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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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20
“怎麽說，你覺得剛剛王阿姨女兒說的那件事徐家的其他人知道嗎？“回警局的路上，肖逾明問到。
“徐青義兩姐妹我不清楚，但徐青信絕對是知道點兒什麽的。“之前電話裏徐青信的奇怪反應讓他早有懷疑了，或許當時的目擊者不止王阿姨女兒一個人呢，作為親弟弟，比起一個外人，會不會知道的東西更多呢。
“不過按照時間來推算的話，徐青信那時候應該只有兩三歲吧，那麽小的孩子能記事嗎，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能準確地說出當年發生的事情嗎？”
“當然能，如果他早就忘了，就不會是現在的這個反應了。”鄭楚言信心滿滿，他有預感，如果能理清楚關於徐青智消失不見的前因後果一定會對破獲徐國宏的意外死亡案有所幫助，這種感覺並不是毫無來由的，而是基於他多年來偵破各類刑事案件積累的經驗而進行的判斷。
鄭楚言的判斷基本上八九不離十了，比如說現在，徐青智又在賓館的房間裏對著女友開啟了碎碎念的模式。
倩倩為數不多的耐心早就已經被耗盡了，這個春節過得真是鬧心，這兩三天裏，自己快要被徐青智煩死了，每天就是送飯、聽徐青智抱怨，再安撫他，循環反覆，這之前好不容易才讓他平靜下來，結果接了警局打來的電話，又開始在房間裏轉來轉去，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你夠了呀，平時膽子挺大的呀，現在是怎麽回事，跟我在這兒演呢，之前拿刀捅你爹的時候下手可一點兒都不輕呀，這會兒在跟我裝什麽孝順兒子呢。“倩倩沒了耐心，說話自然也不會客氣，跟徐青智在一起也就是圖個錢，倒也不值得委屈自己，這大過年的，給誰找不自在呢。只是，她到底也是在社會上混了好幾年了，要說玩心眼，這等閑人可真玩不過她，更別說徐青智這家夥早就被他拿捏地死死的了。
“你還瞞著我什麽，一次給我說清楚了。”剛剛是有些著急了，這會兒倩倩哪裏還不明白，這是有事情瞞著自己呢，“快說呀，別吞吞吐吐的，徐青智，我可告訴你，就你家這堆破事，再搞不定，咱們倆就分手，到時候，那些有的沒的事情你就自己爛在肚子吧，我還不樂意聽呢。“
“別呀，倩倩，你別生氣，我告訴你，全都告訴你。”徐青信一聽女友生氣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趕緊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倩倩總算聽完了一段二十年前的往事以及徐國宏死亡當晚發生的一段小插曲，她的臉色變幻莫測，幾次張了張嘴，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嘆氣，“你們家真是，破事太多了，早知道這樣.....”倩倩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只在心裏默念，早知道這樣，當時自己就不應該看著徐青信單純朝他下手，現在反悔的話，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徐青信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顫，默默地縮起了腦袋，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倩倩再次嘆了口氣，算了，現在分手的確是不劃算，自己可是沒少花時間，眼看著錢就要到手了，可不能功虧一簣。
“不會吧，你是說徐青智是被他大哥害死的！”警隊的眾人聽著鄭楚言分享著這次上門調查的經歷，田芃驚訝得聲音都有些變形了。
“用不著這麽驚訝吧，之前我們大概有了猜測嘛。”陳晨到覺得是在意料之中，話說本來她是要跟著一起去的，只是臨時被宣傳科叫了過去充當了工具人，用宣傳科科長的話說，案子是要破，但警隊的形象維護同樣也是工作職責之一嘛。
“話是這麽說，可是他那會兒才多大呀，那可是他親弟弟呀，這平日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呀，徐青智那會兒也不過才五六歲吧，也太可憐了。”對於小孩子的不幸，饒是他們看多了各種慘劇，也格外令人感到傷感。
“不過按照頭兒了解的情況，徐青仁應該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也想不到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而事實上，聞夏清說的的確沒錯。
