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起點：轉教人憶舊時花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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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起點：轉教人憶舊時花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一定要盡快離開這兒！”
百悟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焦慮，杜檸能理解他的心情，她自然也想逃離這煉獄般的空間。然而，杜檸在前一個夢裏就試過了，但現在的庭院沒有門，窗戶也全被封住了。何況，就算這場火燃得再旺，也絲毫沒有燒倒院墻的跡象。
不過，杜檸是那種平日裏安靜隨和，看似不太有主見的樣子，遇到大事時卻能迅速冷靜下來的類型。而且，書中時空的那個她，已經“死”過了，還有什麽值得怕的呢？
“你剛才說，向春他們想告訴我們什麽？”
“看他們的口型，好像是在說……‘‘跳進……湖裏’’，但也可能是我沒看清……”
提到“湖裏”，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庭院中的小湖，可惜此時湖面上也燃起了一層刺目的火光，更叫人望而生畏了。
“你相信我嘛？”
杜檸問得很突然，聽得百悟先是一驚，繼而很快就平靜下來，微笑著對她點點頭。即便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對方的打算，但既然選擇了在一起，便會一直相信杜檸，他從沒像現在這般確定過。
而後，杜檸直接拉起了百悟的手，與他一同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庭院中的湖泊，雙雙躍入其中……
***
神奇的是，下一秒，杜檸竟回到了畢靈的臥房之內，她安然躺在床上，仿佛之前也未離開過。
不過，很快就出現了異樣——她發現房內的溫度依然很高，甚至有陣陣煙霧從門縫朝著房內直竄，不久便聞到了一種焦枯的味道。就在杜檸一籌莫展之際，聽到百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還好麽？別害怕，我馬上救你出來！”
還沒等杜檸做出反應，房門便被撞開了，門外的百悟臉上臟兮兮的，都給煙熏成了灰色。但他在看到杜檸的一刻，仍然忍不住綻出了笑顏。
只是，杜檸還來不及對他的英勇表達讚賞，便被屋外的環境震懾住了……哪怕還沒走出房間，也能看到樓道內的火情，以及百悟身後，探出腦袋的怪物……
“小心身後！”
說時遲，那時快，杜檸又迅速將百悟拽進了畢靈的屋內，可他身後的大家夥依據不依不饒，繼續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隨時準備開啟新一輪的攻擊。
因為那怪物身形巨大，直接洞穿了二樓的地板才將腦袋頂了上來，他倆看不清對方的全貌，但那副尖利的羊角已足夠駭人。
更糟糕的是，隨著怪物的移動，二樓的空間逐步被破壞殆盡，幾乎不給他倆留下落腳的空間，他們一邊閃躲，一邊眼睜睜看著腳下的地板被整得粉碎，前廳的情況也隨之變得清晰可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我們不是被它咬死，就是摔死……”
哪怕百悟暫且恢覆了敏捷的身手，仍是難敵異獸的攻擊，驚懼與慌亂使他逐漸走向了絕望，但透過眼前碎裂的地板，他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湯傳獨自坐在一樓的某張餐桌旁，一臉淡定地和就著那青花書燈品茶。他那悠閑的狀態，似乎完全看不到周身零散灼燒的火焰，以及身後那頭可怖的怪物。
百悟很想大叫著提醒對方，只是轉念一想：湯哥又不瞎，況且即便看不到前廳的異樣，光是異常的室溫和氣味，就足夠叫人無法冷靜了……但他為何會如此平靜，難道這一切，本就是他……
還沒等百悟想清楚緣由，就聽一聲巨響——他與杜檸之間的地板總算不堪重負而斷裂開來，兩人間的距離不算遠，眼見愛人在房屋的震顫中搖搖欲墜，百悟便下意識地想要飛身去抓住對方，沒想到卻被帶著一起往下滑去……
就在他即將和杜檸一起滑向一樓前廳的那一刻，百悟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眼前一截凸起的地板末梢，另一只手則緊緊攥著杜檸，很快便累得面紅耳赤、青筋暴起……
