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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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21
徐青信這次可算是一點兒都沒有隱瞞了，把所有的他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各種零零碎碎的記憶，反正只要是他想的起來的，是一點兒都沒落下，根本不用鄭楚言他們問，反正就一個勁兒地說，整整兩個多小時下來，基本上是把徐家的情況都揭了個底朝天。
“怎麽樣，那小子都說了什麽，你們進去這麽長時間？”鄭楚言他們一出問詢室，聞夏清就湊了過來。
“亂七八糟的什麽都說了，他對徐青仁可是一大堆的意見，有一多半都是在吐槽他大哥的，說他大哥是個偽君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那些的。”陳晨對徐青信這個人真是說不出什麽感覺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把自己弄得跟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似的，冷血又不孝；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徐國宏的死亡現場，冷血是依舊冷血，可看上去卻正常了許多，就還知道害怕，知道配合警方的調查；這次再見面，就過於接地氣了，整個人絮絮叨叨，話裏話外對他哥怨氣十足，小肚雞腸，甚至連小時候他大哥拿到的零花錢比他多幾塊錢都記得清清楚楚。“我這下可以肯定了，徐青信肯定不是兇手。”
徐青仁整個人都嚇壞了，他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看見一個跌倒的身影，明明那個板凳只有一點點高，明明他並沒有用力推他，他只是不小心，碰巧，沒註意，他不是故意的，或許在某個瞬間他真的想要做點兒什麽，但是他可以保證他只是沒註意，應該是徐青智自己沒有站穩而已，對，就是這樣的。他看到男孩摔下來的時候大概是撞到了什麽地方，鮮紅的液體一點點地蔓延開去，占據了他的整個視線。
徐媽媽看到大兒子跌跌撞撞地從房間裏跑了出來，連忙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徐青仁說不出話來，只是一邊哭，一邊用手指著房間的方向。徐媽媽知道二兒子在房間裏，她心裏一緊，跑進房間，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身邊是一汪紅色。
“這麽看來，徐青智的死可跟徐青仁脫不了幹系。“
“不過，這種事就算是擺到明面上來說也沒法認定責任，徐青智的身體從小就不好，只是摔了一下，很難說就直接導致了他的死亡。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事被翻出來了又能怎麽樣，徐青仁那會兒年紀還小，又不確定是否存在主觀故意，徐青智的死因現在也沒辦法確認了，也沒有人追究，怎麽看用這事也威脅不到他吧。“
根據徐青信的說法，小時候他無意中看到這件事之後確實也沒放在心上，他對那個只比他大上兩歲的小哥哥並沒有什麽太多的印象，他只是在家裏跟媽媽玩躲貓貓的游戲，無意間在半掩著的門外看見了這一幕，他還小呢，連說話都只會幾個字幾個字的往外崩，他看見大哥哥把人推了下來，也看見媽媽急匆匆地從自己面前跑過，不過，那根他有什麽關系呢，有一只蝴蝶從他眼前飛過，五顏六色的，好看極了。
“徐青仁這個人總希望對外維持一個完美的形象，好兒子，好哥哥，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的男人，如果徐青信把這件事捅出來，不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對此負責，單說在親情朋友間，肯定會名譽掃地了，他這種人，怎麽能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肖逾明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可沒說讓大哥去殺人呀。“徐青信連忙否認，這個鍋他可不背。“那天晚上我們幾個人在客廳不歡而散之後，不就各自回房了嘛，本來我也沒想著幹嘛，就躺在床上玩玩手機準備睡覺唄，誰知道大哥突然來找我，讓我不要亂說話什麽的。“