時間回到二十多年前，徐青仁剛上初一的時候，那段時間裏，徐家是有些不太平，母親在生下小兒子之後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大多的精力又都要放在照顧小兒子的身上，對其他孩子難免地就疏忽了一些，徐國宏又是那種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就是他只負責掙錢就好，家裏的事兒都是女人應該幹的，他的確是很看重兒子，但這種看重更多的是基於血脈傳承的基因，而更多的關心、噓寒問暖之類的則是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
因此就在這個時間段，徐青仁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母親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父親只每天早出晚歸地掙錢，唯一會多問幾句的也只是對二兒子，因為他的身體實在是不好，難免就多關註了一些，可要說有什麽更多地行動，那也是沒有的，可就是這多了幾次的掛在嘴裏的關心，卻讓徐青仁心裏格外不舒服。
剛剛進入青春期的男生，大概是在學校裏跟同學之間有了些矛盾，前兩次的考試成績有了些失誤，父母的關心又不在自己的身上，這些一點點積累，最終總需要一個出口，而這個出口在某一天，徐國宏下班回到家，又問起小智今天有沒有咳嗽，情況還好嗎的時候，他便選定了這個宣洩口，可是說是一時興起，也可以說積怨已久，畢竟徐家對兒子跟女兒的態度可是不太一樣，兩個妹妹對他可沒有什麽威脅，可徐青智就不一樣了。
其實有一點，大家都想錯了，其實徐家並不是不喜歡徐家智這個兒子，而是他生出來身體就特別差，要不是徐家條件好，讓他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月，中間經歷了好幾次搶救，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至於為什麽聞夏清怎麽查都查不到什麽關於徐青智的消息，原因其實很簡單，徐家把徐青智接回去之後，孩子小小的一團，躺在那裏，連呼吸都很微弱，大人們總是會把耳朵小心地貼在他的胸口，直到感受到細小的上下起伏，才會稍稍地放下心來。後來聽老人家說起一個風俗，說是小孩體弱生病，是因為老天爺喜歡他，想把他帶回去，要是不讓老天爺知道有這麽一個人，騙過老天爺，孩子自然就會好起來了，這就是為什麽幾乎沒有徐青智的信息的原因了。
“所以就因為這個原因，徐青仁就想要徐青智死？”田芃倒吸一口涼氣，孩子最是天真殘忍，肆無忌憚，不計後果。
“這徐家人真是，個個都是沖著自家人下狠手呀。“
徐青仁並沒有那麽狠心，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他也沒想過到底要幹什麽，只是看到徐青智一個人站在小板凳上，墊著腳，伸手想要拿衣櫃上放著的木箱子時，徐青仁突然想著，如果他摔下來就好了，這個想法一旦在腦海中出現，就揮之不去，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瘦弱的、單薄的背影，時間在那一刻似乎被凍結，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視線所及範圍之內，所有其他東西都瞬間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小男孩的身影，清晰地無限地放大，他像是被釘在原地，雙腿被灌了鉛一般，無法動彈。
“哥哥，你要不要吃巧克力呀，我馬上就拿到了，分給你一起吃呀。”男孩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下子拉回了徐青仁所有的思緒，“我不要，你自己吃吧。”他生硬地拒絕，聲音裏帶著些慌亂與害怕，轉身就想要離開這裏，接下來，就是王阿姨女兒無意間在自家二樓窗邊看到的一幕，踩在板凳上的小男摔了下來，旁邊站著另一個男孩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呆住了幾秒鐘，然後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再後來徐媽媽就從外面跑進了房間，將摔倒的男孩抱了起來。
王言當年還小，偏巧當時家裏又只有她一個人，她看到這一幕之後隱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又不知道該找誰說，之後外婆過來，給她帶來了好吃的，還說要帶她回老家住段時間，等她再回家時，小女孩的腦海裏已經不記得那天看見的景像了。
“我看到的就是這些了。”南城刑警隊的調查室裏，到達警局之前，徐青信已經在女友的分析下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無論是二十年前還是現在，這兩件事情都跟自己沒什麽關系呀，二十年是徐青仁，而現在肯定也是另外三個人裏的一個，反正對他來說都是件好事才對。“我記得之後大概有小半個月吧，我媽都沒在家，是我奶奶過來做飯什麽的，等之後我媽再回來的時候就說小哥生病走了，我那會兒還小呢，哪裏懂這些，也沒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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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你覺得剛剛王阿姨女兒說的那件事徐家的其他人知道嗎？“回警局的路上，肖逾明問到。
