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起點：轉教人憶舊時花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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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起點：轉教人憶舊時花①
杜檸的氣息越來越弱，甚至沒了繼續回憶往昔的力氣。
正當她不得不放棄的時候，卻在迷蒙間感應到了一束奇異的光線，強烈得叫人睜不開眼。光線透進來的一瞬，她還以為那是自己魂魄消散前的征兆，好在新鮮的空氣也隨著那些光亮流入了棺木內，杜檸才意識到——自己獲救了。
但瀕死的痛苦仍折磨著她，曾處於黑暗中的雙眼也沒能一下子適應眼前的光亮，杜檸只能繼續閉著眼，輕輕咳了幾聲，努力讓自己盡快恢覆穩定的心率。
稍稍平靜下來後，她便聽到近旁傳來某人氣喘籲籲的聲響，那人的聲音越來越近，直至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還好麽？聽到梅樹下的動靜，可嚇壞我了！不過這木板真的好沈，還是說，我的力氣變小了……”
盡管不用看，杜檸也能聽出對方的音色，但她還是想盡快觀察一下當前的處境。
於是，她來不及坐起身，先慢慢睜開了眼：眼前的畫面熟悉中又帶點陌生，甚至恍然間讓人有種如入仙境之感：
此刻的一輪斜陽正懸浮於半空，將天色染為明麗的橙紅，也為眼前的一切鋪上了一層清透的金粉：湖水浮起璀璨的光華，植物的蒼翠中生出一絲貴氣，連原本頹敗的假山石也添上了稀有礦石的質感……更重要的是，面前的俊朗書生，眉目間的擔憂裏含著深情，原本不染塵埃的白袍也在夕陽的暈染中變了色，還沾上了泥巴和血汙。
之前的夢境裏，杜檸很少有機會與這書生正面相對，但本體意識的覆蘇也喚醒了她記憶裏對於柳公子的愛意。覆雜的情緒中，她掙紮著想趕緊坐起來，卻感到渾身酸軟，有心無力。
“別急別急，你先休息會兒，我在這兒轉過了，還沒找到出口。”
書生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想把剛從鬼門關逃脫的杜檸攙起來，湊近時，她意識到對方身上的泥巴和灰塵都是刨棺木時沾上的，還有那血汙，是因為刨得太急，他的手也受傷了……
杜檸好不容易坐起身後，第一個動作便是輕輕握住了柳公子的手，頗為心疼地問了一句：
“疼麽？”
問話時，她雙目含淚，淚水中混雜著死裏逃生的驚恐以及對戀人的眷戀。
“你還別說……確實有點疼，這和我以往的夢，好像不大一樣……”
“‘以往的夢’？你為什麽會這麽說？難道……”
“是我呀？！你是不是也發現，我們其實不是在夢裏？”
盡管杜檸在棺木中抓撓胳膊的痛感已經令她明白——這並非一場夢境，但當下對方的反應和話語才真正給了她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原來，來人竟是百悟。
據百悟所言，他記得自己也徑直回到了臥房，沒多久便睡著了。再次睜開眼，發現又換上了那套夢裏常見的書生裝扮，就以為自己又開始做夢。但這一次，他對身體的掌控力相較以往的夢境更強，只覺得周圍的環境都無比真實。
在此處轉了幾圈後，百悟還是沒能找到庭院的出口，才靜下來歇息。沒想到，梅樹下傳來陣陣奇怪的聲響，他好奇地上前查看，並嘗試著扒開樹下的土層，便看到一具深褐色的棺木，裏頭依稀有著掙紮與求救的跡象，他便開始了徒手救援。
只是，這棺木的材質要比想象中厚重，而百悟在換上書生裝扮後，戰力也下滑得厲害，因此折騰了半天才將杜檸給救了出來；然而，有失必有得，盡管體力不及之前，這時百悟的頭腦卻比平日要機敏一些，很快便搞清了他們當下的處境。
“既然這不是個夢……那我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誰把你埋那裏頭的……還是說，這就是原著的情節，那我們已經回到書中時空了？”
“但我總覺得，沒這麽簡單。”
盡管杜檸仍覺得渾身都疼，但出現了個值得信任的人能一起商量對策，她還是感到挺欣慰的。不過，就百悟猜測他們已經直接回到“書中時空”一事，杜檸認為這樣的想法還是有些草率了。
“也是……前幾天的夢裏，我應該就在這院子外轉悠，但那兒空空蕩蕩的，人影也沒有。”
“我們應該是被困在某個獨立的空間裏了，雖然不清楚是誰幹的，對方又是怎麽做到的，但當下最要緊的事，就是得趕緊逃出去。”
“同意！而且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裏越來越熱了？”