徐青信此人很是矛盾，他性格沖動，偶爾做事十分地極端，但絕大多數時候，不能說他是個壞人，最起碼在徐青智的這件事情上，他做到了這麽多年的守口如瓶，沒有跟第二個人說過，哪怕是最近幾次跟徐青仁起了爭執，情緒激動的時候，也都在最後忍住了沒有亂說。可徐青仁並不放心，從第一次徐青信話裏話外暗示他知道些什麽的時候，他的心就一直懸著，像是一顆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突然炸開，而剛剛發生的事情更加讓他堅定了決心，必須找徐青信談談，爭取把事情一次性解決。
“你搞清楚，現在是你有事求我，跟我說話客氣點兒，不要擺出一副大哥的姿態。“徐青信最煩徐青仁的就是這一點。
“反正你不要亂說話就對了，青智的事情就是個意外，他打一出生身體就不好，你那會兒還小，不知道情況有多危險，能長那麽大都已經是運氣好了。”徐青仁這話的意思夠明白的了，徐青智的死完全是他自己的身體不爭氣，跟別人沒有任何的關系。
徐青信聽到這話都覺得好笑，他這個大哥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虛偽，“他身體怎麽樣不用你說，他要是自己沒挺過來是他命不好，這沒什麽好說的。但事實卻是我親眼所見你把他給推到的，流了那麽多的血，要說跟你沒關系，你自己信嗎？”
徐青仁沈默了一會兒，沒有說法，但臉上的神情卻被徐青信看得真切，他這個大哥果然沒覺得他做錯了事情。
徐青仁陷入了短暫的回憶，二十多年的場景一下子又浮現在眼前，那個熟悉的房間，所有的家具都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樣子，一個瘦小的單薄的孩子躺倒在地上，地上有一片血紅，之後畫面飛速地閃過，是母親泛紅的雙眼，是父親生氣的怒吼，等事情徹底平息之後，他的生活中變永遠地少了一個人，甚至連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很快地在這個家裏消失了。
“既然你覺得不是你的錯，那你還來找我幹嗎？”徐青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裏的嘲弄都快化作實質。
“就是事情過去那麽久了，提了也是白白讓人傷心罷了，我也是為了大家好。”徐青仁還在嘴硬。
“後來我就跟他說，如果他想我閉嘴的話，就去勸勸老爺子，讓他先把錢給我，反正早晚也都是我們的，他放在手裏多留些日子又什麽用，還有那個遺囑呀，老爺子沒事兒突然立個遺囑幹嘛，想想就不對勁，正好徐青仁他送上門了，我不得讓他打聽打聽，反正又不用自己動手，真出了什麽事兒也跟我沒關系。“徐青信這話說得混不吝，卻也一點兒沒遮掩。
“警官，我跟你們說，老爺子這事兒肯定就是老大幹的，我可太了解他了，那天晚上他絕對是進了老爺子的屋子，之後老爺子就走了，要說這之間沒關系，我可不信。”徐青信說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是他親眼所見一樣，“你們可別被他表面可迷惑了，大家都說徐家老大爭氣，徐家老小不著調，實際上，我可比我大哥好太多了，他才是真正的冷血呢。“說這話的時候，徐青信就好像壓根不記得前段時間自己剛拿刀捅了自己的父親一樣。
“難道真是徐青仁夫妻幹的？”陳晨把厚厚的好幾頁口供又反覆看了一遍，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徐家這一家子人沒什麽好人。找不到有用的物證，全靠推理和口供，案子真是難辦。“葉法醫那邊有新的發現嗎？”
肖逾明搖了搖頭，葉逸明已經對屍體進行了全面的檢查，遺憾的是並沒有新的發現，徐國宏的死因可以確定為術後恢覆期多種基礎疾病引起的並發癥，這種死因同樣存在極大的意外可能性，但又不能完全排除人為因素。“我這裏也沒有新的發現。”現場的物品十分雜亂，幹擾項太多，肖逾明嘗試進行過一些檢測，得到的結果同樣沒有任何的價值。
“頭兒，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眾人只得習慣性地向鄭楚言求助，作為最年輕的刑警隊隊長，他總能有辦法的，而這次，他同樣沒有讓大家失望。“徐家的保姆阿姨聯系過了嗎？”
“已經聯系過了，她的確是回家過年去了。”負責這件事情的人是田芃，他今天早上才聯系到人，之前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人接，“阿姨是徐家專門請回來負責徐國宏術後護理的，一個月一萬塊錢，她說自己壓根就沒打算過年回家，合同裏也沒寫，是徐家大姑娘主動提議的，說是過年期間家裏有人照顧，讓她放心回去就行。“
