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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不放了？”旁邊傳來好聽的聲音。
時恩川回神看著肩上的書包，笑著哦了聲。他還是坐在之前在3班相同的那個位置，最後一排，靠窗，能清晰看見窗外的景色。
只不過，他的旁邊，現在是程澈。
程澈不知道，這會兒時恩川心裏正有小鹿咚咚亂撞，不敢聲張。
一下課，時恩川的座位前就迎來了好幾個同學，有跟他自我介紹的，也有找程澈的。
沒想到1班同學比3班同學更熱情，課間二十分鐘的功夫，時恩川多了十幾個好友，看著這些備註都沒來得及改的微信號，時恩川一臉茫然。
程澈看著有些發怔的時恩川，說：“是不是從來沒一下加過這麽多人。”
時恩川摁滅手機屏幕，將手機放進書包，點了點頭，“是啊，有點惶恐。”
聽見時恩川說的話，程澈笑著說：“沒事兒，大家平時都挺安靜的。”
程澈說的安靜，是指不會沒事兒在微信上找你說話。
時恩川嗯了聲，說：“你有他們所有人的微信嗎？”
“沒有。”程澈說，“少部分，可能跟你差不多吧。”
“啊？”時恩川有些驚訝，但轉而一想又很合理。程澈確實不是喜歡加好友的人。
領了書，老師們讓同學們制定了一下本學期的學習計劃，上午就這樣結束了。
“走吧。”程澈說。
時恩川正收拾書包的手頓了下，然後呆楞地說：“好。”
時恩川走在程澈的旁邊，不時偷瞄一眼他的側臉。居然就這樣，從註視他背影的位置到了可以看到他側臉的位置。
兩人路過3班，被藺霽和周只只叫住了，說去打會兒籃球。時恩川和周只只都是屬於不怎麽會的，但他們也樂意在旁邊看。
“去1班適應不？”周只只坐在籃球場旁的椅子上問身邊的時恩川。
時恩川看著正在籃球場裏奔跑著傳球的程澈說：“還行，挺好的。”
“那就好，你又不怎麽說話，我和藺霽就擔心你融不進去。”周只只說。
時恩川看著程澈的目光閃了一下，然後轉向一旁的周只只，心裏溫暖又感動。
“只只。”時恩川喊道。
被時恩川這麽認真地看著，周只只有些不明所以：“咋啦？”
“謝謝。”他說得真誠。
周只只被時恩川突如起來的謝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聳了聳肩說：“謝什麽啊？大家都是朋友。”
時恩川笑了笑，沒說話，把手搭在周只只的肩上，但因為他們倆體型相差較大，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別扭。
“算了，還是我來吧。”周只只拿開時恩川的手，而後他擡起手搭在時恩川的肩上。
兩人互相看了眼，呲著牙樂起來。
這短暫的片刻被恰好休息的藺霽和程澈看到了。
“你有沒有覺得川兒變了很多？”藺霽瞧著笑得開開心心的時恩川和周只只。
程澈倒沒想到變化這兩個字，只是他剛剛看著時恩川笑的時候，會覺得這樣的時恩川挺好的。
藺霽看著時恩川他們那邊自顧地跟程澈說：“以前川兒很少說話，雖然現在也不多，但是比以前還是好多了。而且他這樣多好，笑得多好看啊？是不是？”
“澈哥，你說是不是？”
“澈哥？”
一直沒有得到回應，藺霽一回頭，才發現程澈的目光還在時恩川他們那邊。
“澈哥？”藺霽擡手拍了他一下。
“嗯？”程澈這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我說川兒笑得是不是很好看？”藺霽不耐地說，“你幹嘛呢？”
“沒幹嘛。”程澈淡淡說道。
“沒幹嘛？你不回答我。”
“你說是不是很好看？”藺霽這人就是拋出去的問題一定要被接上，不然心裏恁是不舒服，就像強迫癥的一定要把東西擺整齊。
“什麽？”
“我說川兒是不是笑得很好看？”藺霽都快抓狂了。
程澈聽後又看了眼時恩川他們那邊，才淡淡地答了聲嗯。