百悟問這話之前，杜檸額上的汗就沒停過，但她只當是在那具棺木中悶得太久，才會出現這樣的反應，現在看來，事情果然沒有他們起初所想的那麽簡單。懸在半空的那抹斜陽，似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靠近他們，那些被染成金色的美景，也逐漸顯得熱氣騰騰。
見杜檸也點頭表達了自己的感受，百悟便更急切想找到逃出生天的法子，他朝四周望了望，也很快註意到了處於高位的湖心亭，二話不說就想跑去探個究竟，杜檸及時出聲制止了他：
“小心！你別過去，那些石階會塌的！”
好在書生扮相的百悟也沒有平日裏那般固執，很聽勸地及時收住了腳，但仍能看到腳下的石塊出現了分崩的跡象。與此同時，他們頭頂上空又出現了先前在樂園及杜檸夢裏的那種熒幕，其中的陳主任與向春，已現出了疲態，卻還在堅持著沖他們喊話。
“怎麽會是他們……但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我上一個夢裏，就出現過這樣的情景，可惜沒法知道他們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麽。”
“這個也不難……看口型不就得了？”
“但這個距離根本就看不清……我當時就是想爬到高處去看口型，但剛踏上那些石階，就……”
“他們好像是在說——‘跳進……湖裏’？”
顯然，剛才百悟並沒有留心杜檸的話，他正專註於解讀向春他們的口型。杜檸也沒想到，百悟的視力這樣好，竟能一下子看出來自空中的信息……但他讀出的信息真的準確嗎？向春他們，怎麽可能會勸自己和百悟投湖呢？
然而，當下的處境並未留給二人多少喘息的時間，空中的異象也很快就被一雙憑空出現的大手給揮散了，繼而還有一枚“重磅炸彈”從天而降，叫他倆都吃了一驚。
空中落下的，是一顆巨大的紅色異物，觸到湖邊假山石的一剎那，便碎裂開來，迸濺出不少粘稠的汁水，直接濺到了杜檸他們的身上。
“小心！”
百悟遇險時的第一反應仍是將杜檸護在身後，卻發現自己如今身手已大不如前，導致杜檸仍沒能避開異物的侵襲。好在，他倆並無大礙，緩過神的杜檸直接用手指蘸取了一點濺上的汁水，湊到鼻尖聞了聞，非常疑惑地向百悟道出了結果：
“這東西，聞上去好像是番茄，還是用蜜汁泡過的那種。”
“番茄？”
聽到這樣的說法，百悟有些不可置信的找到身上類似的汁水，直接用手指取了放到舌尖，一下因那種甜得發齁的滋味皺起了眉。剛想說些什麽，便被杜檸制止了，她一邊用豎起食指放在唇上，一邊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百悟心領神會地擡頭看去，發現斜陽的背後出現了一些動態的影像，甚至還能隱隱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在說著些什麽：
“你們看著點兒路，別把剩下的那些也打翻了……這裏就不用收拾了，你們別管。”
杜檸視力一般，但這些話她聽得清清楚楚，而且大概能判斷出——那是湯傳的聲音。
與此同時，百悟也看到了天空的雲層背後，閃過一個寬厚的背影，應該與揮散“空中熒幕”的那雙大手，來自同一主人。這樣的情景不但沒有給出更多的提示，反倒讓他們陷入了更大的迷茫之中。
“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兒啊？”
其實，此刻杜檸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根據她的推理，她與百悟應該並沒有真正離開斜陽餐廳，也不在夢境裏。“番茄炸彈”和那雙手的出現，為她原本亂作一團的思路理出了一條線索，迅速環顧了一下周圍，杜檸便確定了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餐廳空中花園的那方微縮庭院。
杜檸第一次有機會到樓頂參觀時，便註意到了那裏：披著草皮，開著燦如雲錦的應季鮮花，盎然的生機中還裝點了古色古香的太湖石，亭子、小船的微縮模型，它們都環繞著石間那一方小塘……此刻，這迷你版的庭院四周，應該都被封住了，所以他們根本無法找到出口。
可惜，即便想清楚了這一切，杜檸也沒時間向百悟解釋了。
“小心身後！”