“徐青義嗎？”鄭楚言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不對呀，我記得之前她好像說是阿姨自己過去找她請假要回家過年的。“陳晨也覺得不太對，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記錯，聞夏清立刻調出了當時的問詢記錄，白紙黑字，徐青義當時的確是這麽說的，而且除她之外，似乎徐家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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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信這次可算是一點兒都沒有隱瞞了，把所有的他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各種零零碎碎的記憶，反正只要是他想的起來的，是一點兒都沒落下，根本不用鄭楚言他們問，反正就一個勁兒地說，整整兩個多小時下來，基本上是把徐家的情況都揭了個底朝天。
“怎麽樣，那小子都說了什麽，你們進去這麽長時間？”鄭楚言他們一出問詢室，聞夏清就湊了過來。
“亂七八糟的什麽都說了，他對徐青仁可是一大堆的意見，有一多半都是在吐槽他大哥的，說他大哥是個偽君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那些的。”陳晨對徐青信這個人真是說不出什麽感覺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把自己弄得跟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似的，冷血又不孝；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徐國宏的死亡現場，冷血是依舊冷血，可看上去卻正常了許多，就還知道害怕，知道配合警方的調查；這次再見面，就過於接地氣了，整個人絮絮叨叨，話裏話外對他哥怨氣十足，小肚雞腸，甚至連小時候他大哥拿到的零花錢比他多幾塊錢都記得清清楚楚。“我這下可以肯定了，徐青信肯定不是兇手。”
徐青仁整個人都嚇壞了，他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看見一個跌倒的身影，明明那個板凳只有一點點高，明明他並沒有用力推他，他只是不小心，碰巧，沒註意，他不是故意的，或許在某個瞬間他真的想要做點兒什麽，但是他可以保證他只是沒註意，應該是徐青智自己沒有站穩而已，對，就是這樣的。他看到男孩摔下來的時候大概是撞到了什麽地方，鮮紅的液體一點點地蔓延開去，占據了他的整個視線。
徐媽媽看到大兒子跌跌撞撞地從房間裏跑了出來，連忙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徐青仁說不出話來，只是一邊哭，一邊用手指著房間的方向。徐媽媽知道二兒子在房間裏，她心裏一緊，跑進房間，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身邊是一汪紅色。
“這麽看來，徐青智的死可跟徐青仁脫不了幹系。“
“不過，這種事就算是擺到明面上來說也沒法認定責任，徐青智的身體從小就不好，只是摔了一下，很難說就直接導致了他的死亡。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事被翻出來了又能怎麽樣，徐青仁那會兒年紀還小，又不確定是否存在主觀故意，徐青智的死因現在也沒辦法確認了，也沒有人追究，怎麽看用這事也威脅不到他吧。“
根據徐青信的說法，小時候他無意中看到這件事之後確實也沒放在心上，他對那個只比他大上兩歲的小哥哥並沒有什麽太多的印象，他只是在家裏跟媽媽玩躲貓貓的游戲，無意間在半掩著的門外看見了這一幕，他還小呢，連說話都只會幾個字幾個字的往外崩，他看見大哥哥把人推了下來，也看見媽媽急匆匆地從自己面前跑過，不過，那根他有什麽關系呢，有一只蝴蝶從他眼前飛過，五顏六色的，好看極了。
“徐青仁這個人總希望對外維持一個完美的形象，好兒子，好哥哥，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的男人，如果徐青信把這件事捅出來，不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對此負責，單說在親情朋友間，肯定會名譽掃地了，他這種人，怎麽能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肖逾明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可沒說讓大哥去殺人呀。“徐青信連忙否認，這個鍋他可不背。“那天晚上我們幾個人在客廳不歡而散之後，不就各自回房了嘛，本來我也沒想著幹嘛，就躺在床上玩玩手機準備睡覺唄，誰知道大哥突然來找我，讓我不要亂說話什麽的。“
徐青信此人很是矛盾，他性格沖動，偶爾做事十分地極端，但絕大多數時候，不能說他是個壞人，最起碼在徐青智的這件事情上，他做到了這麽多年的守口如瓶，沒有跟第二個人說過，哪怕是最近幾次跟徐青仁起了爭執，情緒激動的時候，也都在最後忍住了沒有亂說。可徐青仁並不放心，從第一次徐青信話裏話外暗示他知道些什麽的時候，他的心就一直懸著，像是一顆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突然炸開，而剛剛發生的事情更加讓他堅定了決心，必須找徐青信談談，爭取把事情一次性解決。