時恩川確實變了，只不過他這些變化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他更可愛了，也更柔和了。以前的他棱角鋒利，雖然他的棱角不是用來紮別人的，是用來紮自己的，但是現在的他，逐漸感受到了這世界的一些善意和友好，開始打開自己了。
這樣的時恩川，會越來越可愛的。
打完籃球，天已經黑了。
“川兒，你拿一下澈哥的衣服。”周只只拿起藺霽的衣服，轉身看向時恩川，楞了下說，“哦，你已經拿好啦。”
時恩川低頭看著手裏的衣服“嗯”了聲，他們籃球結束的最後幾分鐘，時恩川就已經拿好了程澈的衣服。
其實要不是怕別人覺得奇怪，他可能全程都會抱著程澈的衣服。
走近程澈，時恩川把手裏早就準備好的水遞給他。
程澈接過水，發現瓶蓋是松的。他朝時恩川看過去，時恩川也正給藺霽遞水。
藺霽手上還拿著籃球，接過水後走過去把籃球放到籃球框裏，回來時邊走邊面目猙獰地把瓶蓋擰開，水還是灑了些出來。
“艹，這蓋子怎麽這麽緊。”藺霽吐槽道。
程澈喝完水，時恩川就把衣服給他。
“穿上吧，一會兒出去可冷了。”時恩川說著接過程澈手上喝剩的水。
程澈看了眼手上的衣服和被接過去的礦泉水瓶，楞了下。
出校門，他們四個人就分開了，藺霽叔叔來接他，順便載走周只只。時恩川就和程澈往另一個方向走。
“累不累？”時恩川問打了一下午籃球的程澈。
“還行。”程澈說，“很久沒這麽打了。”
“那明天早上起來肌肉會酸疼嗎？”時恩川問。
程澈笑了聲，說：“還不至於。”他一直是個挺喜歡運動的人。
“時恩川。”程澈走著走著突然喊道。
“嗯？”時恩川原本低著頭走路，聽到後就擡頭望著程澈。此時街燈閃耀，路燈明亮，各種光映在時恩川的眼睛裏，小小的黑色瞳孔裏似是裝了整個星河。
程澈被這一擡眼看得一怔，緩了小一會兒，才低聲道：“沒什麽。”
“哦，”時恩川又微低著頭看著路面。
“為什麽總是低著頭看路？”程澈邊走邊看著前面的路問時恩川。
“啊？”
為什麽總是低著頭走路？時恩川從未註意過這些，他習慣這樣已經很久很久了，沒有人問過他為什麽。
所以程澈這一問，讓他有些懵。為什麽呢？
時恩川如實說：“……我好像還沒找到原因。”
想了一會兒，他又說：“我好像習慣這樣很久很久了。”
又走到一個燈柱下，這燈柱的燈算不上明亮，腳下是一片晦暗，什麽都看不太清。
“小心。”時恩川剛要一腳踩進一個凹坑，就被程澈一把拽過。
時恩川的腳穩穩地落在了平坦路面。
“沒事兒吧？”程澈的手還在時恩川手臂上。
時恩川看不清他的臉，但程澈的聲音穩穩地傳過來，在周遭的昏暗裏暈出了亮眼的顏色。
“沒事兒。”時恩川下意識搖搖頭。
“那走吧。”程澈沒有松開時恩川，他握著他手臂，帶他走出了黑暗裏。
“有時候也要看看前面的，不然遇到坑很容易來不及躲開。”走出這一小段黑漆漆的路，程澈才松開手，對時恩川說。
“嗯，好。”
聽著時恩川鄭重其事地回答，程澈沒忍住笑了下。
聽到笑聲，時恩川偏頭問：“怎麽了？”
程澈輕輕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看程澈笑，時恩川心裏也開心得很，這整整一天，他都在昏沈感中雲裏霧裏，他也選擇了毫不猶豫地沈溺在這雲霧裏。
晚上躺在床上，時恩川終於想到，為什麽自己總是習慣低著頭走路了。因為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什麽都不在乎，也不關心，就是走路，只是走路。
不過和程澈在一起時，他是不敢什麽都不在乎不關心的，他害怕，在不經意間會曝露出一些小心思。
可有些情感總會像風，以為伸手就能擋住，卻不知道，擋住了拂過發絲的風，還會有風吹動衣角。
時恩川以為自己掩好情緒和目光就能藏起對程澈的情感，卻不知道還有本能的動作，比如他今天提前拿好衣服，比如擰松瓶蓋遞去水，又自然隨意地接過水。
翌日早晨，時恩川剛走出房間，就聽到柯明月在廚房弄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瞥見時恩川走出來，柯明月還得尖酸兩句，“喲，說來就來了。”
“別人的家裏住著就是舒服。”
“……”