杜檸來不及反應，就被百悟拽到了一旁，回過神竟發現身後的花花草草開始出現自燃的跡象。他們沒找到火源，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鮮活的植物迅速變得焦枯，環境中的溫度隨之越升越高，周邊的氧氣也逐漸變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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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檸的氣息越來越弱，甚至沒了繼續回憶往昔的力氣。
正當她不得不放棄的時候，卻在迷蒙間感應到了一束奇異的光線，強烈得叫人睜不開眼。光線透進來的一瞬，她還以為那是自己魂魄消散前的征兆，好在新鮮的空氣也隨著那些光亮流入了棺木內，杜檸才意識到——自己獲救了。
但瀕死的痛苦仍折磨著她，曾處於黑暗中的雙眼也沒能一下子適應眼前的光亮，杜檸只能繼續閉著眼，輕輕咳了幾聲，努力讓自己盡快恢覆穩定的心率。
稍稍平靜下來後，她便聽到近旁傳來某人氣喘籲籲的聲響，那人的聲音越來越近，直至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還好麽？聽到梅樹下的動靜，可嚇壞我了！不過這木板真的好沈，還是說，我的力氣變小了……”
盡管不用看，杜檸也能聽出對方的音色，但她還是想盡快觀察一下當前的處境。
於是，她來不及坐起身，先慢慢睜開了眼：眼前的畫面熟悉中又帶點陌生，甚至恍然間讓人有種如入仙境之感：
此刻的一輪斜陽正懸浮於半空，將天色染為明麗的橙紅，也為眼前的一切鋪上了一層清透的金粉：湖水浮起璀璨的光華，植物的蒼翠中生出一絲貴氣，連原本頹敗的假山石也添上了稀有礦石的質感……更重要的是，面前的俊朗書生，眉目間的擔憂裏含著深情，原本不染塵埃的白袍也在夕陽的暈染中變了色，還沾上了泥巴和血汙。
之前的夢境裏，杜檸很少有機會與這書生正面相對，但本體意識的覆蘇也喚醒了她記憶裏對於柳公子的愛意。覆雜的情緒中，她掙紮著想趕緊坐起來，卻感到渾身酸軟，有心無力。
“別急別急，你先休息會兒，我在這兒轉過了，還沒找到出口。”
書生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想把剛從鬼門關逃脫的杜檸攙起來，湊近時，她意識到對方身上的泥巴和灰塵都是刨棺木時沾上的，還有那血汙，是因為刨得太急，他的手也受傷了……
杜檸好不容易坐起身後，第一個動作便是輕輕握住了柳公子的手，頗為心疼地問了一句：
“疼麽？”
問話時，她雙目含淚，淚水中混雜著死裏逃生的驚恐以及對戀人的眷戀。
“你還別說……確實有點疼，這和我以往的夢，好像不大一樣……”
“‘以往的夢’？你為什麽會這麽說？難道……”
“是我呀？！你是不是也發現，我們其實不是在夢裏？”
盡管杜檸在棺木中抓撓胳膊的痛感已經令她明白——這並非一場夢境，但當下對方的反應和話語才真正給了她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原來，來人竟是百悟。
據百悟所言，他記得自己也徑直回到了臥房，沒多久便睡著了。再次睜開眼，發現又換上了那套夢裏常見的書生裝扮，就以為自己又開始做夢。但這一次，他對身體的掌控力相較以往的夢境更強，只覺得周圍的環境都無比真實。
在此處轉了幾圈後，百悟還是沒能找到庭院的出口，才靜下來歇息。沒想到，梅樹下傳來陣陣奇怪的聲響，他好奇地上前查看，並嘗試著扒開樹下的土層，便看到一具深褐色的棺木，裏頭依稀有著掙紮與求救的跡象，他便開始了徒手救援。
只是，這棺木的材質要比想象中厚重，而百悟在換上書生裝扮後，戰力也下滑得厲害，因此折騰了半天才將杜檸給救了出來；然而，有失必有得，盡管體力不及之前，這時百悟的頭腦卻比平日要機敏一些，很快便搞清了他們當下的處境。
“既然這不是個夢……那我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誰把你埋那裏頭的……還是說，這就是原著的情節，那我們已經回到書中時空了？”
“但我總覺得，沒這麽簡單。”
盡管杜檸仍覺得渾身都疼，但出現了個值得信任的人能一起商量對策，她還是感到挺欣慰的。不過，就百悟猜測他們已經直接回到“書中時空”一事，杜檸認為這樣的想法還是有些草率了。
“也是……前幾天的夢裏，我應該就在這院子外轉悠，但那兒空空蕩蕩的，人影也沒有。”
“我們應該是被困在某個獨立的空間裏了，雖然不清楚是誰幹的，對方又是怎麽做到的，但當下最要緊的事，就是得趕緊逃出去。”
“同意！而且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裏越來越熱了？”
