才會和夢夢離婚,請爸放心,我保證沒有下一次,我顧海澤這輩子都會對夢夢好。”

姜父嫌他聒噪,用遙控機把音量調響了些。

姜瑜挽上顧海澤的手臂,在一旁幫襯:“這也不能怪阿澤,其實歸根到底還是我的錯,爸……”可憐兮兮的叫了聲,姜父當做沒聽見,她又求助的看向姜母:“媽,真的不能怪阿澤。”

姜母有些被動搖,她剛在親家那邊等到消息時確實氣得渾身發抖,半夜睡著都忍不住掉眼淚,但當女兒女婿站在她面前時她還是不忍心對小輩這麽殘忍,況且女兒女婿已經後悔離婚了,她看了眼面上不動聲色地姜父,招呼女兒女婿坐下:“你們坐下,這老頭就是這樣,比較會裝腔作勢。”

“誰裝腔作勢了?”姜父橫眉冷豎,終於看向女婿:“你們倆是把婚姻當兒戲了嗎?說離就離,說結就結,夢夢,如果不是你婆婆,呸,如果不是你前婆婆發現你們的離婚證,你們就當沒這回事了?”

如果沒有被發現,他們會在重新領證後再把這件事和長輩說。

顧海澤挺直腰板,眼觀鼻鼻觀心,活像被班主任訓的小學生:“爸說的對,爸教訓的是,我會謹記教訓,在日後加倍對夢夢好。”

姜父有氣發不出,他瞪著眼,突然覺得心累,他都有點被說服了。可他又不想這麽容易就原諒顧海澤,幹脆閉門謝客,起身上了樓:“我困了。”

顧海澤在底下喊:“爸,我明天再來。”

姜父腳步一滑,馬不停蹄地上了樓。

姜母嘆聲氣:“你們兩個是該反思一下,婚姻是人生中的大考題,做錯一題或許就再也沒機會改正,遇到事情之前都要好好想想,再三斟酌,想想做出這個決定以後自己會不會後悔,人生沒有那麽多反悔的機會,你們明白嗎?”

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十指相扣,緊緊握在一塊。

上樓睡覺的姜父又突然探出頭朝姜瑜喊道:“夢夢,上來,以後你就睡在自己家。”

顧海澤捏了捏她柔軟小手,在她耳邊輕輕說:“我晚上再來找你。”

姜父全程緊盯,對顧海澤‘僭越’的行為很是不爽,又是叫了一遍姜瑜的小名。

顧海澤依依不舍得松開她的手,再和姜父姜母道別後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姜母忍不住對姜父道:“差不多得了,兩個孩子都這麽說了,你就不要擺架子了。”

姜父:“是男人就要承擔起責任。”

是夜,姜瑜坐在臥室毛毯上整理行李箱,姜母在外敲門,等聽到姜瑜回應後才推門進來,手裏端著的水果擱至茶幾,她找把椅子坐下,打算和女兒聊聊:“夢夢,不要和你爸生氣,他這麽多年的脾氣說改也不是件容易事,你還記不記得你讀小學六年級那會兒,有個男生追到我們面前問你以後要去那兒上初中,被你爸訓斥走了。”

姜母想說些輕松些的話題。

“我沒生爸的氣。”姜瑜是真不怪她爸,設身處地,要是換成她碰上這種事,還指不定會如何,她壓下眉眼:“我是生我自己的氣,我是怪我自己為什麽要這麽任性。”

從行李箱中取出兩個藍色的精美包裝盒,她遞給姜母:“這是給媽媽您和爸的禮物。”

姜瑜出乎意料地鎮靜,這讓姜母分外心痛,更怨老頭子太不近人情:“夢夢,你爸他心疼你,只要阿澤態度合他心意,我想他撐不了多久就會投降。”

姜瑜頷首。

姜母嘆聲氣,她知道她在這兒起不了多大作用,就放她一個人靜靜,起身離開了。

門被輕輕關上,淺色地毯上還放著三份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給出去的禮物,明天或許找時間偷偷去一趟顧家把禮物給了。

就在這時,手機傳來震動,拿起一看是杜美娟發來的微信消息,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親切:“夢夢,你爸爸氣有沒有消,我和阿澤爸爸想找個時間登門拜訪。”

姜瑜心頭一暖,但按今天他對顧海澤的態度,近期還是先別見面,否則,她不敢相信老爸會不會給顧教授難堪。

白凈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媽,您和爸暫時先別來,等再過幾天我爸氣消了,我再通知您。”又加了句:“奶奶還好吧?”

杜美娟:“我沒敢告訴奶奶。”

這事是她的錯,姜瑜很過意不去:“還是我挑個時間來看你們。”

杜美娟:“夢夢你想來就來,我們等你啊。”

姜瑜淺淺一笑,窗口忽然照射進強烈的燈光,她想起顧海澤臨走前說的話,行至窗口掀簾一看,果然瞧見樓底下停了輛車,車身籠罩在夜色中,只有燈光發出刺眼的光芒。

只照了一下,車燈就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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