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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起點:最是秋來夢起時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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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起點:最是秋來夢起時⑤

“剛聽到她的回答時,我的反應比你們還大,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言談間,畢靈和噸噸已經帶著“幸存”的甜點回到了餐桌旁,並邀請杜檸他們一起品嘗。

杜檸揀起一顆形狀飽滿的小番茄,有點猶豫地塞進口中,牙齒輕輕接觸到果肉的一瞬間,就綻出了帶有話梅香氣的汁水,不過,還是有點偏甜。

“噸哥,這個紅點心還不錯,就是我還是吃不慣這麽甜的東西……湯哥,然後呢?”

百悟一向記不清甜點們覆雜的名字,便直接地根據實物的特點為其草率命名,不過,他很擔心畢靈他們會打斷老湯的思路;畢竟,這故事剛說到關鍵之處。

“老湯你講到哪裏了?”

畢靈的提問讓一臉正經的湯傳,頓感出戲,只得懊惱地回了一句:

“正聊到你的身份……”

“不是吧?你都講了這麽久了,才說到這兒呢?你咋老這麽磨嘰呢……”

不知是不是這些甜點令畢靈恢覆了精神,她再也不像溫順的小貓般倚在湯傳身旁,又呈現出平日裏充滿精氣神的狀態。而她的吐槽,也叫湯傳沒了方才那種慢條斯理,細細講述故事的興致,這可讓剛被吊起好奇心的百悟相當著急:

“別啊……我們正聽得入迷呢!靈姐,那個什麽‘比重’啥的‘靈’,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你是想說‘筆中之靈’吧?就是我啊。在某個天時地利人和的瞬間,情感豐沛的創作者便有機會將自己的神思凝結起來,他們筆端的靈力可直接幻化成人形,就像我這樣。”

“我明白了……‘畢靈’這個名字,就是‘筆靈’的諧音,湯老板應該是為了幫靈子更好地融入這個社會,所以給她起了那樣的化名吧?”

“小木說得沒錯,但一開始,我聽到她的解釋,仍覺得難以接受……”

“老湯你這人吧,就是太固執,我都把你的想法念出來了,還當著你面變了個木頭簪子,你還不信我,是想怎樣啊?而且那時候的你啊,膽子可真小,沒想到這點小事都能讓你……”

“咳咳……噸噸啊,以後這甜品,還是讓小木做吧,你放糖的時候,還是心裏沒數啊。”

湯傳應該是不願讓畢靈繼續就剛才的話題,便有意打斷了她,可百悟的心中仍有不少問題,見老湯含含糊糊,便直接轉向了性子爽快的畢靈:

“靈姐,這麽說的話,你到底是妖怪還是人工智能啊?你們講的‘靈’到底是個啥?”

“‘妖’你個頭啊!和你這樣的榆木腦袋真是說不通,這麽說吧——像你這種情況,就是缺乏‘靈氣’的典型……”

百悟的問題聽上去有些冒犯,因而直接挨了畢靈一記重錘。杜檸也沒想到,本該神秘的“身份揭曉時刻”,會落得一個這樣不嚴肅的收場。不過,在初次遇到畢靈的時候,她便發現了對方的特別,要不是相伴著經歷過那麽多怪事,確實會難以接受這樣的身份設定。

與此同時,話題之外的噸噸安靜地坐在一邊,默默選了一顆小番茄放進嘴裏,還略帶委屈地暗自嘟囔著:

“這次明明沒放多少糖呀,怎麽還會這樣甜呢……”

噸噸這邊的動靜沒有等來杜檸的解答,卻吸引了百悟的註意力,既然畢靈的真實身份已被揭開,那麽下一步,湯傳是不是該為大家正式介紹一下噸噸這位仁兄了……

“對了,湯哥,如果說靈姐是由那筆端的靈氣凝結成的‘仙女’,那噸哥的真身又是啥?我們可早就見識過‘熛焱’的威力了,噸哥應該也是位世外高人吧?”

本以為之前的那番講述已經打開了湯傳的話匣子,可惜這大叔在聽到百悟的追問後,卻像是已經耗完了解謎的耐心,不願繼續分享,並設法跳過了這個話題:

“小百,你和小木最近都沒有好好休息吧,要不趁現在去睡會兒?小木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在靈子的房間將就一晚,反正她剛吃了不少東西,精力還好得很呢,也不困。”

一般到了這種時候,畢靈總會習慣性地懟上老湯幾句,況且他怎麽能自作主張地替她做決定呢?不過,她與杜檸非常投緣,一聽湯傳將對方安排到自己屋裏休息,便溫順地應下了,沒提出任何異議。

百悟倒想反抗一下,乘勝追擊繼續問出些信息,但他剛想開口,便感到有陣強烈的困意襲來,叫他無力多言。畢竟,他在經歷大戰後沒來得及補覺就帶著杜檸去了樂園,又連夜趕回餐廳來商討要事……雖說樂園的異象暫時沒了下文,但今夜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想著想著,他只覺得頭重腳輕,便聽話地帶著杜檸一道朝著前廳的樓梯走去。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晚的任務告一段落,心裏頭輕松了不少,困倦之感使他的眼皮愈發沈重,上樓前只迷迷糊糊聽到身後的杜檸向湯傳問了一句:

“湯老板,‘四夢’的原著,是你寫的吧?”