“我……我快撐不住了，這點高度，應該摔不死人吧？”
在百悟就快體力不支的時候，想到這餐廳雖然層高不低，但就算此刻他們掉了下去，應該也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還有個緊追不舍的怪物在那兒跟著，萬一因墜樓摔斷了骨頭，怕是連藏身的力氣也沒了……
“不行……我們這會兒，在那書燈的正上方呢……”
杜檸的聲音出奇的冷靜，但說出來的話，卻叫百悟的後背冒起了冷汗。
是湯傳，他究竟要幹什麽？
剛才幾人還好端端地坐在一起，像平常那樣聊天，湯傳甚至為他們講述了畢靈的身世之謎；而後，他們卻莫名被困在夢境般的庭院裏，險些魂飛魄散；如今，又有不知從何處跑來的怪物將他們逼到了墜樓的邊緣，還有盞神秘的書燈在正下方等著他們……
此刻，杜檸的心中也有同樣的疑惑。想到庭院中找不到源頭的火光，以及當下的火情，還有那書燈中明晃晃的火焰……一種不祥的預感也開始在她的心中升騰。
以往，為了驅趕來自異世界的角色的魂魄，湯傳會焚燒他們關鍵的信物，比如肖玉的紫玉燕釵就是個典型。當然，若有從另一平行宇宙跑來的異獸從中作梗，可能會省去這樣的步驟。既然他也說過——S級的角色不易被異獸附身，他倆的身上又沒出現過類似信物的東西，這麽說來，要想讓杜小姐和柳公子歸位的話，便只能燒掉他們的肉身了……
但在之前的戰鬥中，湯傳明明透露自己已不再執著於“恢覆宇宙秩序”的命題，難道那些話，都只是個幌子而已？
然而，即便想明白了這一切，又有什麽用呢？如今的杜檸身子蕩在半空中，什麽都做不了主，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就在百悟松開手的那一刻，他倆即將墜入書燈火光的前一秒，杜檸滿腦子仍是“命運”兩字。他們這輩子，包括在書中時空的那一世，好像都在和這兩個字抗爭，終究，還是贏不過它麽？
一個風一般的身影迅速掠過杜檸和百悟，轉瞬就將閉眼等待書燈“制裁”的他倆穩穩地放到了前廳中。驚魂未定的兩人，隨即聽到了畢靈的聲音，聽得出來，她的情緒也很激動：
“你還有閑心在這兒喝茶？！再不做些什麽，餐廳就要毀了！”
畢靈怒吼的對象，正是湯傳，但被她救下的杜檸和百悟，視線卻首先被不遠處的怪物給吸引了：它龐大的灰褐色身子泛出一種青綠的光澤，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只變異過的山羊，原以為在二樓看到的羊角那塊兒是怪物的頭部，沒想到從現在的位置看去，卻發現它的腋下、胸前的位置，還有著一張長滿虎類獠牙的人臉，猙獰中又透出一種熟悉。另外，這怪物主要依靠四肢支撐身體，獸爪卻與人類手掌的形態相似。
換成其他時候或是其他人，看到這樣的怪物，早該尖叫著四處逃竄，但杜檸和百悟早已被裹挾進一種巨大的恐懼和迷茫中，動彈不得。更要命的是，他們的心裏也很清楚——如今，已無處可逃。
比湯傳那副冷靜的姿態相比，更古怪的是，此刻的怪物停止了方才的攻勢，安靜地立在原地，還不時嘗試著垂下長有羊角的腦袋，發出嬰兒般的哼唧，似乎很想參與眼前的這場交流。
“史策，是該消停會兒了。”
“史策”？這名字聽起來好耳熟，等等……那不是噸噸的本名嘛？難道說……眼前的這頭怪物，它就是……
怪不得它胸前的那張人臉對百悟來說很熟悉，原來那竟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好兄弟所變的。而杜檸在震驚之餘，還飛快地根據這異獸的特征，在腦海裏搜索與之最接近的形象。
“形如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齒人爪，音如嬰兒……”
想到這裏，她立刻將視線轉向了湯傳面前的那盞青花書燈，盡管熊熊躍動的火光構成了一定的阻礙，但她還是一下就想明白了：自己確實曾見過燈上的紋飾。
書燈上由雲紋所環繞著的，正是最早出現於五千年前，常見於長江下游地區的玉器上及青銅器上的“饕餮紋”，而他們面前這頭由噸噸所變的，正貪婪啃噬二樓地板的異獸，正是“四大兇獸”中戰力排行首位的——饕餮。
見湯傳仍是沒有動作，畢靈焦急地取下了自己的木頭簪子，想了一會兒後，又將它收了起來，繼續無奈地看向湯傳。眾人就這樣對峙了良久，他才緩緩擡起頭，不緊不慢地說了起來：
“你們不是想了解他的‘真身’嘛，現在，不就見到了？”
“湯哥……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剛真的打算……打算對我們下手？”
百悟的聲音發顫，慘雜著驚恐與失望。可湯傳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神情覆雜地看了他和杜檸一眼，又低下頭，講起了故事：