“你搞清楚，現在是你有事求我，跟我說話客氣點兒，不要擺出一副大哥的姿態。“徐青信最煩徐青仁的就是這一點。
“反正你不要亂說話就對了，青智的事情就是個意外，他打一出生身體就不好，你那會兒還小，不知道情況有多危險，能長那麽大都已經是運氣好了。”徐青仁這話的意思夠明白的了，徐青智的死完全是他自己的身體不爭氣，跟別人沒有任何的關系。
徐青信聽到這話都覺得好笑，他這個大哥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虛偽，“他身體怎麽樣不用你說，他要是自己沒挺過來是他命不好，這沒什麽好說的。但事實卻是我親眼所見你把他給推到的，流了那麽多的血，要說跟你沒關系，你自己信嗎？”
徐青仁沈默了一會兒，沒有說法，但臉上的神情卻被徐青信看得真切，他這個大哥果然沒覺得他做錯了事情。
徐青仁陷入了短暫的回憶，二十多年的場景一下子又浮現在眼前，那個熟悉的房間，所有的家具都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樣子，一個瘦小的單薄的孩子躺倒在地上，地上有一片血紅，之後畫面飛速地閃過，是母親泛紅的雙眼，是父親生氣的怒吼，等事情徹底平息之後，他的生活中變永遠地少了一個人，甚至連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很快地在這個家裏消失了。
“既然你覺得不是你的錯，那你還來找我幹嗎？”徐青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裏的嘲弄都快化作實質。
“就是事情過去那麽久了，提了也是白白讓人傷心罷了，我也是為了大家好。”徐青仁還在嘴硬。
“後來我就跟他說，如果他想我閉嘴的話，就去勸勸老爺子，讓他先把錢給我，反正早晚也都是我們的，他放在手裏多留些日子又什麽用，還有那個遺囑呀，老爺子沒事兒突然立個遺囑幹嘛，想想就不對勁，正好徐青仁他送上門了，我不得讓他打聽打聽，反正又不用自己動手，真出了什麽事兒也跟我沒關系。“徐青信這話說得混不吝，卻也一點兒沒遮掩。
“警官，我跟你們說，老爺子這事兒肯定就是老大幹的，我可太了解他了，那天晚上他絕對是進了老爺子的屋子，之後老爺子就走了，要說這之間沒關系，我可不信。”徐青信說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是他親眼所見一樣，“你們可別被他表面可迷惑了，大家都說徐家老大爭氣，徐家老小不著調，實際上，我可比我大哥好太多了，他才是真正的冷血呢。“說這話的時候，徐青信就好像壓根不記得前段時間自己剛拿刀捅了自己的父親一樣。
“難道真是徐青仁夫妻幹的？”陳晨把厚厚的好幾頁口供又反覆看了一遍，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徐家這一家子人沒什麽好人。找不到有用的物證，全靠推理和口供，案子真是難辦。“葉法醫那邊有新的發現嗎？”
肖逾明搖了搖頭，葉逸明已經對屍體進行了全面的檢查，遺憾的是並沒有新的發現，徐國宏的死因可以確定為術後恢覆期多種基礎疾病引起的並發癥，這種死因同樣存在極大的意外可能性，但又不能完全排除人為因素。“我這裏也沒有新的發現。”現場的物品十分雜亂，幹擾項太多，肖逾明嘗試進行過一些檢測，得到的結果同樣沒有任何的價值。
“頭兒，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眾人只得習慣性地向鄭楚言求助，作為最年輕的刑警隊隊長，他總能有辦法的，而這次，他同樣沒有讓大家失望。“徐家的保姆阿姨聯系過了嗎？”
“已經聯系過了，她的確是回家過年去了。”負責這件事情的人是田芃，他今天早上才聯系到人，之前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人接，“阿姨是徐家專門請回來負責徐國宏術後護理的，一個月一萬塊錢，她說自己壓根就沒打算過年回家，合同裏也沒寫，是徐家大姑娘主動提議的，說是過年期間家裏有人照顧，讓她放心回去就行。“
“徐青義嗎？”鄭楚言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不對呀，我記得之前她好像說是阿姨自己過去找她請假要回家過年的。“陳晨也覺得不太對，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記錯，聞夏清立刻調出了當時的問詢記錄，白紙黑字，徐青義當時的確是這麽說的，而且除她之外，似乎徐家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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