百悟問這話之前，杜檸額上的汗就沒停過，但她只當是在那具棺木中悶得太久，才會出現這樣的反應，現在看來，事情果然沒有他們起初所想的那麽簡單。懸在半空的那抹斜陽，似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靠近他們，那些被染成金色的美景，也逐漸顯得熱氣騰騰。
見杜檸也點頭表達了自己的感受，百悟便更急切想找到逃出生天的法子，他朝四周望了望，也很快註意到了處於高位的湖心亭，二話不說就想跑去探個究竟，杜檸及時出聲制止了他：
“小心！你別過去，那些石階會塌的！”
好在書生扮相的百悟也沒有平日裏那般固執，很聽勸地及時收住了腳，但仍能看到腳下的石塊出現了分崩的跡象。與此同時，他們頭頂上空又出現了先前在樂園及杜檸夢裏的那種熒幕，其中的陳主任與向春，已現出了疲態，卻還在堅持著沖他們喊話。
“怎麽會是他們……但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我上一個夢裏，就出現過這樣的情景，可惜沒法知道他們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麽。”
“這個也不難……看口型不就得了？”
“但這個距離根本就看不清……我當時就是想爬到高處去看口型，但剛踏上那些石階，就……”
“他們好像是在說——‘跳進……湖裏’？”
顯然，剛才百悟並沒有留心杜檸的話，他正專註於解讀向春他們的口型。杜檸也沒想到，百悟的視力這樣好，竟能一下子看出來自空中的信息……但他讀出的信息真的準確嗎？向春他們，怎麽可能會勸自己和百悟投湖呢？
然而，當下的處境並未留給二人多少喘息的時間，空中的異象也很快就被一雙憑空出現的大手給揮散了，繼而還有一枚“重磅炸彈”從天而降，叫他倆都吃了一驚。
空中落下的，是一顆巨大的紅色異物，觸到湖邊假山石的一剎那，便碎裂開來，迸濺出不少粘稠的汁水，直接濺到了杜檸他們的身上。
“小心！”
百悟遇險時的第一反應仍是將杜檸護在身後，卻發現自己如今身手已大不如前，導致杜檸仍沒能避開異物的侵襲。好在，他倆並無大礙，緩過神的杜檸直接用手指蘸取了一點濺上的汁水，湊到鼻尖聞了聞，非常疑惑地向百悟道出了結果：
“這東西，聞上去好像是番茄，還是用蜜汁泡過的那種。”
“番茄？”
聽到這樣的說法，百悟有些不可置信的找到身上類似的汁水，直接用手指取了放到舌尖，一下因那種甜得發齁的滋味皺起了眉。剛想說些什麽，便被杜檸制止了，她一邊用豎起食指放在唇上，一邊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百悟心領神會地擡頭看去，發現斜陽的背後出現了一些動態的影像，甚至還能隱隱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在說著些什麽：
“你們看著點兒路，別把剩下的那些也打翻了……這裏就不用收拾了，你們別管。”
杜檸視力一般，但這些話她聽得清清楚楚，而且大概能判斷出——那是湯傳的聲音。
與此同時，百悟也看到了天空的雲層背後，閃過一個寬厚的背影，應該與揮散“空中熒幕”的那雙大手，來自同一主人。這樣的情景不但沒有給出更多的提示，反倒讓他們陷入了更大的迷茫之中。
“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兒啊？”
其實，此刻杜檸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根據她的推理，她與百悟應該並沒有真正離開斜陽餐廳，也不在夢境裏。“番茄炸彈”和那雙手的出現，為她原本亂作一團的思路理出了一條線索，迅速環顧了一下周圍，杜檸便確定了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餐廳空中花園的那方微縮庭院。
杜檸第一次有機會到樓頂參觀時，便註意到了那裏：披著草皮，開著燦如雲錦的應季鮮花，盎然的生機中還裝點了古色古香的太湖石，亭子、小船的微縮模型，它們都環繞著石間那一方小塘……此刻，這迷你版的庭院四周，應該都被封住了，所以他們根本無法找到出口。
可惜，即便想清楚了這一切，杜檸也沒時間向百悟解釋了。
“小心身後！”
杜檸來不及反應，就被百悟拽到了一旁，回過神竟發現身後的花花草草開始出現自燃的跡象。他們沒找到火源，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鮮活的植物迅速變得焦枯，環境中的溫度隨之越升越高，周邊的氧氣也逐漸變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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