“你們已經知道了靈子的本體是‘筆中之靈’，而史策的真身，就是那一卷卷書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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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一定要盡快離開這兒！”
百悟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焦慮，杜檸能理解他的心情，她自然也想逃離這煉獄般的空間。然而，杜檸在前一個夢裏就試過了，但現在的庭院沒有門，窗戶也全被封住了。何況，就算這場火燃得再旺，也絲毫沒有燒倒院墻的跡象。
不過，杜檸是那種平日裏安靜隨和，看似不太有主見的樣子，遇到大事時卻能迅速冷靜下來的類型。而且，書中時空的那個她，已經“死”過了，還有什麽值得怕的呢？
“你剛才說，向春他們想告訴我們什麽？”
“看他們的口型，好像是在說……‘‘跳進……湖裏’’，但也可能是我沒看清……”
提到“湖裏”，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庭院中的小湖，可惜此時湖面上也燃起了一層刺目的火光，更叫人望而生畏了。
“你相信我嘛？”
杜檸問得很突然，聽得百悟先是一驚，繼而很快就平靜下來，微笑著對她點點頭。即便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對方的打算，但既然選擇了在一起，便會一直相信杜檸，他從沒像現在這般確定過。
而後，杜檸直接拉起了百悟的手，與他一同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庭院中的湖泊，雙雙躍入其中……
***
神奇的是，下一秒，杜檸竟回到了畢靈的臥房之內，她安然躺在床上，仿佛之前也未離開過。
不過，很快就出現了異樣——她發現房內的溫度依然很高，甚至有陣陣煙霧從門縫朝著房內直竄，不久便聞到了一種焦枯的味道。就在杜檸一籌莫展之際，聽到百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還好麽？別害怕，我馬上救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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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杜檸還來不及對他的英勇表達讚賞，便被屋外的環境震懾住了……哪怕還沒走出房間，也能看到樓道內的火情，以及百悟身後，探出腦袋的怪物……
“小心身後！”
說時遲，那時快，杜檸又迅速將百悟拽進了畢靈的屋內，可他身後的大家夥依據不依不饒，繼續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隨時準備開啟新一輪的攻擊。
因為那怪物身形巨大，直接洞穿了二樓的地板才將腦袋頂了上來，他倆看不清對方的全貌，但那副尖利的羊角已足夠駭人。
更糟糕的是，隨著怪物的移動，二樓的空間逐步被破壞殆盡，幾乎不給他倆留下落腳的空間，他們一邊閃躲，一邊眼睜睜看著腳下的地板被整得粉碎，前廳的情況也隨之變得清晰可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我們不是被它咬死，就是摔死……”
哪怕百悟暫且恢覆了敏捷的身手，仍是難敵異獸的攻擊，驚懼與慌亂使他逐漸走向了絕望，但透過眼前碎裂的地板，他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湯傳獨自坐在一樓的某張餐桌旁，一臉淡定地和就著那青花書燈品茶。他那悠閑的狀態，似乎完全看不到周身零散灼燒的火焰，以及身後那頭可怖的怪物。
百悟很想大叫著提醒對方，只是轉念一想：湯哥又不瞎，況且即便看不到前廳的異樣，光是異常的室溫和氣味，就足夠叫人無法冷靜了……但他為何會如此平靜，難道這一切，本就是他……
還沒等百悟想清楚緣由，就聽一聲巨響——他與杜檸之間的地板總算不堪重負而斷裂開來，兩人間的距離不算遠，眼見愛人在房屋的震顫中搖搖欲墜，百悟便下意識地想要飛身去抓住對方，沒想到卻被帶著一起往下滑去……
就在他即將和杜檸一起滑向一樓前廳的那一刻，百悟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眼前一截凸起的地板末梢，另一只手則緊緊攥著杜檸，很快便累得面紅耳赤、青筋暴起……
“我……我快撐不住了，這點高度，應該摔不死人吧？”