“徐青義兩姐妹我不清楚，但徐青信絕對是知道點兒什麽的。“之前電話裏徐青信的奇怪反應讓他早有懷疑了，或許當時的目擊者不止王阿姨女兒一個人呢，作為親弟弟，比起一個外人，會不會知道的東西更多呢。
“不過按照時間來推算的話，徐青信那時候應該只有兩三歲吧，那麽小的孩子能記事嗎，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能準確地說出當年發生的事情嗎？”
“當然能，如果他早就忘了，就不會是現在的這個反應了。”鄭楚言信心滿滿，他有預感，如果能理清楚關於徐青智消失不見的前因後果一定會對破獲徐國宏的意外死亡案有所幫助，這種感覺並不是毫無來由的，而是基於他多年來偵破各類刑事案件積累的經驗而進行的判斷。
鄭楚言的判斷基本上八九不離十了，比如說現在，徐青智又在賓館的房間裏對著女友開啟了碎碎念的模式。
倩倩為數不多的耐心早就已經被耗盡了，這個春節過得真是鬧心，這兩三天裏，自己快要被徐青智煩死了，每天就是送飯、聽徐青智抱怨，再安撫他，循環反覆，這之前好不容易才讓他平靜下來，結果接了警局打來的電話，又開始在房間裏轉來轉去，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你夠了呀，平時膽子挺大的呀，現在是怎麽回事，跟我在這兒演呢，之前拿刀捅你爹的時候下手可一點兒都不輕呀，這會兒在跟我裝什麽孝順兒子呢。“倩倩沒了耐心，說話自然也不會客氣，跟徐青智在一起也就是圖個錢，倒也不值得委屈自己，這大過年的，給誰找不自在呢。只是，她到底也是在社會上混了好幾年了，要說玩心眼，這等閑人可真玩不過她，更別說徐青智這家夥早就被他拿捏地死死的了。
“你還瞞著我什麽，一次給我說清楚了。”剛剛是有些著急了，這會兒倩倩哪裏還不明白，這是有事情瞞著自己呢，“快說呀，別吞吞吐吐的，徐青智，我可告訴你，就你家這堆破事，再搞不定，咱們倆就分手，到時候，那些有的沒的事情你就自己爛在肚子吧，我還不樂意聽呢。“
“別呀，倩倩，你別生氣，我告訴你，全都告訴你。”徐青信一聽女友生氣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趕緊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倩倩總算聽完了一段二十年前的往事以及徐國宏死亡當晚發生的一段小插曲，她的臉色變幻莫測，幾次張了張嘴，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嘆氣，“你們家真是，破事太多了，早知道這樣.....”倩倩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只在心裏默念，早知道這樣，當時自己就不應該看著徐青信單純朝他下手，現在反悔的話，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徐青信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顫，默默地縮起了腦袋，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倩倩再次嘆了口氣，算了，現在分手的確是不劃算，自己可是沒少花時間，眼看著錢就要到手了，可不能功虧一簣。
“不會吧，你是說徐青智是被他大哥害死的！”警隊的眾人聽著鄭楚言分享著這次上門調查的經歷，田芃驚訝得聲音都有些變形了。
“用不著這麽驚訝吧，之前我們大概有了猜測嘛。”陳晨到覺得是在意料之中，話說本來她是要跟著一起去的，只是臨時被宣傳科叫了過去充當了工具人，用宣傳科科長的話說，案子是要破，但警隊的形象維護同樣也是工作職責之一嘛。
“話是這麽說，可是他那會兒才多大呀，那可是他親弟弟呀，這平日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呀，徐青智那會兒也不過才五六歲吧，也太可憐了。”對於小孩子的不幸，饒是他們看多了各種慘劇，也格外令人感到傷感。
“不過按照頭兒了解的情況，徐青仁應該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也想不到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而事實上，聞夏清說的的確沒錯。
時間回到二十多年前，徐青仁剛上初一的時候，那段時間裏，徐家是有些不太平，母親在生下小兒子之後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大多的精力又都要放在照顧小兒子的身上，對其他孩子難免地就疏忽了一些，徐國宏又是那種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就是他只負責掙錢就好，家裏的事兒都是女人應該幹的，他的確是很看重兒子，但這種看重更多的是基於血脈傳承的基因，而更多的關心、噓寒問暖之類的則是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