沒什麽好聽的，時恩川當然知道柯明月是故意表達出她的不滿。可表達了，時恩川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其實什麽都不能改變，因為時恩川可以選擇不去在意這些刻薄言語。
路上沒有尋見程澈的影子，時恩川在腦子裏想了好幾種關於程澈沒有在他一般出門的時間點出門的原因。
起床起晚了？不應該，程澈不是會賴床的人。
早餐吃晚了？不應該，程澈不是會專門等早餐的人。
還有什麽呢？
到底是什麽原因？這是時恩川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的問題。
走到教學樓三樓時，時恩川下意識就想走進3班的教室，一擡眼看到坐在後排座位上的藺霽，時恩川又默默轉身朝1班走去。
“時恩川。”
身後是藺霽的喊聲。
時恩川退了兩步，在後門問藺霽，“怎麽了？”
藺霽這才想起時恩川轉班了，擺擺手道：“沒什麽，你先去教室，我先呼叫周只只。”
“哦，好。”時恩川應完朝1班走去。
教室後排空空的，程澈還沒有來。
時恩川把兩把椅子先後放下，又用紙巾擦了擦程澈的桌子，程澈桌內的書擺放得很整齊。時恩川看著程澈的桌子川笑了笑，等待的感覺，真好。
早自習快開始時，程澈才到教室。
明明程澈一個字都沒說，明明程澈面上沒有任何與平日不同的神情，可他一進來時恩川就是覺得他和平時不一樣。
“不舒服？”時恩川問剛坐在椅子上的程澈。
程澈聽到後先是一楞，接著眉心微微動了動，對時恩川搖了搖頭，“還好，小感冒。”
聽到比平時重一點的鼻音，時恩川“哦”了聲，又問：“吃藥了嗎？”
“嗯，吃了。”程澈說完。轉而又想起了什麽，便看著時恩川，問：“你的藥吃了嗎？”
時恩川知道程澈是說他前天晚上買的感冒藥。
“我都是沒不舒服了，就不吃了。”時恩川說著突然看著程澈，一臉認真地問，“你需要不？我給你帶過來。”
程澈擡眸看著時恩川，眼睛裏隱下一絲疲倦，笑著說：“不用了。”
時恩川“哦”了聲，說：“要不你再休息一會兒？”
程澈從課桌裏拿出筆和書，輕聲道：“不用。”
一上午全是主課，但程澈沒有因為不舒服而落下一個知識點。今天是時恩川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觀察聽課時的程澈。程澈其實不像他之前經過1班教室那樣坐得端正，他會稍稍靠著椅背，兩手自然放在身前，看上去很隨性，比有時候的他要顯得溫和些，沒有那麽遠的距離。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今天程澈生病的原因。
時恩川還發現，程澈不愛動筆，一節課下來，他動筆的次數很少。時恩川在做筆記的時候，程澈桌上的筆都沒移過地方。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已經響了，但時恩川他們還沒下課，物理老師趕著講完了最後一個知識點。
老師剛下課，教室後門處就想起了藺霽的聲音。
時恩川和程澈側眼望過去，藺霽和周只只站在外面等的著急得很。
“走走走，走快點。”周只只拽著時恩川往食堂趕去。
藺霽跟著後面說：“本來我和只只打算自己去食堂的，但想想正式開學第一天，還是得和你們一塊兒闖食堂，會比較有儀式感。你說你們老師真是，怎麽第四節課還拖堂呢？咦？澈哥呢？澈哥你今天腿怎麽變短了。”
藺霽說著發現旁邊空空的，程澈落在後面幾步，白了藺霽一眼。
時恩川一聽，忙從周只只手裏掙脫出來，極其不顯眼得慢了步伐，等著和程澈並行。
“還好嗎？”時恩川問。
程澈還沒回答，周只只就擰著眉問，“澈哥怎麽了嗎？”
程澈淡淡地說：“感冒。”
“啊，你感冒了？都看不出來。”藺霽感覺程澈挺精神的呀。
“是不容易看出來，澈哥身體素質好的呢。”周只只讚同道。