在百悟就快體力不支的時候，想到這餐廳雖然層高不低，但就算此刻他們掉了下去，應該也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還有個緊追不舍的怪物在那兒跟著，萬一因墜樓摔斷了骨頭，怕是連藏身的力氣也沒了……
“不行……我們這會兒，在那書燈的正上方呢……”
杜檸的聲音出奇的冷靜，但說出來的話，卻叫百悟的後背冒起了冷汗。
是湯傳，他究竟要幹什麽？
剛才幾人還好端端地坐在一起，像平常那樣聊天，湯傳甚至為他們講述了畢靈的身世之謎；而後，他們卻莫名被困在夢境般的庭院裏，險些魂飛魄散；如今，又有不知從何處跑來的怪物將他們逼到了墜樓的邊緣，還有盞神秘的書燈在正下方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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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之前的戰鬥中，湯傳明明透露自己已不再執著於“恢覆宇宙秩序”的命題，難道那些話，都只是個幌子而已？
然而，即便想明白了這一切，又有什麽用呢？如今的杜檸身子蕩在半空中，什麽都做不了主，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就在百悟松開手的那一刻，他倆即將墜入書燈火光的前一秒，杜檸滿腦子仍是“命運”兩字。他們這輩子，包括在書中時空的那一世，好像都在和這兩個字抗爭，終究，還是贏不過它麽？
一個風一般的身影迅速掠過杜檸和百悟，轉瞬就將閉眼等待書燈“制裁”的他倆穩穩地放到了前廳中。驚魂未定的兩人，隨即聽到了畢靈的聲音，聽得出來，她的情緒也很激動：
“你還有閑心在這兒喝茶？！再不做些什麽，餐廳就要毀了！”
畢靈怒吼的對象，正是湯傳，但被她救下的杜檸和百悟，視線卻首先被不遠處的怪物給吸引了：它龐大的灰褐色身子泛出一種青綠的光澤，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只變異過的山羊，原以為在二樓看到的羊角那塊兒是怪物的頭部，沒想到從現在的位置看去，卻發現它的腋下、胸前的位置，還有著一張長滿虎類獠牙的人臉，猙獰中又透出一種熟悉。另外，這怪物主要依靠四肢支撐身體，獸爪卻與人類手掌的形態相似。
換成其他時候或是其他人，看到這樣的怪物，早該尖叫著四處逃竄，但杜檸和百悟早已被裹挾進一種巨大的恐懼和迷茫中，動彈不得。更要命的是，他們的心裏也很清楚——如今，已無處可逃。
比湯傳那副冷靜的姿態相比，更古怪的是，此刻的怪物停止了方才的攻勢，安靜地立在原地，還不時嘗試著垂下長有羊角的腦袋，發出嬰兒般的哼唧，似乎很想參與眼前的這場交流。
“史策，是該消停會兒了。”
“史策”？這名字聽起來好耳熟，等等……那不是噸噸的本名嘛？難道說……眼前的這頭怪物，它就是……
怪不得它胸前的那張人臉對百悟來說很熟悉，原來那竟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好兄弟所變的。而杜檸在震驚之餘，還飛快地根據這異獸的特征，在腦海裏搜索與之最接近的形象。
“形如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齒人爪，音如嬰兒……”
想到這裏，她立刻將視線轉向了湯傳面前的那盞青花書燈，盡管熊熊躍動的火光構成了一定的阻礙，但她還是一下就想明白了：自己確實曾見過燈上的紋飾。
書燈上由雲紋所環繞著的，正是最早出現於五千年前，常見於長江下游地區的玉器上及青銅器上的“饕餮紋”，而他們面前這頭由噸噸所變的，正貪婪啃噬二樓地板的異獸，正是“四大兇獸”中戰力排行首位的——饕餮。
見湯傳仍是沒有動作，畢靈焦急地取下了自己的木頭簪子，想了一會兒後，又將它收了起來，繼續無奈地看向湯傳。眾人就這樣對峙了良久，他才緩緩擡起頭，不緊不慢地說了起來：
“你們不是想了解他的‘真身’嘛，現在，不就見到了？”
“湯哥……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剛真的打算……打算對我們下手？”
百悟的聲音發顫，慘雜著驚恐與失望。可湯傳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神情覆雜地看了他和杜檸一眼，又低下頭，講起了故事：
“你們已經知道了靈子的本體是‘筆中之靈’，而史策的真身，就是那一卷卷書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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