那一刻,百悟的心裏還在想:杜檸怕不是因為太困才犯迷糊了吧?就算他對那幾部作品不熟悉,也聽說過“四夢”系列的創作者是明朝年間的劇作大師,這都過去六百多年了,老湯哪可能是那些故事的作者呢?

不過,湯傳倒也沒有直接否認,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有時候,被我們遺忘的那些過去,會重新找上我們的。”

***

可能因為這兩天都沒有過完整的睡眠,也可能是受到了那場談話的啟發,或是本體覺醒的緣故,杜檸睡得很沈,且入夢很深。

她原本還想再思考一下為何湯傳的創作會生出“筆中之靈”,而這樣的畢靈又承載著哪些使命……但越是費心思考,就越快掉入了無邊的暈眩之中。

再次睜眼時,杜檸並未直接來到那個熟悉的庭院裏。

最近一次入夢時的遭遇,將那庭院塑造成了一座沒有出路的監獄,叫她感到窒息;而這一次的體驗,卻比杜檸先前的所有夢境都可怖得多——她被束縛在一個等身的盒子中,動彈不得。

好在本體意識的覺醒正逐漸為杜檸的大腦註入異世的記憶,她很快就理清了當下處境的前因後果:“四夢”原著中的杜小姐,因癡戀夢裏的柳公子,憂思成疾,亡於病榻。而現在的杜檸,就被放置在一具棺木裏,她此刻的命運,正與還魂後的杜小姐重合。

說到這“還魂”,便不得不提到杜小姐在地府中的經歷了:說是陰間的鬼差也被她對情的執著感動,加之又查到杜小姐與柳公子有段命定姻緣尚未完成,便將她放回了凡間。

然而,此時杜小姐的肉身已被傷心的家人放進了棺木,但求一個入土為安。

這樣的選擇卻叫此刻的杜檸很為難,她多次嘗試推開身前的棺材板,但那木頭過於厚重,完全做不到。更可怕的是,密閉空間造成的窒息感越來越強烈,甚至,還越來越真實。

不對呀……這不是個夢麽?

根據杜檸以往的經驗來看,如若在夢裏遭遇險情,或受到驚嚇,便會在瞬間清醒過來。因而,這一次,她起初並不心急,還想著只要在這棺木中陷入窒息,就能快速回到現實世界中,便安然承受這份痛苦……

沒想到,窒息造成的不適愈發強烈,求生的本能使杜檸逐漸陷入癲狂和絕望,她開始像瘋了一樣抓撓著眼前的木板,可惜,無濟於事。僅存的理智促使她伸出右手,猛地開始抓撓自己的左臂,那種痛感,直接給出了答案——

現在的她,根本就不是在做夢。

了解到這一點後,杜檸更是掉進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她嘗試著回憶自己離開前廳後的經歷:迷迷糊糊地跟著百悟一道來了餐廳的二樓,進入了畢靈的臥房,在困倦中躺下……沒有哪個環節出過問題啊?難道說,是她的本體意識蘇醒,所以直接跨越回了那個時空……

然而,重度缺氧的環境正在一點點剝奪杜檸的思考能力,也開始逐漸抽走她的意識,哪怕她根本不願放棄,還設法從周身尋得一些可用的工具,卻還是慢慢變得無力。

就這樣放棄了麽,還有那麽多謎題沒解開呢,她才剛剛知道自己是誰,卻又陷入了一場迷失之中……難道真的甘心就這樣魂飛魄散麽?

都說一個人在離世之前,一輩子的經歷會像走馬燈一般在面前放映一遍。在窒息導致的暈眩中,杜檸看到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小女孩,在旁人的期許中順利地升學、畢業,加入劇團後依舊不擅處理人際關系,只知道悶頭寫作,直至遇到了肖玉那樣明媚的朋友……

而後的畫面,卻不急著切入杜檸進入斜陽餐廳後的經歷,直接跳轉到了杜小姐的生活情景:父親請來的教書先生姓陳,老派得有些迂腐,貼身丫鬟春香最愛同他鬥氣;那精致又荒蕪的庭院,即便門窗齊全,也無法走出去;還有那觸不可及的白衣書生……

對了,她心心念念的柳公子呢……此刻的他,又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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