因此就在這個時間段，徐青仁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母親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父親只每天早出晚歸地掙錢，唯一會多問幾句的也只是對二兒子，因為他的身體實在是不好，難免就多關註了一些，可要說有什麽更多地行動，那也是沒有的，可就是這多了幾次的掛在嘴裏的關心，卻讓徐青仁心裏格外不舒服。
剛剛進入青春期的男生，大概是在學校裏跟同學之間有了些矛盾，前兩次的考試成績有了些失誤，父母的關心又不在自己的身上，這些一點點積累，最終總需要一個出口，而這個出口在某一天，徐國宏下班回到家，又問起小智今天有沒有咳嗽，情況還好嗎的時候，他便選定了這個宣洩口，可是說是一時興起，也可以說積怨已久，畢竟徐家對兒子跟女兒的態度可是不太一樣，兩個妹妹對他可沒有什麽威脅，可徐青智就不一樣了。
其實有一點，大家都想錯了，其實徐家並不是不喜歡徐家智這個兒子，而是他生出來身體就特別差，要不是徐家條件好，讓他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月，中間經歷了好幾次搶救，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至於為什麽聞夏清怎麽查都查不到什麽關於徐青智的消息，原因其實很簡單，徐家把徐青智接回去之後，孩子小小的一團，躺在那裏，連呼吸都很微弱，大人們總是會把耳朵小心地貼在他的胸口，直到感受到細小的上下起伏，才會稍稍地放下心來。後來聽老人家說起一個風俗，說是小孩體弱生病，是因為老天爺喜歡他，想把他帶回去，要是不讓老天爺知道有這麽一個人，騙過老天爺，孩子自然就會好起來了，這就是為什麽幾乎沒有徐青智的信息的原因了。
“所以就因為這個原因，徐青仁就想要徐青智死？”田芃倒吸一口涼氣，孩子最是天真殘忍，肆無忌憚，不計後果。
“這徐家人真是，個個都是沖著自家人下狠手呀。“
徐青仁並沒有那麽狠心，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他也沒想過到底要幹什麽，只是看到徐青智一個人站在小板凳上，墊著腳，伸手想要拿衣櫃上放著的木箱子時，徐青仁突然想著，如果他摔下來就好了，這個想法一旦在腦海中出現，就揮之不去，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瘦弱的、單薄的背影，時間在那一刻似乎被凍結，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視線所及範圍之內，所有其他東西都瞬間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小男孩的身影，清晰地無限地放大，他像是被釘在原地，雙腿被灌了鉛一般，無法動彈。
“哥哥，你要不要吃巧克力呀，我馬上就拿到了，分給你一起吃呀。”男孩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下子拉回了徐青仁所有的思緒，“我不要，你自己吃吧。”他生硬地拒絕，聲音裏帶著些慌亂與害怕，轉身就想要離開這裏，接下來，就是王阿姨女兒無意間在自家二樓窗邊看到的一幕，踩在板凳上的小男摔了下來，旁邊站著另一個男孩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呆住了幾秒鐘，然後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再後來徐媽媽就從外面跑進了房間，將摔倒的男孩抱了起來。
王言當年還小，偏巧當時家裏又只有她一個人，她看到這一幕之後隱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又不知道該找誰說，之後外婆過來，給她帶來了好吃的，還說要帶她回老家住段時間，等她再回家時，小女孩的腦海裏已經不記得那天看見的景像了。
“我看到的就是這些了。”南城刑警隊的調查室裏，到達警局之前，徐青信已經在女友的分析下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無論是二十年前還是現在，這兩件事情都跟自己沒什麽關系呀，二十年是徐青仁，而現在肯定也是另外三個人裏的一個，反正對他來說都是件好事才對。“我記得之後大概有小半個月吧，我媽都沒在家，是我奶奶過來做飯什麽的，等之後我媽再回來的時候就說小哥生病走了，我那會兒還小呢，哪裏懂這些，也沒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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