程澈沒有在意他們倆說的，不過他聽後看了眼走在他旁邊沒說話的時恩川，目光裏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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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的旁邊，現在是程澈。
程澈不知道，這會兒時恩川心裏正有小鹿咚咚亂撞，不敢聲張。
一下課，時恩川的座位前就迎來了好幾個同學，有跟他自我介紹的，也有找程澈的。
沒想到1班同學比3班同學更熱情，課間二十分鐘的功夫，時恩川多了十幾個好友，看著這些備註都沒來得及改的微信號，時恩川一臉茫然。
程澈看著有些發怔的時恩川，說：“是不是從來沒一下加過這麽多人。”
時恩川摁滅手機屏幕，將手機放進書包，點了點頭，“是啊，有點惶恐。”
聽見時恩川說的話，程澈笑著說：“沒事兒，大家平時都挺安靜的。”
程澈說的安靜，是指不會沒事兒在微信上找你說話。
時恩川嗯了聲，說：“你有他們所有人的微信嗎？”
“沒有。”程澈說，“少部分，可能跟你差不多吧。”
“啊？”時恩川有些驚訝，但轉而一想又很合理。程澈確實不是喜歡加好友的人。
領了書，老師們讓同學們制定了一下本學期的學習計劃，上午就這樣結束了。
“走吧。”程澈說。
時恩川正收拾書包的手頓了下，然後呆楞地說：“好。”
時恩川走在程澈的旁邊，不時偷瞄一眼他的側臉。居然就這樣，從註視他背影的位置到了可以看到他側臉的位置。
兩人路過3班，被藺霽和周只只叫住了，說去打會兒籃球。時恩川和周只只都是屬於不怎麽會的，但他們也樂意在旁邊看。
“去1班適應不？”周只只坐在籃球場旁的椅子上問身邊的時恩川。
時恩川看著正在籃球場裏奔跑著傳球的程澈說：“還行，挺好的。”
“那就好，你又不怎麽說話，我和藺霽就擔心你融不進去。”周只只說。
時恩川看著程澈的目光閃了一下，然後轉向一旁的周只只，心裏溫暖又感動。
“只只。”時恩川喊道。
被時恩川這麽認真地看著，周只只有些不明所以：“咋啦？”
“謝謝。”他說得真誠。
周只只被時恩川突如起來的謝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聳了聳肩說：“謝什麽啊？大家都是朋友。”
時恩川笑了笑，沒說話，把手搭在周只只的肩上，但因為他們倆體型相差較大，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別扭。
“算了，還是我來吧。”周只只拿開時恩川的手，而後他擡起手搭在時恩川的肩上。
兩人互相看了眼，呲著牙樂起來。
這短暫的片刻被恰好休息的藺霽和程澈看到了。
“你有沒有覺得川兒變了很多？”藺霽瞧著笑得開開心心的時恩川和周只只。
程澈倒沒想到變化這兩個字，只是他剛剛看著時恩川笑的時候，會覺得這樣的時恩川挺好的。
藺霽看著時恩川他們那邊自顧地跟程澈說：“以前川兒很少說話，雖然現在也不多，但是比以前還是好多了。而且他這樣多好，笑得多好看啊？是不是？”
“澈哥，你說是不是？”
“澈哥？”
一直沒有得到回應，藺霽一回頭，才發現程澈的目光還在時恩川他們那邊。
“澈哥？”藺霽擡手拍了他一下。
“嗯？”程澈這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我說川兒笑得是不是很好看？”藺霽不耐地說，“你幹嘛呢？”
“沒幹嘛。”程澈淡淡說道。
“沒幹嘛？你不回答我。”
“你說是不是很好看？”藺霽這人就是拋出去的問題一定要被接上，不然心裏恁是不舒服，就像強迫癥的一定要把東西擺整齊。
“什麽？”
“我說川兒是不是笑得很好看？”藺霽都快抓狂了。
程澈聽後又看了眼時恩川他們那邊，才淡淡地答了聲嗯。
時恩川確實變了，只不過他這些變化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他更可愛了，也更柔和了。以前的他棱角鋒利，雖然他的棱角不是用來紮別人的，是用來紮自己的，但是現在的他，逐漸感受到了這世界的一些善意和友好，開始打開自己了。
這樣的時恩川，會越來越可愛的。
打完籃球，天已經黑了。
“川兒，你拿一下澈哥的衣服。”周只只拿起藺霽的衣服，轉身看向時恩川，楞了下說，“哦，你已經拿好啦。”
時恩川低頭看著手裏的衣服“嗯”了聲，他們籃球結束的最後幾分鐘，時恩川就已經拿好了程澈的衣服。
其實要不是怕別人覺得奇怪，他可能全程都會抱著程澈的衣服。
走近程澈，時恩川把手裏早就準備好的水遞給他。
程澈接過水，發現瓶蓋是松的。他朝時恩川看過去，時恩川也正給藺霽遞水。
藺霽手上還拿著籃球，接過水後走過去把籃球放到籃球框裏，回來時邊走邊面目猙獰地把瓶蓋擰開，水還是灑了些出來。
“艹，這蓋子怎麽這麽緊。”藺霽吐槽道。
程澈喝完水，時恩川就把衣服給他。
“穿上吧，一會兒出去可冷了。”時恩川說著接過程澈手上喝剩的水。
程澈看了眼手上的衣服和被接過去的礦泉水瓶，楞了下。
出校門，他們四個人就分開了，藺霽叔叔來接他，順便載走周只只。時恩川就和程澈往另一個方向走。
“累不累？”時恩川問打了一下午籃球的程澈。
“還行。”程澈說，“很久沒這麽打了。”
“那明天早上起來肌肉會酸疼嗎？”時恩川問。
程澈笑了聲，說：“還不至於。”他一直是個挺喜歡運動的人。
“時恩川。”程澈走著走著突然喊道。
“嗯？”時恩川原本低著頭走路，聽到後就擡頭望著程澈。此時街燈閃耀，路燈明亮，各種光映在時恩川的眼睛裏，小小的黑色瞳孔裏似是裝了整個星河。
程澈被這一擡眼看得一怔，緩了小一會兒，才低聲道：“沒什麽。”
“哦，”時恩川又微低著頭看著路面。
“為什麽總是低著頭看路？”程澈邊走邊看著前面的路問時恩川。
“啊？”
為什麽總是低著頭走路？時恩川從未註意過這些，他習慣這樣已經很久很久了，沒有人問過他為什麽。
所以程澈這一問，讓他有些懵。為什麽呢？
時恩川如實說：“……我好像還沒找到原因。”
想了一會兒，他又說：“我好像習慣這樣很久很久了。”
又走到一個燈柱下，這燈柱的燈算不上明亮，腳下是一片晦暗，什麽都看不太清。
“小心。”時恩川剛要一腳踩進一個凹坑，就被程澈一把拽過。
時恩川的腳穩穩地落在了平坦路面。
“沒事兒吧？”程澈的手還在時恩川手臂上。
時恩川看不清他的臉，但程澈的聲音穩穩地傳過來，在周遭的昏暗裏暈出了亮眼的顏色。
“沒事兒。”時恩川下意識搖搖頭。
“那走吧。”程澈沒有松開時恩川，他握著他手臂，帶他走出了黑暗裏。
“有時候也要看看前面的，不然遇到坑很容易來不及躲開。”走出這一小段黑漆漆的路，程澈才松開手，對時恩川說。
“嗯，好。”
聽著時恩川鄭重其事地回答，程澈沒忍住笑了下。
聽到笑聲，時恩川偏頭問：“怎麽了？”
程澈輕輕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看程澈笑，時恩川心裏也開心得很，這整整一天，他都在昏沈感中雲裏霧裏，他也選擇了毫不猶豫地沈溺在這雲霧裏。
晚上躺在床上，時恩川終於想到，為什麽自己總是習慣低著頭走路了。因為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什麽都不在乎，也不關心，就是走路，只是走路。
不過和程澈在一起時，他是不敢什麽都不在乎不關心的，他害怕，在不經意間會曝露出一些小心思。
可有些情感總會像風，以為伸手就能擋住，卻不知道，擋住了拂過發絲的風，還會有風吹動衣角。
時恩川以為自己掩好情緒和目光就能藏起對程澈的情感，卻不知道還有本能的動作，比如他今天提前拿好衣服，比如擰松瓶蓋遞去水，又自然隨意地接過水。
翌日早晨，時恩川剛走出房間，就聽到柯明月在廚房弄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瞥見時恩川走出來，柯明月還得尖酸兩句，“喲，說來就來了。”
“別人的家裏住著就是舒服。”
“……”
沒什麽好聽的，時恩川當然知道柯明月是故意表達出她的不滿。可表達了，時恩川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其實什麽都不能改變，因為時恩川可以選擇不去在意這些刻薄言語。
路上沒有尋見程澈的影子，時恩川在腦子裏想了好幾種關於程澈沒有在他一般出門的時間點出門的原因。
起床起晚了？不應該，程澈不是會賴床的人。
早餐吃晚了？不應該，程澈不是會專門等早餐的人。
還有什麽呢？
到底是什麽原因？這是時恩川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的問題。
走到教學樓三樓時，時恩川下意識就想走進3班的教室，一擡眼看到坐在後排座位上的藺霽，時恩川又默默轉身朝1班走去。
“時恩川。”
身後是藺霽的喊聲。
時恩川退了兩步，在後門問藺霽，“怎麽了？”
藺霽這才想起時恩川轉班了，擺擺手道：“沒什麽，你先去教室，我先呼叫周只只。”
“哦，好。”時恩川應完朝1班走去。
教室後排空空的，程澈還沒有來。
時恩川把兩把椅子先後放下，又用紙巾擦了擦程澈的桌子，程澈桌內的書擺放得很整齊。時恩川看著程澈的桌子川笑了笑，等待的感覺，真好。
早自習快開始時，程澈才到教室。
明明程澈一個字都沒說，明明程澈面上沒有任何與平日不同的神情，可他一進來時恩川就是覺得他和平時不一樣。
“不舒服？”時恩川問剛坐在椅子上的程澈。
程澈聽到後先是一楞，接著眉心微微動了動，對時恩川搖了搖頭，“還好，小感冒。”
聽到比平時重一點的鼻音，時恩川“哦”了聲，又問：“吃藥了嗎？”
“嗯，吃了。”程澈說完。轉而又想起了什麽，便看著時恩川，問：“你的藥吃了嗎？”
時恩川知道程澈是說他前天晚上買的感冒藥。
“我都是沒不舒服了，就不吃了。”時恩川說著突然看著程澈，一臉認真地問，“你需要不？我給你帶過來。”
程澈擡眸看著時恩川，眼睛裏隱下一絲疲倦，笑著說：“不用了。”
時恩川“哦”了聲，說：“要不你再休息一會兒？”
程澈從課桌裏拿出筆和書，輕聲道：“不用。”
一上午全是主課，但程澈沒有因為不舒服而落下一個知識點。今天是時恩川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觀察聽課時的程澈。程澈其實不像他之前經過1班教室那樣坐得端正，他會稍稍靠著椅背，兩手自然放在身前，看上去很隨性，比有時候的他要顯得溫和些，沒有那麽遠的距離。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今天程澈生病的原因。
時恩川還發現，程澈不愛動筆，一節課下來，他動筆的次數很少。時恩川在做筆記的時候，程澈桌上的筆都沒移過地方。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已經響了，但時恩川他們還沒下課，物理老師趕著講完了最後一個知識點。
老師剛下課，教室後門處就想起了藺霽的聲音。
時恩川和程澈側眼望過去，藺霽和周只只站在外面等的著急得很。
“走走走，走快點。”周只只拽著時恩川往食堂趕去。
藺霽跟著後面說：“本來我和只只打算自己去食堂的，但想想正式開學第一天，還是得和你們一塊兒闖食堂，會比較有儀式感。你說你們老師真是，怎麽第四節課還拖堂呢？咦？澈哥呢？澈哥你今天腿怎麽變短了。”
藺霽說著發現旁邊空空的，程澈落在後面幾步，白了藺霽一眼。
時恩川一聽，忙從周只只手裏掙脫出來，極其不顯眼得慢了步伐，等著和程澈並行。
“還好嗎？”時恩川問。
程澈還沒回答，周只只就擰著眉問，“澈哥怎麽了嗎？”
程澈淡淡地說：“感冒。”
“啊，你感冒了？都看不出來。”藺霽感覺程澈挺精神的呀。
“是不容易看出來，澈哥身體素質好的呢。”周只只讚同道。
程澈沒有在意他們倆說的，不過他聽後看了眼走在他旁邊沒說話的時恩川，目光裏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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